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逃出杭城_第四十四章 殘忍的誘餌
周何玲拉著我的手,飛快的穿過各種貨架,把我帶到了二樓。
這本來就是個小超市,不過兩層的建築,二樓是員工的休息處以及住處,有一個露天的陽台,陽台很大,是適合露天燒烤的那種。
不過此時,陽台上圍了大約二十來人,一個個都充滿了戾氣,那個剛剛拿著手電筒照我的男人也在,似乎就是他們的老大。
一幫從監獄逃脫的犯人,聚集在一起根本不會有什麽好事。
我們兩人站在陽台的門後麵,周何玲握著我的手一直在抖,瞳孔縮成一個點,仿佛看到了大恐怖。
“怎麽了?”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很冰,我不知道是什麽讓她這麽恐懼。
她盯著前方,一動不動,
“他們,在殺人……”
“在殺人?”我疑惑的問道,老實說,我並不覺得在末日殺人是件很罕見的事情,為了利益,為了食物,為了生存,殺人而已,很多普通人到了活不下的地步都會殺人,更何況這些本來就罪行累累的罪犯,所以對於周何玲的恐懼,我並不是太在意。
周何玲低下了頭,似乎不敢看前麵:“你看著吧,你就知道有多殘忍。”
我重新找了個好的角度,隱蔽地望了過去。
隻見眾人的前麵,有一個木樁,木樁上捆綁著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腦滿肥腸的那種,他全身被扒了個精光,一絲不掛,看上去就像一隻白白胖胖的豬,全身被一根釣魚線緊緊纏著,釣魚線似乎嵌進了他的肥肉裏,一絲絲血水流出,疼得他哇哇直叫。
他越疼,就越掙紮,越掙紮,身上得血就越多,如此循環……
釣魚線仿佛纏到了他的骨頭上,咯吱咯吱作響,令人牙酸。
那中年男人哭喪著臉,整張臉仿佛被揉成了一個肉包,看不清五官,尖叫著,不似人聲。
這場景,讓我看得都有點心寒。
到底是有多大的仇恨,才能想到這種辦法折磨人。
“這男人是他們的牢頭,就是在牢裏在管他們的人。”就在這時,周何玲淡淡的說道,“這牢頭喜歡虐待人,這裏的人或多或少都受過刑,他們現在出來了,因此要進行報複。”
“你看那個穿著藍衣服的年輕男人,十年前被誤判強奸罪,其實這事事這牢頭幹的……那女人,被判殺人罪,據說拿到夜裏殺了她丈夫,其實是她丈夫和牢頭有仇……雖然這裏有許多是真正犯罪的人,但也有幾個,都是被願望的,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這牢頭。”
我點點頭,這是很正常的事,這些人在牢裏受了虐待,出來後自然要報仇雪恨,尤其是那些被願望了的人,
這樣的懲罰,估計算是輕的了。
周何玲搖搖頭,她的雙手緊緊的握著,直到指關節發白。
“你看下去吧……”
“等等,你剛才要讓我來救人,是救這牢頭嗎?”我看了一眼牢頭,實在想不出這人和周何玲有什麽關係。
“當然不是,這人跟我完全沒有關係,而且也算是罪有應得,死了活該。”
周何玲說完,將身體蜷縮成一團,以為不可聞的聲音說道:“麻雀來了。”
啊?麻雀?
什麽意思?
