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風也微微涼
‘師兄？’白衣白袍的白瞳，已經悄無聲息的來到了這座安靜的小屋。站在不遠處看著還愣愣發呆的二人，不知該怎麽言語的他，隻好自顧自的說出了那聲尷尬的師兄。
地麵突如其來的震了震，逐漸蔓延了過來。小屋的圍牆就跟紙糊的一樣，一下就被撞出了一個大窟窿，金剛偉岸的身軀看到龐莎莎那冷到僵硬、李小辛失神到呆滯的麵孔，還想上前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一滴眼淚不自覺的從金剛的眼角處流了下來，轉眼就猶如泛濫的黃河水，一發不可收拾。粗糙的手，揉了揉婆娑淚眼。
但他也是靜靜的看著，除了那止不住的眼淚，再也沒有過多的交集。隻是心裏在呐喊：“為什麽這麽多代都沒有發生的事，今天還會發生？為什麽？為什麽！？”
悶在心裏的話語，已經蒼白無力。金剛偉岸的身軀趴在地上，小聲的抽泣起來。
李小辛從失神的邊緣緩了過來，失神的麵孔僵硬的一笑：“金剛、小白。”這話就這樣飄蕩在空氣之中，說的比沒說的還寂靜。
白瞳搭著刀的左手，用力握住了刀柄。欲要向前，前傾的身體又停了下來。久久不能言語，嗓音幹澀的道了聲‘師姐？’。
龐莎莎僵硬的表情又冷了起來，眼光遊離的飄過了白瞳，淡淡的說了聲：“聒噪！”
‘哼、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倒是李小辛僵硬的麵容真正爽朗的笑了起來，眼神中伴隨著對龐莎莎的一絲強烈殺機，令白瞳和金剛的心都是冷冷一顫！
話語也是一改以往的隨和，剛烈不已“真你妹的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啊！既然如此，那就殺了便是，待有了個結果再說！你們可還真是聒噪。”
沒有人反對這話語，隻是金剛哭的更是稀裏嘩啦的了。幾次想止住，看著他的師兄、望著他的師姐。想要憋住的淚水，卻來得更加凶猛。想哭又不想哭出來，能哭又不能哭出來，以至於臉龐都變了形，一顆顆獠牙猙獰的**在空氣中。
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擦著汗水的四眼兒氣喘籲籲的衝到了場中，尷尬的氣氛因為一個不知前因後果的人緩解了不少。
久經人世的四眼兒看著這氣氛，慌亂的神情被強壓了下去，想要說出口的話也硬生生吞了回去，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裏。
李小辛看四眼兒驚慌的臉色，輕描淡寫的問了句：“有什麽事就說吧。”
四眼兒想說，又不知道在這種氣氛中該不該說，眼角瞟了眼天空。李小辛哪裏還不知道四眼兒想說什麽！隨即微微一笑：“原來是這事？我還以為是什麽，掌控中的事又何必慌慌張張？他們如果有這麽厲害，恐怕早就殺了過來，還費這麽多功夫幹嘛？你們照計劃安排便是，到時候我們自然會解決該解決的。”
四眼兒眼睛一亮，心裏諸多的顧慮就這樣煙消雲散。最想得到的證實和定心丸都已經得到了，自然而然就退了出去。
李小辛雙眼聚精，直勾勾的看著龐莎莎，殺機毫不隱藏，哈哈一笑“師妹~接下來可就是我們兩個的事了。”殺氣奔騰如烈馬。
龐莎莎冷冷的哼了一聲，睥睨天下的氣勢就爆射開來，一副俯視眾生的模樣。不知以強烈了多少倍的氣勢，毫不留情的碾壓過去。
如果說龐莎莎前幾次隻是用氣勢造勢的話，這次就是赤裸裸的氣勢抹殺，稍有不慎，即刻氣機全無。
激烈的碰撞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展開，李小辛的殺氣跟著龐莎莎的氣勢對碰起來，此起彼伏，絲毫不讓。
易有太極，始生兩儀。舍而取一，方為正。
終究是舍而取一，誰還會留情呢？它有悖於人道，可也順於武道，適於王道。
李小辛轉而看著白瞳和金剛，大笑道：“怎麽？你們覺得我和她之間的事，你們還有資格呆在這兒？”
白瞳死死握住的刀柄到現在依舊沒有鬆過，一根根青筋在他握住刀柄的手上顯現出來，可還隻是說了句‘師兄。’
李小辛已經將九曲神劍握在手裏，上下打量著還未出鞘的神劍：“難道還要我說第二遍嗎？”平淡的話語中，卻是不容置疑的絕對，殺機覆蓋了在場的所有人。
冷冷的龐莎莎，冷冷的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我蒼生宮的大師兄虛有其表呢？我看也不盡其然。來吧！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我親愛的大師兄。”話到最後，早已成顛，一句大師兄卻又重重的緩了下去。
雪白的絲帶已經滑了出來，纏住了龐莎莎的周身，一把長劍也握在了她的手裏。
抹著婆娑淚眼的金剛，始終不肯離去。還是白衣白袍的白瞳悄無聲息的把他拖了出去。
