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衛星頻道惹的禍
興趣寡然的江帆像個泄氣的皮球，垂頭喪氣地走進書房，頹然打開電腦，迷茫地玩起網絡遊戲。憑心而論，秦梓涵的話完全沒有刺痛他的內心，讓他情緒低迷的是照片帶來的回憶。殘存的記憶像是膠片一般，在腦海裏一幕幕閃現。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
想起那短暫而歡實的時光，青蔥般的歲月，朝陽伴著雨露，人生裏所有美好的願景都在那裏得以實現。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他寧願回到那個槍林彈雨的生活，那裏才是他的宿命。作為最優秀的特工，江帆榮譽無數戰功赫赫，首長賞識敵人恐懼，心愛的女人溫柔似水。世界上再沒有什麽事比這些更加暢快。
而在這個繁華的都市裏，江帆的才能無處施展，空有滿腔抱負。看似風流快活的浪蕩公子哥，快樂卻從未眷顧於他，甚至連婚姻大事都不能自己決定。
“幹！”江帆猛吸一口煙，狠狠地拍著鍵盤，現實中無法宣泄的情緒轉移到遊戲中。
必須承認，CS遊戲是江帆的最愛，也是被虐得慘不忍睹的遊戲。這位在戰場中從百發百中的全能戰士在虛擬遊戲中是個十足的菜鳥，往往在開始興致勃勃，最後铩羽而歸。對戰平台裏高手如雲，這位菜鳥子彈還未出膛便被一槍斃命。
“為什麽彈道跟現實差距這麽大呢？這槍明顯是假的，後坐力這麽小，幹！”吐出一口煙圈，江帆憤恨地指著電腦屏幕裏閃轉騰挪的對手，眼裏露出不屑一顧的神態。
殺戮是體味快感最直接的方式之一，被殺戮的一方自然鬱悶至極。
正當江帆氣憤難耐的時候，聽見一聲嬌呼，連忙狐疑地站起身，走到門口尋找出處。敏銳的聽覺係統將目標鎖定在秦梓涵的房間，江帆帶著好奇亦步亦趨地走過去。
“啊，太可惡了，居然有這種節目，怎麽關掉啊！”房間裏傳來秦梓涵焦躁的聲音，可以想象情緒已然失控。
豎耳旁聽的江帆恍然大悟，顧不得紳士風度，猛地推開房門衝進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緋紅的臉頰，白皙的肌膚上粉嫩如花，像是六月裏粉紅的荷葉。秦梓涵低垂著頭顱，美麗的雙眸飽含秋水，讓人不自覺產生幾分憐惜。蔥玉般的手指慌亂地撥弄著電視遙控器，不敢抬頭看屏幕。慌亂之下，哪裏找得到電源。
“怎麽啦？發生什麽事？”江帆故作淡定，情知大事不妙。
“你自己看。”秦梓涵右手指著電視，腦袋誇張擰成反向的角度，不敢看電視屏幕，雪白的脖頸上青筋嶄露。
順勢抬頭一看，屏幕上一對赤**身體的異國男女正翻雲覆雨，享受魚水之歡。男人威猛的姿勢頗有幾分英雄傲然，女人閉著眼睛萬般享受，嘴裏不住地呻吟。
江帆點點頭，淡然道：“嗯，姿勢有點老套，國外的片子千篇一律，太過俗套。”
“什麽？”秦梓涵驚訝地張大嘴巴，足以塞下一個鵝蛋，眼睛裏充滿血絲，顯然
憤怒至極。
“難道不是這樣？嘿嘿，習慣就好，這種片子製作粗糙，剪輯混亂，是有點不堪入目。”抬手摸著下巴，江帆撇著嘴，開始品頭論足。
“江帆，你不要太過分，馬上關掉！”壓抑的情緒再也控製不住，秦梓涵厲聲嗬斥，額頭上青筋暴起，眼裏滿是血絲。屋子裏的溫度陡然下降，不得不說，這女人發飆的狀態寒氣逼人。
“遙控器在你手裏，我怎麽關。”江帆在言語上絲毫不落下風，眼神冰冷地與秦梓涵對視。
秦梓涵目不斜視，抓起遙控器隨手一拋，相當於暗器出手的速度飛向江帆。幸虧江帆手疾眼快，食指中指一分，模仿陸小鳳的手型夾住遙控器，擺出酷酷的姿勢。旋即隨手關掉電源，屏幕上雲雨的男女終於消失。
直到聲音和圖像消失，秦梓涵蜷縮著雙腿，鼻孔喘著粗氣，飽滿的胸前起伏不已，誘人的乳溝若隱若現，麵頰上的紅潮依舊未退，纖細的手指不停抖顫，指點著江帆的鼻子怒罵：“你這個卑鄙下流的渾蛋，今天終於見識到你的廬山真麵目，真想不到你會這樣無恥。”
捉弄人的把戲玩得興起，哪肯輕易放過。江帆眼珠一轉，不遺餘力地打擊著：“千萬別說你沒看過這種片子，鬼才相信呢。”
似乎被人淩辱般刺痛，秦梓涵眼露凶光，目光不輟地盯著江帆，一字一句道：“不要以為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一樣猥瑣，任何受過良好教育的人不會看這種下三濫的片子。”
“是啊，你高雅脫俗，美貌與智慧並重，還不是情不自禁地看得津津有味。”這種反語殺傷力十足，江帆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反正最初的形象也不美好，倒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態度。