然而,還未等我緩過神來,一道陰影出現在地上,約莫著有老鷹一般大小,我下意識地抬頭一看——
好家夥,絕對比一隻老鷹還大,一隻不明生物在露天陽台的上空盤旋。
我忽然明白了周何玲口中的麻雀是什麽意思,這不就是變大了好幾倍的麻雀嗎,隻不過這麻雀的喙長得誇張,上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刺,一張嘴,發出一聲類似汽車急刹車的聲音,露出裏麵的倒鉤一樣的尖銳牙齒。
“這還是從前那可愛的小麻雀嗎?”我震驚道。
我看到周何玲更加用力的縮了縮身體,並且一直在向我身上靠攏,似乎隻有從我這裏才能找到安全感。
她輕聲說道:“變異的麻雀而已。”
“變異麻雀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對於變異動物,我也已經習慣了,連豬和螞蟻都能變異,麻雀變異似乎也不是不能讓人接受。
周何玲畏懼地抬頭,偷看天空:“它是被血肉吸引過來的。”
我錯愕的指了指血肉模糊的牢頭:“你是說,它要吃?”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外麵的陽台上,就傳來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驚叫,似乎要刺破蒼穹。
此時,所有人都退了開了,留出一大片空地,似乎等著變異麻雀下來。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錯了,我錯了……”牢頭劇烈的掙紮起來,一道道鮮血飆飛出來,撒的地上全是。
一股難聞的尿*從他下體流下,混著血液,映在陽光下,異常的刺眼,仿佛是生命最後的掙紮。
周圍的眾人冷漠的退開,有人架起了槍支,對著牢頭。
一聲長嘯——
變異麻雀俯衝了下來,長長的喙對準牢頭的腦袋,刺了進去。
好似是一場“華麗”的演出被突然中止,斷了電,萬物失聲,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腦漿崩裂而出,就像一個裝滿了水的氣球,被一針紮破,牢頭的整個腦袋,被變異麻雀咕嚕咕嚕,三兩下就吞了下去,而後,是他的身體,他那滿身肥肉,腸子耷拉在地上,被變異麻雀吃麵一樣吸了進去。
整個過程安靜而詭異,所有人都沒有動彈,似乎已經很習慣這樣的畫麵,眼睜睜的看著牢頭被吃幹淨,一個大活人就這樣,不到五分鍾進了變異麻雀的肚子裏。
唯有一把把槍支對著變異麻雀。
一係列的過程我都看在眼裏,變異生物吃人,喪屍啃人的骨頭,這樣的事情我並不少見,然而像今天這樣殘忍的過程,讓習以為常的我,都感到一陣反胃。
我不能理解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樣慘無人道的行為,恐怕比當初牢頭對他們更加殘忍,這些,站在我麵前的人,真的是人嗎?
“很殘忍吧?”周何玲淡淡一笑,竟然讓我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隻是她的眼裏,還有濃濃的化不開的哀愁。
“他們偶然間發現了變異麻雀,又偶然間發現這麻雀喜歡吃活人的肉,並且很笨,但它們對完好無損的活人又不敢興趣,喜歡吃血肉模糊的活人,就像我們吃肉,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喜好。”
“他們也是人,他們也需要生存,然而這裏的食物實在不多了,他們為了捉到變異麻雀,於是就想了這個辦法。”
我皺著眉頭問道:“難道他們不能直接開槍射殺變異麻雀嗎?”
“不可能的,他們也試過,但是變異麻雀的速度太快了,一來他們根本打不到,二來,即使子彈打到了,也傷不到變異麻雀的一根羽毛。”
“這種變異麻雀,隻有在吃飽之後,速度才會慢下來,警覺性也會降低,而那時,它鼓漲的肚子更是它的弱點,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它吃飽後肚子會變得柔軟,他們就是靠這個辦法,最近殺死了三隻變異麻雀。”
周何玲的話讓我一驚,因為這麽說來,這個牢頭並不是第一個被這樣殺死的人。
周何玲淒慘一笑:“他們為了讓牢頭飽受精神的摧殘,故意將他留到了現在,並且每一次都讓他親眼看到這樣的場景,整整三次之後,他們才讓他死去。”
“那下麵的人?”我想到了一種可能,不敢問下去。
“都是他們捕捉變異麻雀的誘餌,如果你不來的話,恐怕我也會成為其中的一員。”
“嘶——”
我不由得張大了嘴巴,驚恐地望著那群外麵冷漠的人,人性,到底在什麽時候,徹底的沒了?
一群強大的人,將弱小的人囚禁,隻為了當作變異麻雀的誘餌……
果然,在變異麻雀吃飽之後,它不再理會這裏的人群,慵懶著身子,拍了拍翅膀,慢悠悠地朝天上飛去。
“開槍!”
一聲令下,槍火咻咻咻而出,全都打在了變異麻雀的腹部。
一道道火花閃現,像是兩塊金屬撞擊在一起,變異麻雀的腹部開始劇烈的起伏起來。
它似乎終於意識到了危險,拚命的拍打著翅膀,企圖迅速離開。
“繼續開槍,不要停,我們有的是子彈。”
槍林彈雨!
噗嗤一聲,那變異麻雀的腹部終於破了一個洞,接著連鎖反應一般,它的整個腹部都爆裂了開來,肚子裏麵稀裏嘩啦掉下來一堆堆血肉,還有皚皚白骨,都是牢頭的身體。
“死了,派人趕緊去撿,不要讓別人搶了。好家夥,這一隻夠肥,足夠我們這麽多人吃兩天了。”
有人立馬收拾了現場,隻是他們沒有離去,似乎還想要繼續。
“來了……”周何玲說道。
“什麽來了?”我轉頭。
“你要救的人!”
誰?
我定眼一看,立馬整個人都不好了。
陳易!竟然又是陳易!
他看上去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更加的狼狽,上半身已經赤裸,隻留下條勉強遮羞的破舊不堪的褲子。
“他怎麽也在這?他不是去了杭城北麵嗎,這裏是西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