第三十二章 父愛如山

如果有人讓你站著別動他要給你錢,我想絕大部分人都會非常樂意的去配合。

但是如果有人要來殺你,還大言不慚的讓你站著別動,你會站著不動嗎?

答案用腳趾頭想都應該是否定的。

沒有人會這麽的聽話,聽話到別人要殺你你還要非常配合的露出洗幹淨的脖子。

我活得這麽的幸苦,怎麽能輕易的去死呢,這不是太吃虧了嗎?

沈岩自然是不會放棄,為了自己,也為了親妹妹一般的小果兒。

大陣中的空間是血色的,就連妖氣也被染成了血紅的顏色。

大陣中刮著妖風,剛開始的時候還很容易抵抗,但是片刻的時間妖風就有了一定的規模,無時無刻都刮著的血色妖風就像是無時無刻斬向沈岩的血色刀刃。

沈岩不敢有片刻的懈怠,拚命的壓榨著身體內的六道之力。隻有讓六道之力包裹住整個身體,才不會被妖風割裂,不會被妖氣腐蝕。

至於小果兒,跟在黑袍的身邊想來應該暫時還是安全的吧。

沈岩也隻能夠這樣的安慰自己。

在大陣的中央,有一個直徑一米的無風地帶,黑袍帶著小果兒就站在無風地帶中央,確實是安全的。

妖風刮到這裏會自動規避,不會有一絲一縷吹進那真空地帶中。

“掙紮也隻是徒勞,到頭來結果還是一樣,為什麽不安靜的等死呢?”

黑袍人透過妖風向遠處看去,他借助大陣的力量能夠看見還在大陣中掙紮著的沈岩。

他並沒有被感動,反而是覺得這樣很無聊也很可笑。

對於注定要死去的人,他沒有心情去補上一刀,或許這能夠讓沈岩掙紮的時間減短。

黑袍人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抬手向小果兒潔白的額頭抹去。

這個過程中他那始終平靜的眼神劇烈的變化,有痛苦有憤怒還有重重,構成了無比複雜的神情波動。

黑袍人的手臂不知道為什麽也在顫抖,不過最後他還在流血的手終於是按在了小果兒的額頭眉心,為了做到這個動作他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了惡心得像是一條條蜈蚣。

黑袍人用手指代替毛筆,用自己得血液代替墨汁,緩慢又吃力的在小果兒的額頭上勾畫出了一個怪異的符號。

這個血色的符號很快就與小果兒的額頭融為一體,不見了鮮血,就像是出生時就帶著的胎記一樣。

轟隆!

天空上一聲巨響,夜空開始扭曲了起來。

好在這是夜間,就算不扭曲也隻能夠看見一片漆黑,不然整個蓉城都能夠看到這個方圓萬米的巨大扭曲地帶。

小果兒額頭上的血色符號在這個時候發出了刺目的紅光,這紅光衝出了大陣,直入天上的扭曲地帶中心。

扭曲的空間加速旋轉起來,一束更加粗壯的血紅光芒反向垂落,包裹住了小果兒的整個身體。

“媽媽,果兒好痛……”

被血色光輝籠罩著的小果兒小聲呼痛,可愛的小臉都快要皺在一起了。

她睜開了眼睛,疑惑的發現自己竟然

緩緩的在向天上飛去。

天空中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召喚她一樣,她有些好奇,但是更多的是對於陌生環境陌生事物的不安。

小果兒嚷嚷著要回家,她掙紮著卻對血色的光芒無可奈何。

恍惚間她看到了地下還有個複雜的紅色大圈圈,大圈圈中竟然有她非常喜歡的沈岩哥哥。

“沈岩哥哥,快來救救小果兒,果兒害怕……”

小果兒嚷嚷著,天空上的扭曲地帶劇烈的波動,有什麽東西要落下來。

大陣中遇到了極大麻煩的沈岩突然間一震,恍惚間他好像聽到了小果兒的聲音,他能從那稚嫩的聲音中聽出不安與害怕,還有對自己濃濃的依賴。

“小果兒別怕,呆著別動,哥哥馬上來救你。”

沈岩大聲的回應,毅然決然的用身體向前方撞去。

夾紮著濃鬱妖力的血色妖風與沈岩原本形成了一個穩定的平衡,沈岩突然間發力撞破了這種平衡。

打破平衡需要付出代價,沈岩身體上突然多出了無數道深深的血痕,這就是他付出的代價。

不過沈岩根本就沒有時間去顧忌自己的身體,他焦急的向聲音傳來的大致方向接近,他不能夠讓小果兒受到任何傷害。

離地越來越遠的小果兒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她不想讓沈岩來救她了,因為她有些傷心沈岩受傷了。

