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或許這就是命。

和謝一起看完電影之後，他開車帶我去了精品店。他說那是姑娘們常去的地方，所以我也應該喜歡那裏。那種地方確實是女孩子喜歡的地方，隻不過我已經過了那個年紀。在我喜歡逛那裏的那個年紀，我的生命裏沒有他。在我不適合那裏，那裏也不適合我的年紀，他出現在我生命，帶我去了那裏。他告訴我：我應該喜歡那裏。而我順從他的意思再次喜歡了那裏。這一切隻為了討好他。這麽尖銳的事實被我婉轉的理解成：他在彌補我。他在乎我。

畢業之後有了工作，漸漸的精品店裏被曾經看成昂價的飾品慢慢變的廉價。曾因為廉價一口氣買了所有喜歡的頭飾，結果戴了沒幾次就殘酷的發現，自己已經不再適合那些可愛、小清新風格。到現在抽屜的一個盒子裏還躺著許多嶄新的頭飾。

“這個適合你。”他選了一個黑夾子夾在我頭上，動作親昵。那一瞬間，我的額頭緊貼他的下巴，我的發絲在他的呼吸下微微顫動。第一次，嚐試到來自異性的關愛。

心跳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我能感覺到因為緊張說不出話的滋味。點點頭，默認了他的觀點。第一次覺得黑夾子戴在我頭上也很漂亮。

“到前麵我買了送你。”

我吃了一驚。第一次他主動給我買東西，而且是以一種彌補的方式表對對我的在乎。我像個孩子被他牽到收銀台，看著他掏出20元，看著他把找回的零錢放進口袋，然後被他拉走。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摟住我，我們像往常一樣繼續走著、笑著。

“你要送我一個什麽呢？”他問我，腳步沒停。

“你打算要我送什麽呢？”

“送我一個包怎麽樣！身上這個背了好多年想換掉。”

我聽出背後隱藏的意思。大約那個包是前女友送的吧！所以才想要換掉。我

沒有理由拒絕這個要求，也不忍心更沒有氣力拒絕。而且我一想到那個包是他前女友送的，即使他不說我也會想盡辦法給他換了。

但是我沒錢了啊。那麽隻好刷卡了。

在商場轉了沒幾分鍾，他就找到想要的那種單肩包，是牛仔和牛皮夾雜的材質，外觀看上去很陽光的那種款。他一眼就相中了，我也受他感染相中了。

那個包花費了我半個月的工資，一千三對我來說不算是天文數字，但是要我拿半個月工資買一個包我舍不得。可是為了他，我舍得了，而且心甘情願。

是的，今天之前的我不會拿這筆錢給自己買出席晚會的衣服、不會拿這筆錢給自己買化妝品、更不會用這筆錢買名牌。我把大半年來除去必要的吃穿用度開銷省下來存的六七千塊錢都花完了，今天的一千三是下個月工資的預支，即使這樣，我還是很開心，因為我看出他心裏有我。

“我餓了。”他抓住我的手輕輕摸在他肚子上。

“減肥是那麽容易的事？所以我寧願胖死也不願餓死。”

“你晚飯吃飽了嗎？”

“差不多吧！我不餓，權當是陪你減肥嘍！”

“可是我餓了，賞我口吃的吧。”他這句話我聽出端倪了。但是我真的已經身無分文，很想給他買，隻是無能為力。

“別吃了，減肥就好好減，堅持就是勝利。現在也不早了，送我回去吧。別這麽看著我，就算再餓也得把我平安送回去，我可是連打車的錢都給你買了包了。”

“行吧，算你欠我一頓。”他在前麵走，我跟在他身後，心裏一陣失落。

夜空除了零散的星星東一角西一角的派個代表分布著，再找不出別的痕跡。今晚沒有月亮，大約是被雲遮住了，說不定過一會就會出現，但是我不想等了。所以心思都在謝身上，還在為欠他的那頓飯發愁。

能直接說我沒錢了，然後那頓飯取消？不能，我舍不得親手放棄和他多一次接觸的機會；我也不能在他麵前顯示出我沒錢，那樣子就像是矮了他一截，容易拉出距離，產生距離感。

可是該怎麽解決這個棘手的問題？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找別人借錢，但是能讓我開口借錢的人在哪裏？大學同學畢業之後幾乎就沒見過麵，貿然的向她們開口一定會被說的沸沸揚揚；高中同學更不能提，和同事借嗎？

整個身體沉沉的往後麵一倒，閉上眼睛想起和他重逢的場景，嘴角揚起，這就是幸福！

這時候劉偉很不合時宜的打來電話，擾了我的好夢……

“有事？”我問。

“沒事，想問問你到家沒有。一直等不到你電話，以為你還沒下班。下班了吧？”

“恩，馬上準備睡了。”

“吃過飯了？晚上吃了什麽？是在公司吃的嗎？”

“沒有，在樓下隨便吃了點。”

“瑜妤，我想跟你說個事……”

“說。”

“這個周末我朋友喊我出去唱歌，你陪我一起去吧。”他的聲音像個孩子，柔柔的，脆脆的。當初沒有像拒絕別人一樣直接拒絕他，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喜歡聽他的聲音。特別是電話裏他的聲音，暖暖的，亮亮的。

“到時候看情況再說，我怕又臨時有事。”

“那……”他突然像丟了什麽似的不肯言語，像受了委屈，像在等待。我不忍心再一次拒絕他，也不敢問他今晚是怎麽安排的，隻好像哄孩子一樣答應了他。可是我心裏很清楚，隻要謝一句話，我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推開劉偉。

難道我就是這麽薄情的人？

掛了電話之後，我問自己。如果不愛劉偉，是不是可以放手給他自由？

至於謝闖勁，卻從沒想過要放開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