“渾蛋！”稍稍平靜的秦梓涵暴跳如雷，尖聲厲喝道：“誰知道打開電視就看到這種有傷風雅的節目，就算你無恥下流，最起碼也要設置密碼吧。”
“拜托，這是我的房間，憑什麽根據你的需求決定取舍。何況這種付費節目信號極差，若是想看的時候還得絞盡腦汁地想密碼，設置密碼豈不是多此一舉？”
話糙理不糙。冷靜分析，這確實是江帆的房間，他有權利和自由做任何事。不過性格倔強的秦梓涵絲毫不落下風，瞪著眼睛憤怒地反駁：“你的房間又怎樣，難道就可以為所欲為？法律明確規定不準參與有關色情的活動，嚴格來說，你算是違法。”
一旁站立的江帆眯縫著眼睛，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不要用你富家千金的姿態評價別人，這股盛氣淩人的架勢真讓人嗤之以鼻無言以對，我從來不覺得欣賞藝術片有什麽過錯，很多時候，高貴清雅無非是虛偽的麵具。”
藝術片？欣賞？聽到這樣的說辭，秦梓涵殺人的衝動都有，一貫受人追捧的她哪裏受得了這般嘲諷奚落，眼中泛起陣陣寒霜：“你簡直是個流氓，徹頭徹尾的流氓。”
“盡管貶低我好了，不管怎麽評價我，將來你的名
號後麵都要加一個夫人的稱謂。”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江帆不怒反笑，仿佛是聽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激將法是最厲害的傷人武器。果不其然，秦梓涵氣得渾身抖顫，瞪著腥紅的雙眼說不出話來。麵對眼前油鹽不進臉皮厚過城牆的人物，她著實無可奈何，更何況眼前在人家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說話的分量也略顯底氣不足，咬著嘴唇憤恨地道：“你是怎樣的人與我無關，我們的婚姻是一樁生意，算是有名無份吧。所以你的行為完全不會影響到我，不要高估你的價值。”
不得不說，這句狠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江帆的心口，所有美好的婚姻畫麵麵目全非，換來的是鮮血淋漓支離破碎的場麵。萬萬料想不到，一段玩笑式的對話擊碎之前的所有努力。即將到來的婚姻，儼然是一座漆黑無際的墳墓，埋葬兩個風華正茂的青年男女。
有些實話說出口，傷害的是彼此的心靈，此時的秦梓涵何嚐不是內心酸楚。眼前這個男人令她失望至極，少女心扉憧憬的美好未來完美丈夫，與這張醜陋的臉融合在一處，使她失去所有幻想。此刻之前，這個男人展現出溫柔體貼的一麵，讓她受寵若驚。下一秒便煙消雲散，眼前的男人一無是處，卑劣到極點。
江帆長歎一口氣，泛起一絲無奈的苦笑：“這樣也好，我們彼此互不幹涉，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隨便。”所謂覆水難收，秦梓涵意識到剛才情緒激動下，言語有些冒犯，但性格執拗不服輸的她硬是吞下這個苦果。
話已至此，無需多言。江帆攤攤手，悄然走出房間。空蕩的走廊裏閃著昏黃的燈光，江帆落寞的背影投射在華貴的地毯上。
如釋重負般地長歎一口氣，江帆搖搖頭，回到書房繼續奮戰CS。或許坦白之後，今後的生活會更加自由吧，即便玩著遊戲也阻止不了內心的波蕩。令人驚奇的是，這個原本毫無奢望的婚姻竟使他有些傷感。
鬆軟的床上，一張絕美的容顏黯然垂淚，顆顆晶瑩的淚珠兒滑過粉嫩的臉頰。流淌至唇邊時，那滋味難以形容，三分苦澀三分落寞三分傷感，還有一絲無奈。秦梓涵蜷縮著雙腿望著窗外，皎潔的月光如練，淡淡灑向窗邊。
眼裏噙著淚花的美貌佳人站在窗邊，對著美麗的夜空發呆。失神之下打翻了書桌上的一個相框，秦梓涵輕輕拾起，看見相框裏身穿軍裝颯爽英姿的江帆笑得燦爛如花，親密地摟著戰友的肩膀。不知為何，她深邃的目光竟凝望許久，內心泛起一絲悔意。
偶爾劃過的一個閃念令她吃驚不已：或許他並沒有想象的那麽壞，一個內心肮髒的人是不會笑得這麽開心，更不會有深厚的友誼。他到底是個怎樣的男人呢？
打翻的相框下放著一個紙卷泛黃的本子，一行雋秀的字跡躍然眼前——生活雜記。好奇心促使下，秦梓涵隨性翻開。然而她並不知曉，這一個隨意的動作，卻改變了兩個人的婚姻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