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擠一擠

“剛才你們說什麽,感覺那個服務員眼神怪怪的。”打開房門,江帆隨手將行李拋在厚重的地毯上,鞋都沒脫,身子便像是自由落體一般,狠狠地摔進床裏。長時間的旅途乏人累心,饒是江帆這種體質也有些吃不消。

秦梓涵緊緊抿著嘴唇,秋水般的眼睛亂轉,忽然精光一閃,隨口而道:“有件事忘了告訴你,這個房間是我的,現在我要換衣服,所以請你先出去一下。”迫於無奈,秦梓涵隻好編造謊言。方才經過一番打量過後,發現房間寬敞舒適各方麵設施齊全,屬於豪華的套房,唯一的缺憾便是隻有一張床。

“噢,原來如此。那我的房間在哪裏呢?他們為什麽不給我房卡呢?”江帆揉揉眼睛,做出慵懶的姿勢平躺在床上,帶著一臉壞笑:“要不然我們換房間吧,你去跟服務員要房卡,我不會講英文。”

如果換做平時,這個要求並不過分。隻是情況特殊,哪裏還有另一張房卡。看來編造謊言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秦梓涵吃了一個暗虧,想不到江帆竟然耍起無賴。看著江帆的身體蹂躪著雪白的床單,眉頭擰成一個結:“不換不換,把你的臭腳拿走,快點出去啦!”

“有點人性好不好,我的要求又不是很過分,瞧你板著一張臭臉,真是不通人情的冷血動物。好歹我們也算是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這點小忙都不幫?”蒙在鼓裏的江帆有些悶悶不樂,眼中閃過一絲不悅。想不到這個女人竟這般絕情,看來在長輩麵前百依百順的淑女形象完全是裝出來的,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戲子。

戲子無情婊子無義,此話並非空穴來風啊,江帆在心裏不住地腹誹。饒是如此,依舊爬起來,極不情願地瞥了秦梓涵一眼,嘴裏嘟囔不停。一貫捉弄他人的江帆也是難逃此劫,拎著行李作勢要走出去。

憑心而論,看見江帆即將露宿街頭,秦梓涵心裏有些於心不忍。不過若是不這樣做的話,便要同床而睡,這是她萬萬不能接受的。退而求其次,或許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秦梓涵張著櫻桃小嘴欲言又止,白皙粉嫩的臉頰微微漲紅,情緒不自然波動,眼睛裏不自然浮出一種憐惜的情愫。

江帆察言觀色的本領無人能及,眼角匆匆掃過秦梓涵的慌亂的眼神。心念一動,隨手放下行李,坐在床邊的沙發上,眯縫著眼睛緊緊盯著秦梓涵,嘴角微微上揚,故作無意狀:“哎呦,這算怎麽回事啊,這麽不明不白地走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堂堂七尺男兒是個妻管嚴,受了家暴被趕出去了。不妥不妥,這個方式行不通。”

如此話鋒一轉,加上江帆淩厲的眼神,秦梓涵的臉更是羞紅不已,連忙慌亂地掩飾著:“別信口雌黃胡說八道,本小姐要洗澡換衣服,你趕緊出去。你這個變態不會有偷窺的癖好吧,休想在這裏耍無賴。”

“哈

哈哈……”江帆放肆大笑,狡黠的眼睛一轉:“你我夫妻二人,怎麽談得上偷窺呢?哪怕睡一個床上也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的事情。鄭重聲明一下,我對那種沒胸沒屁股的女人沒興趣,盡管去洗澡好了,大不了我閉上眼睛不看。”

“什麽?”秦梓涵驚愕地睜著秋水般的眼睛,羞憤的臉頰泛起陣陣暈紅,抓起一個枕墊隨手丟向江帆,尖聲怒斥道:“你簡直是變態流氓混蛋無恥卑鄙下流。”

“隨你怎麽說,反正我問心無愧。”五指一張,輕鬆地接過枕墊,江帆墊在後背,懶洋洋地伸個懶腰,閉上眼睛一副極度享受的神情。似乎是一種直覺,隱隱感覺到秦梓涵今天特別反常,完全不像是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富家小姐模樣。換做平時,秦梓涵恐怕早就棄門而去。

或許正是這種直覺,才使得江帆更加堅定這裏麵有貓膩。

“你……”麵對這樣一個無賴,秦梓涵也毫無辦法,氣憤地一甩胳膊,沉著臉坐在床邊。扭著頭看著窗外,眼睛裏噙著點點淚花,嬌豔如花的臉上愁雲遍布,似有無盡的哀怨和淒婉。

江帆看出一絲端倪,緩緩站起身走過來,輕輕拍了拍秦梓涵的肩膀,沉聲道:“如果有什麽難言之隱,可以直接說出來,你擺著一張臭臉的樣子很難看。”

“江帆。”秦梓涵咬著嘴唇,長舒一口氣,斟字酌句道:“實話告訴你吧,他們隻訂了一個房間,如果你實在不想出去的話,我隻好換一間酒店啦。”

“不會吧,他們也太過分了。”秦梓涵聽見這話有種英雄所見略同的感覺,剛欲說話,卻被江帆下麵的話氣得半死:“明知道你是一塊冥頑不化不解風情的冰塊,還強扭著撮合什麽呀。我又不是火山,可融不化凍徹骨髓的冰山。”

“嘭!嘭!嘭!”

