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惡少

田風竟敢當眾調戲四大才女,這是李三少最不能容忍的,他的腦海中閃過紅皮書上的一幅畫麵,一大漢緊握右拳,打向一株大樹,大樹攔腰折斷。忽地腳底踩風,以相同的招式,打了出去。

看著李三少核桃般大小的拳頭,田風並未閃躲,反而大笑起來。拳頭正中其腹部,就在那一瞬,田風如風箏般飛了開去,摔在了十數米遠處。他雙手掩腹,口吐鮮血,發出陣陣呻吟,痛苦地掙紮著。所有人驚呆了,包括李三少自己,誰能料想到一個六歲孩童竟有如此之大的力道。

李三少哼了一聲,道:“叫你輕視我!”說罷揚長而去。身後傳來了雷鳴般的掌聲。

道路暢通,許文載著李三少等重新上路,徑直去往東方明珠。

剛上車,青姝便道:“小屁孩,你怎麽會有那麽大力道?”各人均投來了疑惑的眼神。

李三少摸了摸腦袋,亦是滿臉困惑,道:“我也不知道!”

嫣紅敲了一下他的頭,道:“裝傻充愣,又想騙我們?”

李三少回頭,一臉無辜,道:“這次是真的!”

不多時,到得東方明珠門口。李三少等進入廳內,恰巧碰見李翰旭帶著全家人要去看電影。

李翰旭質問道:“阿文,你帶少爺去哪兒了?”

許文吱吱嗚嗚,不知如何作答。李三少搶先道:“爹,上回便是這四位姐姐救了我,為了表示感謝,我特意讓阿文帶我們來這玩。”

李翰旭何等精明,看出了他在撒謊,不便當麵揭穿,隻道:“隻此一次,下不為例。”李三少諾諾地點了點頭。

杜玉萍道:“上回之事多謝四位姑娘,改日我定當親自登門道謝。”

杜玉萍談吐優雅,舉止間透露著一股高貴氣質,嫣紅當即猜到了她的身份,道:“李夫人客氣了,是我們應該做的!”

四位才女貌美如花,李宗慶多瞧了幾眼,便被新婚夫人陳倩狠狠踩了兩腳,他暗暗叫苦,不敢作聲。李祖耀假裝漫不經心,眼神四處遊走,偷瞄了幾眼。

杜玉萍道:“既然有幸相遇,不如咱們一起去看電影吧!”

四人應允,大家一道進了電梯,到得十二層的電影院。

電影院內人員爆滿,座無虛席,一些上流人士紛紛向李翰旭問候致意,卻沒幾個是他認識的。人生就是如此,落魄者周圍全是敵人,勝利者周圍全是朋友。侍從引領李翰旭等坐在了事先預留好的前排座位。

一切就緒,燈光盡皆關閉,廳內霎時黑暗,大熒幕隨即變亮,出現了一行字母“TheKid”,下有譯名“孩子”。

《孩子》是由卓別林主演的一部美國喜劇片,故事講述了玻璃匠夏爾洛撿到一個棄嬰,之後發生的一係列有趣故事。感人、真摯、細膩,又不失幽默的情節,讓觀影者時而默然,時而放聲大笑,氣氛甚是濃烈。

影片放映過半,一個手下匆忙而至,在李祖耀耳邊悄聲私語一陣,他當即臉色大變,神情驚恐。

李翰旭瞥了一眼,道:“阿耀,出甚麽事了?”

李祖耀道:“爹,不好了,公安局來人抓三弟,他們有拘捕令……”

李翰旭勃然大怒,道:“何人如此大膽,敢在我的地方撒野!”

杜玉萍道:“老爺,你別著急,去看看怎麽回事再說。”

李翰旭憤然離開了座位,直奔門口而去,那些個上流人士向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睬。杜玉萍等人緊隨其後,出了電影院。

青姝悄聲道:“小鬼,你又犯了甚麽事?警察局都要來抓你。”

李三少道:“不知道!”

青姝拍了他一下,道:“除了不知道,你還會說甚麽?”

大家乘電梯到得一樓大廳,有六個全副武裝的警察正在等候。東方明珠的打手左右各站了一排,讓他們顯得很局促。

李翰旭掃視一眼,滿臉不屑,道:“鄭孝就派你們幾個來?”

