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颶風眼_第三章：颶風眼（4）

2009年年末，德國氣候和地球係統研究中心①宣布啟用一台峰值運算速度達每秒158萬億次的超級計算機，進行氣候變化相關數據計算。這台名為“暴風雪”的計算機是當時世界用於氣候變化研究的最強大計算機，可以幫助人們對更小範圍氣候現象作出更準確的預測。

NOAA顯然不能眼看德意誌奪走自己在氣候變化方麵的話語權。幾個星期後，一個叫“暴風雪計劃”的草案浮出水麵。“計劃”以技術能力的提升、氣候模型的建設完善為中心，提出了一係列方針和技術指標。之後“計劃”一波三折，直到一年後，修訂過的方案才由國會決議通過，正式提上日程。這時方案已和一年前大有不同，但“暴風雪計劃”的名字還是保留了下來。“計劃”作為一項帶有保密性質的氣候研究活動，由國家海洋和大氣管理局氣候預測中心總負責，下署到環境技術實驗室多個研究項目。

弗雷德上任後，對“計劃”的進度和執行進行了重新整理。氣候模型的突破進展給IPCC提供了寶貴資料，也讓NOAA氣象預測能力終於超過歐洲中期天氣預報中心②，一度讓“計劃”進入黃金時期。但好景不長，金融危機後美國經濟長期的萎靡不振讓政府不得不大力縮減開支。基於當時氣候模型已能較有效預測氣象災害的事實，“暴風雪計劃”作為一項不是那麽必要的額外開支，被迫下線。弗雷德隨即辭職。

弗雷德真的關心“計劃”。本傑明想，他傾注了大量心血。本在弗雷德對“計劃”的態度上，看見了一份浪漫而真摯的情感。所以當他說前麵那句話時，他的臉上帶著笑，那是一種期待的笑。

“國會三天前通過了新的‘計劃’草案。這次我們獲得了更多支持，作為……嗯……殊死一搏。”他說。

弗雷德安靜得像杯水。現在他靜靜地，開口：“你想讓我加入你們。”

正是那樣！本點頭。

“但是不行，本。”

這一句緊接上一句，不抑揚頓挫，也不歉意連連，簡直是陳述句的標杆。所以本傑明跳了鏈子，愣是沒回過神。弗雷德的回答清晰、果斷、斬釘截鐵、一覽無遺。他的話像雨，澆得本傑明幾乎五體平鋪投地。

“怎麽？”半晌，本接過茬。因為來得遲鈍，驚訝也沒發揮出來。

“我這段時間事務多，暫時不能參加。”

本傻臉，差點傻到世界盡頭。

“一直沒空？”

弗態度誠懇，“視情況而定吧。”

“Look，弗雷德，我們認為‘臨界’已經過了。”

“OK.”弗點點頭，波瀾不驚。

本傑明看弗雷德。經驗告訴他，沒人知道弗雷德在想什麽。

①Deutsches Klima Rechen Zentrum，DKRZ.

②European Centre for Medium-Range Weather Forecasts，ECMWF，是一個包括24個歐盟成員國的國際性天氣預報研究和業務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