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屍變的鴨老三

山村鬼醫

我叫蕭森,是一個醫生,一個行走在山村之中的行腳醫生。

但是,我跟別的醫生又有區別,因為我是一個鬼醫,一個可以跟活人以外的東西打交道的醫生。

和他們對話,和他們交流。

也許你會覺得這個職業很是古怪、稀奇,這很正常。因為我曾經,也懷疑過。我不信鬼,也不信神。但最後,我成為了一個鬼醫。

而我之所以會沾染上這個古怪的職業,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爺爺,那個該死的糟老頭子。

在我出生的那個小山村裏有個禁忌,夜幕過後不出門,午時過後不抬喪。

沒人知道什麽時候有這條規矩的,但自有我們村子起到如今,規矩已經沿用了幾百年,從來沒有被人打破。

沒有人知道破壞了規矩會發生什麽事,唯一知道的人,是我的爺爺,因為他嚐試過。

可偏偏我爺爺是個瘋子,村中唯一打破了規矩的人,在打破規矩之後,變成了瘋子。

說起我爺爺是個瘋子,我體會最為深刻。

我清楚的記得,在我五歲那年,我爺爺差一點親手將我掐死在他屋裏。

我爺爺雖然瘋,但一般不發作。他平時總喜歡待在自己的屋裏,不開燈,隻是靜坐著。到了吃飯時間,我就負責給他送飯。其實他在沒瘋之前,在村裏頭是很有些地位的。據傳言,他曾是個道士,因為破四舊時被紅衛兵鬥,最後流浪回了村裏。

這天有點不同,他的門大開著,而且屋裏傳來一陣陣的說話聲。我有點好奇,走了進去。結果前腳剛踏進去,我的爺爺突然從門後麵蹦出,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

他的臉上帶著凶光,呲牙咧嘴,青筋暴起,兩隻眼睛裏滿是血絲。掐著我脖子的時候,還跟我說了一句話:“你給我滾,不要進我的屋子,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

我一邊掙紮,一邊大喊:“我是你的孫兒啊,爺爺。”

但是他的力氣很大,我被他掐著,才一會的功夫就沒有了力氣。最後是我父母趕到,才將我的從我爺爺手裏奪了下來。

我的童年生活幾乎成為了我的惡夢,黑暗、冰冷、痛苦、絕望幾乎成為了那時我生活的全部,看不到一點陽光。

就因為我爺爺是個瘋子,村裏人還處處回避我,在我身後對我指指點點。

附近的十裏八鄉,我爺爺的事同樣傳的無比的響亮,幾乎是無人不知。

可是有一天,因為一個意外的發現,我突然開始懷疑,爺爺根本沒瘋,而是在裝瘋賣傻。

那一陣子,我們村死了一個人,名字叫做鴨老三。這個人靠養鴨子為生,手底下有四五十隻鴨子,生活倒也滋潤快活。

誰也想不到,最終他卻死在了鴨子的手裏。至於是怎麽死的,誰也不知道。那天早上,鴨老三的媳婦早起為鴨老三做早餐,鴨老三吃過以後便出門放鴨了,鴨老三的媳婦則在屋裏頭收拾碗筷。

等他收拾完以後,一出門,卻發現自己家裏滿院子都是鴨子,而鴨老三卻不知所蹤。鴨老三的媳婦來到鴨灶裏,隻見鴨老三仰麵倒在地上,嘴巴、耳朵、鼻子、眼睛裏麵全部塞滿了鴨毛,人早已經死透了。