秦梓涵抓起另一個枕墊,怒不可遏地對著江帆一頓暴打。憤怒地捶打幾下過後覺得不解氣,酥胸嬌顫起伏,雙眼充滿血絲,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江帆,你太過分了!”

這就過分了?更狠的招數還沒使出來呢!被暴打一頓的江帆滿臉嬉笑,這也難怪,鬆軟的枕墊對他健碩的身材全然無效,撇著嘴輕輕點頭,眼睛裏充滿挑釁的意味:“看這架勢,似乎你很希望我們睡一張床?要不然為什麽使用暴力手段呢,也可以理解,一個寂寞難耐的女人,在如此難得的機遇之下,使出一點欲擒故縱的伎倆也是人之常情。”

“江帆!”秦梓涵的臉都綠了,全然不顧什麽淑女形象,猛地俯下身子脫掉高跟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甩過去。不得不說,此時的秦梓涵如同暴戾的猛獸,眼睛裏隻有殺人的衝動,哪裏看得出淡定如水氣定神閑的端莊樣子。

不知為何,大多數時候與江帆交流之後,秦梓涵往往會失去理智,平日裏冷酷傲

然的風範,良好超凡的素養,淡定從容的秉性,在某一瞬間全然消退,演變成一個暴躁乖虐的富家小姐。關於這些轉變,甚至秦梓涵自己都未曾發現,冥冥之中有一根隱線牽動著她的情緒。

身手敏捷的江帆一探手,抓住兩隻漂亮的高跟鞋,眼睛眯縫著打趣道:“不用這麽著急吧,天還沒黑呢。你們這些富家千金做事就是這樣,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唉……長此以往,別人可怎麽活呀!”說完這句話,江帆臉上憋得通紅,實在忍不住笑意,放肆地笑起來,屋子裏回蕩著他奸邪的笑聲。

“啪!啪!啪!”

幾聲脆響過後,床頭櫃上所有玻璃製品全部被秦梓涵甩出去,目標直奔江帆的腦袋。從秦梓涵臉上抓狂的表情可以看出,她真想撕爛江帆的那張臭嘴,用針線縫起來當鞋墊用,天天踩在腳底下泄憤。女人憤怒之下的傾瀉不可小窺,茶杯等物眨眼間飛至眼前,幸虧江帆提前做好準備,身子向後拉成反弓形,然後猛地躥出外間房,就地來個前滾翻,遊刃有餘地躲過那幾隻憤怒的茶杯。

眼見沒有得手,秦梓涵站在床邊憤怒地喘著粗氣,飽滿的酥胸如同跌宕的山巒起伏不止,白皙的臉上毫無血色,顫抖的雙手橫指著江帆的眼睛:“混蛋,你實在太混蛋啦!”憤怒至極的秦梓涵有些語無倫次,眼圈裏泛起一層水霧,浮上幾分迷離之色,讓人憐惜之情泛濫。

江帆趴在門口,眼睛瞪得溜圓,嘴角微微**一下。似乎覺得有些過分,輕輕咳嗽一聲:“那個……別那麽小氣好不好,開個玩笑至於麽?呦呦呦,瞧瞧,我們美麗高貴的女總裁居然也有哭鼻子的時候。”

被這一句激將的言語一擊,秦梓涵眼裏的點點淚花消逝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以往高傲和自信的神采。她不想讓江帆看到自己柔弱的一麵,她下定決心要與這個邪惡的男人鬥爭到底,時間有可能幾個月,有可能幾年,甚至是一輩子。實際上,無論再強勢的女人也有柔軟的一麵,隻怪秦梓涵命運不濟,遇上江帆這麽一個極品老公!

“少說廢話,你馬上給我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秦梓涵恢複常態,臉上泛起寒霜。

“拜托,我不會說外語,異國他鄉的你不能忍心看著我睡馬路上吧。好歹我們也算是夫妻,你不能幹這麽絕情的事。這樣吧,今晚我們就擠一擠,將就一下吧。”江帆眉頭一挑,嬉皮笑臉地說著。事實上他沒有別的意思,隻是習以為常的表情出賣了他,讓人誤以為意圖不軌思想淫亂。

“我再重複一遍,馬上給我滾出去,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不知何時,秦梓涵手中出現一把雪亮的水果刀,刀尖鋒利十足,刀背上反射出陣陣寒芒,讓人膽顫心驚腿腳發軟。

夜觀星象,凶兆當頭。看這架勢,今晚要出人命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