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九

許陽擁著明媚在最高的山峰坐看雲起雲落。

明媚望著許陽幸福滿足的側臉，嘴角也忍不住帶著笑意。

媽媽啊，你可以放心了，我不負你所托。

有些事情誰都不必知道了。

明媚從小生長在小鎮，沒有父親的她備受村民關愛。母親的勤勞與善良也被大家所讚歎和佩服。小鎮巷子裏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夏日。童年母親細心嗬護百般疼愛填補了她父愛的缺失。花開如往，清風常來。

那是鄭雲生命的最後一年，她突然辭掉所有的工作，甚至花錢辦了假證明不讓明媚去學校。明媚無法理解母親的怪異行為，直到那個下著大雨雷聲不斷的夜晚，她聽著母親冷冷說著那段往事，世界轟然倒塌。

那時還曾經年少純真，顧照鄭雲青梅竹馬，兩小無嫌猜。

教導主任女兒的出現改變了他們的人生，她掰開他們人生重疊的痕跡，硬生生把自己塞進去。

她耍心機表現曖昧製造誤會導致爭吵可是仍然未能分開這對惺惺相惜的戀人。蘇晴最後竟然騙去顧照讓他喝下迷藥兩人發生關係。蘇晴懷孕的消息傳遍校園，顧照還未來得及解釋，鄭雲留下一頁書信音訊全無。

“顧照我愛你，你和我的生命一樣重要，可是你必須要為你的行為負責，祝你幸福。勿念。”

蘇晴步步緊逼歇斯底裏，顧照崩潰抓狂。流浪的感情狼狽收場。

躲起來的鄭雲後來才發現自己居然早在蘇晴之前懷孕。那時她天真也真心愛著顧照，愛到為

他犧牲自己。連夜搬出市區去到小鎮，日日真心祈禱顧照幸福。

後來那些年她獨自照顧幼小的明媚，沒有學曆沒有依靠，受眾人欺嚐遍生活苦。她還是和年少一樣輕易哭泣。顧照陪在她心裏給了她擊潰病痛貧窮和孤獨的勇氣。回憶淡了又燙。

但到底是生活，生生磨滅了人的信仰和夢想。那所謂的愛情死在每個為生活奔波的清晨裏，不管夜裏你經曆了怎樣的泣不成聲，天一亮你就得生生不息。

這條路漫漫又長遠，這一生誰來賠。

“當年我忍辱負重背井離鄉，我聽說他在蘇晴死後並無再婚，難得他還對我有舊情，握著這個籌碼我們一定要贏。蘇晴留下一個女兒，以她的性子她不會把當年我們的事情如實告訴她女兒，你在合適的機會說出來，讓她知道自己母親當年是多麽的齷蹉，而她又怎麽敢心安理得享受這一切。”

“那個在富貴中長大，錦衣玉食沒有經曆這些苦難日子的孩子啊。”鄭雲輕撫明媚的臉，淚如雨下。“我的明媚啊，你才是顧家大小姐，你才該年少無憂。”

“你要時刻提醒著顧照他欠我們母女的，顧照那樣善良寬厚的性子他會內疚一輩子。你是我們的女兒，當年那樣的事情之後，顧照想必對你百般上心，你隻需裝出乖巧懂事的模樣就夠了。”

鄭雲拉著明媚的手，“對不起，對不起，媽媽的小太陽。我沒有想過告訴你這些的，你怎麽能在這樣的年紀變成這樣......”

“我，媽媽我，沒有時間護你周全了。”

那時

的明媚看著外麵的陽光，一如她在小鎮度過的那些年，細細滿滿地脹滿了她的心。

母親泣不成聲，“顧照啊，你要是知道當年那個鄭雲如今這樣算計著你......柔情的日子裏大家都生活的不費力氣。可是我好累啊，我們啊，回不去了。畢竟我不甘心就這樣無牽無掛。”愛入骨，恨入命

最後的日子，鄭雲整日說著顧照，在空房子裏喊著顧照的名字，眼淚浸濕整個枕頭。愛人心，沉入海。鄭雲還心心念念掛記著的那些海誓山盟不過都是一句一傷。

那個時候明媚才知道鄭雲已經是胃癌晚期，她知道鄭雲去醫院吃藥檢查但卻從未料想這樣嚴重。這些年一直這樣，生活的苦難帶來的豈止麵容的改變。

“你去，把我們的一切拿回來。”鄭雲緊抓著明媚的手，雙目睜圓再不似從前那樣溫柔善良。

明媚看著鄭雲倒下的身子，一動不動躺在床上。手裏的溫度稍縱即逝。她都未能好好和鄭雲告別。

她俯下身抱著鄭雲漸漸冷去的身體，“媽媽，你放心，我一定做到。”眼淚從此是鹽水。

明媚在顧家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在家裏經鄭雲教導過成千上百遍。她太了解顧照顧念，他們的脾氣習慣性格曾是她在家裏每日當成功課來反複練習。

她和鄭雲最後的相處竟在滿腹仇恨算計中度過，她忘了鄭雲曾經也教過她微笑和美好。

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除非你也和我一樣失去。

她叫鄭明媚的生活隻有前十七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