安靜的屋子，又隻剩下了李小辛和龐莎莎。
一切都是宿命，龐莎莎和李小辛無法撼動的宿命，金剛和白瞳無法染指的宿命。
李小辛聚精的眼神，牽動著的眉毛看去好生生硬，根根都立了起來，一字一句的說了聲：“師妹”他加重了十二萬分語調，卻又壓低了十二萬分的聲音。
他癲狂！話音一落，握住的神劍一甩，劍鞘就攜帶著無以複加的殺機撲向了龐莎莎。
龐莎莎的絲帶也像是一條伺機而動的黑曼巴，這一刻動若驚雷，一下就將激射而來的劍鞘打飛了出去。
一柄赤紅的劍穿過了雪白的絲帶，轉眼就接近了龐莎莎。兩雙透徹的眼神，底下卻是深邃的如同蒼茫的大海、一刻不離的鎖住了彼此。兩柄不凡的劍，對撞在了一起。
相聚在一起的劍又漸行漸遠，好像是時空的滑輪般，兩人不知覺間已經拉開了距離。雪白絲帶已在兩人的中間穿息而過，眨眼就編織了一個天羅地網，卻沒能網住李小辛。
一小節雪白的絲帶隨著赤紅的九曲神劍緩緩飄了下來，李小辛癲狂的大笑，手持九曲神劍就向著龐莎莎踏步而去：“師妹，你不行啊！”李小辛淡然的步入了天羅地網中去。
龐莎莎冷冷一笑，眼光一寒，雪白絲帶的一截就開始變得漆黑如墨。李小辛瞳孔一縮，心裏直道大事不妙、剛想有動作。龐莎莎手一抬、大喝一聲：“遲了！”
一根雪白的絲帶快若閃電的罩了下來，沒眨眼就圈出了一個圓形。剛一穩住，它就變得漆黑如墨。
李小辛雖然遲了，可他的人影已經騰空而起，心裏驚呼一聲好快！話還沒出口，剛待的地方已經鋪滿了絲帶。再一抬頭，他已經深陷一片雪白之中！
突然一黑，萬千的雪白由點到麵的鋪蓋開來，眨眼就將周遭染成了黑色。
凡是接觸那黑色的物體，逐漸的消融開來，堅硬的地麵此時就跟燃燒的塑料般軟了下去。
更多的雪白絲帶圍了過來，覆蓋了上去，化為了黑色。李小辛所在的地方已經變作了一個黑球，地麵向四周融化了過去。
黑色的球體，紅光不經意的一閃。一道驚鴻就爆射而出，黑球隨著那道紅光就出現了一個缺口。一道人影剛一閃現，就向龐莎莎激射而去。
龐莎莎滿頭青絲狂飛、盯著那道人影，癲狂的大吼一聲：“來吧！”提著的劍也化作了黑色，提著它就順著那熟悉的套路劈了過去。
紅黑即將相交之際，九曲神劍那鮮為人知的白刃一閃而過，泛紅的劍身就被那白色所覆蓋，轉眼就和那黑色相交在一起。
一聲巨響炸了開來，李小辛的身影被震飛了出去。
龐莎莎的劍隨著李小辛身影的離去緩緩的落了下來，雙手交替杵在地麵上，剛烈的站在原地，上下起伏的胸脯跟著一頭青絲動蕩不已。
穩住身形的李小辛一臉輕鬆自在，若無其事的看著威風凜凜的龐莎莎。
手指順著眼神滑過了赤紅的九曲神劍，九曲神劍會心的發出一聲清鳴。手指落定，人已殺出。龐莎莎提神聚氣，李小辛已經快到極致的殺到了眼前！
驚鴻一現，李小辛的左臂已經牢牢的抱住了龐莎莎蒼勁狠辣的身軀。一條握著劍的手還在空中旋轉、一把黑色的長劍貫穿了李小辛的心口。
龐莎莎順著慣性後退了兩步，一雙眼睛先是平靜、接著呆滯，然後開始了顫抖！
可她，始終沒流淚。印在她眼裏的，卻是李小辛殘留在空中的一滴滴血跡。
一隻嬌柔的手，顫巍巍的伸了出來。似乎它有思想一般，定在那良久，終於搭在了李小辛的腰間。
龐莎莎又是一驚，感受著李小辛已經斷了的全身筋脈，又定在了那裏。
龐莎莎一口就惡狠狠的咬住了李小辛的肩膀，鼻孔向上提了又提，眼睛也眯了起來。搭著的手，緊緊的抱住了李小辛的腰，另一隻手也纏繞了過來，跟著龐莎莎的全身一起輕微的顫抖。
對撞的黑白色，逐漸的融合。不再是剛烈的對撞，變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柔和起來。
那柄赤紅的九曲神劍，落地就入土一尺有餘。握劍的手本來也就沒那麽緊，這輕微的震動就也落了下來，一切都塵埃落定、
在遙遠的高樓上，一男人對著酒壺喝了一口酒。剛一離口就喝了一聲好酒！此人正是龐莎莎和李小辛先前遇見的那個的哥。
的哥又搖了搖頭，這麽精彩悲傷的愛情。要是不抱在一起，而是相擁熱吻一個，那才是死而無憾啊！
接著又喝了一口。
李小辛的肩膀已經濕了一塊，龐莎莎隱藏在眼睛深處、無法察覺而又無可撼動的信仰終究還是鬆動了。
淚、流了下來。
假如我是周幽王，我還是會為了博褒姒一笑，從而烽火戲諸侯。
假如我是呂布，我還是會為了貂蟬而殺了董卓。
假如我是吳三桂，我還是會為了陳圓圓而引清入關。
假如命運給我再來一次的機會，我還是會為了你選擇這樣的結局。
假如、你能聽到，我真想說聲
李小辛的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
鮮血、流了一地。
陰陽、徹底融合。
宿命、已經消失。
身體、逐漸冰冷···
李小辛倒了下去，看著朦朧的朝陽，柔和的眼神發出最後一絲感歎：原來，和暗戀偷愛的人相擁是這麽的美妙、心雖死，身雖冷。它卻狂跳如雷、炎熱如漿。
六月的天，風、微微的吹了過來，帶著陣陣微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