她想要讓沈岩哥哥停下來,她要告訴他別著急,她沒事兒。

不過血色的光輝隔絕了聲音,小果兒舉著拳頭捶打著光壁,但還是發不出聲音,急的小果兒傷心的哭了起來。

很快的,小果兒離地都超過了十米。

中心無風地帶的黑袍突然瘋了一樣,他左手按著伸向天空的右手,看樣子是想要把右手給按下來。

“不……”

黑袍人突然一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自責與悔恨。

“妖界的門將要打開,一切都晚了。”

黑袍人突然間又是一陣大笑,聲音說不出的痛快。

沈岩都疑惑了,這黑袍到底在搞什麽鬼。

同一個身體同一張嘴,怎麽相隔一秒不到發出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傳遞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

“果兒,我的小果兒,我不能讓你這麽做。”

“想去救她,用你這雙染滿了鮮血的手嗎?你該如何去麵對她,她又該如何來麵對你呢?”

黑袍人剛剛騰空而起,卻又突然間狼狽的摔倒在了地上。

這一切都源自於這個身體中的兩個靈魂,一個是妖界的黑袍,一個是趙德柱。

趙德柱是陳蓉的老公,是小果兒的爸爸。

誰能夠想到這個憨厚的男人竟然能夠抵擋住黑袍的靈魂侵蝕,靈魂龜縮在這具身體的腦海深處。而並不是真的在幾年前意外死去了。

當然,從另一種層麵來說趙德柱確實是死了。肉體還在活動,支配肉體的卻是一個陌生的靈魂。這個靈魂用這個身體去殺戮,用這個身體去危害他的家人。

血緣真的是一種奇怪的東西,本來對外界什麽都感應不到的趙德柱

,竟然因為小果兒遇到危險強行蘇醒。

“殺人的是你,為害的也是你。親情讓我不死不活苟延殘喘到了現在,現在因為親情我必須要和你有一個了結了。”趙德柱強行奪回了身體的主導權,一聲怒吼中衝天而起。

“混賬,你這個混賬東西,趕快給我滾一邊去。你這樣會害死我的,我為妖王鞠躬盡瘁,我還沒有得到我該有的權力地位。”

黑袍急了,這些年他使用這個身體,雖然壓製住了趙德柱的靈魂,但自己會的一切都被趙德柱給看了去。

此時趙德柱要拉上他玉石俱焚,他不甘的向趙德柱的靈魂反撲了過去。

一人一妖的靈魂在趙德柱的身體中糾纏,兩者都顧不上身體會不會受傷,不斷的向對方下狠手。

外麵看去黑袍在不斷的顫抖,緩慢但是堅定的向天上飛去的他不斷在咳血,這血一半鮮紅一半墨綠,正好似身體中各占一半的黑袍與趙德柱。

眼看著小果兒越飛越快,以這個龜速拖延下去就再也沒有任何機會。

趙德柱占據著的右半邊身體舉起了右手,在黑袍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向左胸刺去。

噗!

體內屬於黑袍的妖力被趙德柱帶動包裹在右手上,切豆腐一樣紮進了左胸中,紮穿了那一顆跳動著的火熱心髒。

左眼中閃過不解與不甘,右眼中卻有著如釋重負般的解脫。

趙德柱紮破了屬於自己也屬於黑袍的心髒,並且成功的一擊重創了龜縮在左邊身體中的黑袍。

右邊臉上帶著的憨厚笑容與左邊臉上浮現的怨毒形成鮮明對比,趙德柱短暫擁有了整個身體,加速追上了小果兒。

小果兒覺得自己身體輕飄飄的,也感覺不到了痛。

疑惑間她看到了有一道好美好美還在發光的門,那門好像在召喚者她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果兒……果兒快醒醒……”

小果兒聽到有人在呼喚自己,她回頭看到了下方竟然還有一個自己,那個自己在紅色的光中閉著眼睛。

緊接著她又看到了那把自己騙到了這裏的黑袍人,不過現在的黑袍人她並不討厭,反而有一種天生的親近感覺。

小果兒歪著腦袋,想不出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

“難道靈魂已經被妖王的力量排擠了出去?”趙德柱深知黑袍人計劃的每一個細節,一眼小果兒的狀態他就知道該怎麽做了。

趙德柱隨手沾著從胸膛上流出的血在自己的身體上畫出了一個符號,這個符號比小果兒額頭上的更大。

宣泄的紅光突然拋棄了小果兒,改變了方向衝入了趙德柱殘破的身體。

緊接著小果兒體內也有紅光宣泄,被強行扯入了趙德柱體內。

“小果兒對不起……”

“小果兒爸爸愛你……”

說完後趙德柱閉上了眼睛,破碎的身體無法承受住那龐大的妖王力量,發生了一次不亞於導彈爆炸的巨響與波動。

小果兒被趙德柱閉眼前用最後的力量推向了沈岩的方向,恰好是在趙德柱閉眼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