為首一人道:“上海市警察局偵緝隊隊長楊勇,奉命前來捉拿當街行凶,打死錦輝巷少爺田風的凶手李三少,還望李老板配合。”說罷將拘捕令雙手奉上。

李宗慶喝道:“我看你們誰敢動我弟弟!”拔槍指向了楊勇,其餘打手順勢拔槍相向,將五人圍在了中間。

李翰旭道:“都退下!”李宗慶道:“爹!”李翰旭喝道:“退下!”李宗慶等人才慢悠悠地收了槍。

李翰旭接過拘捕令,忽冷笑道:“我兒子才六歲,當街打死了年輕力壯的田風,這種荒謬的理由就敢來抓人,鄭孝當真是腦子進水了。”

杜玉萍懷抱李三少,甚是擔憂,道:“楊隊長,你看我兒子才六歲,他怎麽可能殺人,是不是搞錯了?”

楊勇道:“李老板,李夫人,令公子確是打死田風的元凶,而且是一拳斃命,黃埔街數百群眾親眼目睹,半點不差。”

李翰旭驚道:“甚麽?一拳斃命?”餘人皆愣住了,他又道:“許文,我讓你跟著少爺,這到底怎麽回事?”

許文怯怯道:“老爺,楊隊長說的沒錯,三少爺確實是一拳將田風打出了十數米遠,之後我們便離開了,死沒死就不知道了。”

諸人的目光皆聚集在了李三少身上,不論怎麽看,他也不像能殺死雞的樣子,何況是殺人。李三少卻在偷著樂,心想:“紅皮書果然厲害,讓人跑得快,勁力十足,肯定還有其他厲害的招式,有機會一定要讀通,然後鋤強扶弱,做一個大英雄。”想著想著,竟吃吃笑了起來。

李翰旭板著臉,道:“你笑甚麽?”

李三少陰著臉道:“爹,那田風當街欺侮一位大嬸,我看不慣,才出手打他的,我不是有意的。”

嫣紅道:“不錯,那田風仗勢欺人,欺壓良善,

死有餘辜,三少爺無心之失,辦了一件大好事。”

李翰旭忽而大笑,欣喜不已,道:“不錯,不錯,打死一個該死之人不叫作惡,是行善才對!”

楊勇道:“話雖如此,但三少爺當街打死人是鐵證的事實,上海灘眾所周知,如果李老板您想包庇他,勢必要引得一些有心人大做文章,於您不利。”

杜玉萍將李三少攬入懷中,一臉悲憤之色,厲聲道:“為了兒子,我寧可撇下這一切浮華名利,就算與全世界為敵,又將如何?”

李宗慶道:“爹,娘說得對,不能讓他們帶走三弟。”

李祖耀道:“娘,大哥,你們不要感情用事,給三弟定罪是要公審的,屆時我們隻需將各國領事館打理妥當,且不說沒罪,有罪也能變成無罪。”

李宗慶想反駁,卻被妻子陳倩拉住了。

楊勇道:“李老板,鄭孝畏您勢大,不敢親來緝拿三少爺歸案,卻讓我們兄弟六人前來送死,我等已對他死心,有意投奔您手下。此番你若將三少爺交由我等帶回去,我們一定護他周全,絕不出半點差池。”

李翰旭神情肅嚴,慷慨道:“好,楊隊長,我相信你,等公審阿少無罪釋放後,我必當重謝幾位。”

楊勇等六人齊道:“謝李老板!”

杜玉萍淚水晶瑩,道:“可是,可是……”她掩麵而泣,令人心酸。

李三少安慰道:“娘,別哭了,楊隊長說得對,隻是在監獄待幾天而已,不會有事的,你就放心吧!”

與家人一一道別後,李三少便跟隨楊勇上了警車,消失於街道遠處。

李翰旭即對兩個兒子叮囑了一番,要他們分頭行動,去往各國領事館打理,確保兩日後的公審不出差錯。

警車到得警察局門口,楊勇遲疑了,暗想:“如果就這樣把三少爺帶進去,難免不被人懷疑,反而對他的安全不利。”李三少看出了他的疑慮,爽快地伸出了雙手。

楊勇等人押著李三少進得警察局內,所有人怔住了,皆暗道:“楊勇竟然活著回來了!那小孩是三少爺嗎?他怎麽辦到的?”

有人揚聲道:“局長,楊隊長把凶手抓回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疾步走了出來,他中等身材,一臉匪相,毫無疑問,此人便是鄭孝。他先是一愣,雙眼劃過一絲欣喜之色,道:“楊隊長辛苦了!”

楊勇正色道:“職責所在,何言辛苦二字。”

鄭孝忽地俯身,摸著李三少手上的手銬,道:“哎呀呀,你們怎麽能給三少爺戴手銬呢?”

楊勇一臉無畏,不以為然道:“局長,李三少是重刑犯,難道不該戴手銬嗎?”

鄭孝暗暗高興,心想如此一來,所有的責任可以推到楊勇身上。他還無事獻殷勤,為李三少解開了手銬,又假意批評了楊勇等人幾句,隨後將他帶進了接待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