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淡然③
蘇宇辰的背靠著枕頭，他垂下眼簾，望著自己的手，一言不發。
不是不想說話，是不懂要說些什麽。在她的麵前，自己都會有莫名的自卑感。奪了人家的幸福，還讓人家家庭戰爭連連發生。這樣子的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資本和她平起平坐的說話啊。
在尷尬中，靜萱發現蘇宇辰的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密集，眨眼睛的時候，會忽閃忽閃的。她一臉錯愕，盯著蘇宇辰那張臉看了許久許久，全然沒有發現宇辰低的不能再低的頭，更不可能看到他蒼白麵孔上的兩朵紅暈。
白色的燈光下，空曠的病房，靜萱覺得冰冷的很，空調的溫度再高，也好像無法從心底真的暖和起來。
靜萱坐在病床邊上，問他，“我通知你的家人了，為什麽他們沒有來看你？住院的話，最好要……”
她話還沒有說話，宇辰就打斷了她。他搖頭，無奈的苦笑，“他們不會來的。”
“醫生說今晚最好要有看護，這樣子怎麽辦？”靜萱撇了撇嘴，不懂要如何去解決這個問題。
而她忘記了在這個病房裏，最後權利留下來陪他的就是自己。
“不用的，我……我一個人可以的。”宇辰抬起微紅的臉，結巴的否決她的想法。
靜萱說出那個問題，接著她要想說的就是不然今晚我陪你吧，表達我的歉意。可是話到嘴邊，又活生生的吞了回去。
她不懂怎麽開口和他道歉，更不懂晚上來看望他給他帶粥這件事情，會讓他覺得，住院挺好的。
宇辰見她一直沒有說話，再次打破僵局。他柔聲說，“時間不早了，你快點回去吧。回去路上小心。”
這一句話，昨天在公司裏，他也是這麽對自己說的。靜萱想著。
自己的一時任性，讓他做那麽多工作，卻沒有發現他的身體如此的不好，沒有早些發覺他滾燙的體溫，會造成他胃嚴重出血開刀住院都是自己的錯啊。
“那個……對不起。”
三個字，在最後小的連靜萱自己都聽不見。她說
的很心虛，紅潤的臉上不住的升溫。衣服下胸膛撲通撲通的猛跳著，她鼓起勇氣，又說，“可不可以原諒我。”
宇辰詫異她的話語，之後微笑的搖了搖頭。“沒事的，不用說對不起，你沒有錯。”
“都是我的錯！你不需要體諒我的。”靜萱堅持自己的錯誤，不肯讓宇辰有拒絕的餘地。
“你真的沒有錯。真的。”
他的聲音很純淨，和他的人一樣，看起來淡然一切。
“不行！”靜萱顯得很激動，她可是來道歉的啊，他的反應怎麽能這麽安靜呢？好歹要有一些的表示啊!“你說吧！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在所不辭！一定完成任務。”
她拍胸脯保證的樣子，和小孩子好想好想。宇辰看著，眼底不禁露出笑意。
“快點啦。快點說你要我幹什麽，我都會去做，隻要你原諒我！”靜萱說到這裏，好像想起了什麽一樣，立刻紅了臉，結巴起來，“除了……除了關於那方麵的……要……要求。”
“可以不說嗎？我沒有任何的要求。”
宇辰的反應，不是靜萱所想的。她不是傻瓜，她明白，一直都很小肚雞腸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不然這樣子吧。”宇辰不忍心打擊她的自尊心，緩緩地開口。
“恩？什麽？你說。”靜萱往前貼了貼身體，希望聽得更清楚些。
“以後我們可以和平相處嗎？就像現在這個樣子就可以了，或者沒有這樣子都可以。”話落，宇辰抬起眼眸，等待著她的回答。
對麵的她，許久沒有回複。
靜萱先前的笑容，隱去了。他果然是把自己一時的熱情當成了理所當然，這樣子的要求，很過分吧。和平相處下的生活，不會是想得那麽簡單。
孫浩呢？最好的兄弟的妻子是自己的女朋友，這個打擊會不會對他太大了，對孫浩太不公平了。
真的是兄弟，為什麽不和孫浩撕破臉說清楚，反而誰都不說呢。
想到那天，新婚之夜。他睡在沙發上，寂寥的感覺，
不是可以用語言可以描述的。
但是理智戰勝了感性。
靜萱拒絕了。
宇辰對待她的答案是有心裏準備的，當得知確定的答案後，心還是狠狠地痛了，一抹小的連自己都沒有發覺出來的苦笑，恍如回到十幾年前的那個午後，母親用錢把自己賣給父親的感覺。
“那……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麽，宇辰重複了自己的話。
靜萱點了點頭，拿起櫃子上的保溫瓶，逃也似的離開，走得比較急，門都沒有關緊。
走廊裏的穿堂風，鑽進病房。給原本就不溫暖的地方增加一絲寒心。
宇辰的臉色在她離開後，變得越來越蒼白。額角的細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單薄被子下，他單手按在胃上，裏麵的疼痛，很久不見消散。
為了不讓靜萱生氣，他把整個保溫瓶中的粥都喝光了，王嫂真的是不喜歡自己，不然怎麽會在粥裏放了那麽多的鹽，鹹的每一口都能感覺到脆弱的胃在反抗。
他忍著胃裏的不舒服，不發出任何的聲音。時間長了，它便會累了不再折騰自己。
宇辰他自己不知道，在沉浸黑暗中的那一刻，眼角有淚珠緩緩流過。
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哭，為了她的那個答案。
回去的路上路過孫浩喜歡的那家咖啡廳，靜萱進去坐了會點了一杯咖啡慢慢品嚐。
上學那段日子，笑容與淚水交織。學業忙碌，有孫浩陪在身邊，再累再辛苦也變得甜蜜。高中畢業，他們沒有像很多情侶那樣分手了，仍舊黏在一起，感情好的不像話。
靜萱固執的認為孫浩就是她這輩子的唯一，在大學的時候，她向藍天提出了要跟著孫浩一起去美國留學的要求，被藍天拒絕了。
父親當然不會同意自己的女兒和一個在社會上不三不四的小痞子在一起。
可是自己很肯定的覺得，孫浩的設計才華，會讓他有一天出人頭地，洗去這些屬於他過去的鉛華。
她回到家，已是半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