鴨老三死後,村裏來了很多蝙蝠和烏鴉,原本大晴的天也瞬間陰了下來。村子裏的人都說,這鴨老三的死隻怕是有冤啊。

當天,一種不安的氣氛便在村裏頭彌漫了開來。不過,這跟我沒啥關係,村裏人對我們家本來就不好。

然而,就在當晚我睡得正沉的時候,我爺爺的房門猛然吱呀一聲響起。我抬頭去看,隻見我爺爺貓手貓腳的從屋裏走了出來。我立即被嚇了一跳,差點沒叫出聲來。

平日裏,我幾乎從來沒見到過我爺爺離開自己的房間,他的舉動讓我毛骨悚然。不過我更多的是疑惑,於是悄悄起身跟了上去。

當天晚上,夜色特別的陰沉。天空中漂浮著幾朵雲,擋住了大半個月亮,卻不見一顆星星。

我尾隨爺爺的後頭,不知不覺中,居然來到了鴨老三家。

當時我年紀雖然小,但對死人這個東西,還是非常抗拒的,可以說是害怕和恐懼。不過,我還是跟了上去,一個人在鴨老三家門外躲了起來,眼睛則死死的盯著我爺爺。

我爺爺沒有發現我,他徑直走進了靈堂裏。

沒想到這時,靈堂裏突然傳來砰砰砰的幾聲。我順著聲音看過去,目光最終落到了鴨老三的棺材上。聲音,正是從鴨老三的棺材裏傳來的。

猛然間,棺材嘭的一聲再次響了起來,鴨老三的棺材板直接高高的跳起。而棺材裏麵,鴨老三坐起來了。我絕對沒有看錯,已經死去的鴨老三,從棺材裏麵坐了起來。

隻見鴨老三的臉上,長滿了一圈一圈的紅毛,嘴巴裏長著兩顆獠牙,一臉的凶光。

而就在這時,我爺爺走進了靈堂裏伸手往鴨老三的腦袋上一按,鴨老三居然老實的被按到棺材裏躺下。可是爺爺轉身撿棺材板的時候,剛一撒手,鴨老三又一次從棺材裏坐了起來,嘴巴裏發出一聲聲凶惡的喘氣聲。

我爺爺撿到棺材板以後,再一次往鴨老三的腦袋上一按,等鴨老三躺下,我爺爺嘭一聲將棺材板蓋上。

接下來,我親眼目睹了一幕讓我永生也無法忘記的恐怖畫麵。

蓋上了棺材板,我爺爺變戲法一般從自己的身上掏出來一把小刀。隨後,他將小刀往自己的手掌裏一劃,一股鮮血緊跟著狂湧而出。

到這裏,這一係列動作,我都沒有從我爺爺身上看出一點點的瘋相。可就在他用刀劃破自己的手掌那一瞬間,我爺爺突然間又瘋了。

他猛的爬上了鴨老三的棺材,嘴裏麵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聲。接著,他一邊帶著詭異的笑容,一邊在棺材上不停的翻滾。

怎麽個翻滾法?就像是睡在床上一般,左左右右的不停滾來滾去。

我在靈堂外麵,眼睜睜的看著我的爺爺,帶著一臉詭異的笑容,並且在鴨老三的棺材上不停的翻滾。這樣的一幕場景,差點讓我當場被嚇的崩潰。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爺爺不再翻滾,而棺材裏麵的鴨老三似乎也徹底的安靜了下來,棺材不再傳出一點動靜,而且,之後鴨老三的屍體也沒再發生過任何動靜。

此時,鴨老三的棺材板已經變得一片血紅,我爺爺渾身上下也是一片血紅,看上去異常可怕。

他從靈堂裏走了出來,路過我的麵前時,我聞到了一大股血腥味。

很快,爺爺在夜色中往我家的方向走去,步子也變得越來越輕,最後貓手貓腳的推開了我家的門。

我跟了上去,趴在門上聽,等我爺爺徹底的安靜了下來之後,再照著我爺爺的方法,輕輕推開門,往裏走。

次日,鴨老三的喪事繼續舉行。當村裏人來到鴨老三的靈堂時,一個個見到棺材上的血,也是被嚇了一跳。接著,他們打開了鴨老三的棺材板,那棺材裏猛的撲出來一股陰氣,而棺材中的鴨老三一臉凶光,嘴中長著獠牙,臉上長著紅毛。我當時在村民的口中,才知道那叫僵屍。

村民們見到鴨老三屍變,一個個頓時就被嚇的臉色慘白,急急忙忙的從其他村子找來了一個道士。這道士見到鴨老三的屍體,又見到棺材上的血之後,卻變得異常的氣憤,並且說了句讓村裏人不解的話。

“你們村明明有懂行的人,你們是想耍我,看我笑話是不?”

很快,道士氣匆匆的提著自己的包裹走了。村民們不放心,追了上去急問:“先生這是什麽意思?莫非先生也辦不了這僵屍嗎?”

道士頭也不回的罵了起來:“這僵屍早就被人給治了...”

村民們不明所以,對於道士的話也是不明不白。而我,心裏頭卻震撼了起來。很明顯,道士口中懂行的人,就是我爺爺,我那個瘋掉了的爺爺。

我爺爺壓根沒瘋,可是他為什麽要裝瘋?我開始感到好奇。

但是打死我也沒想到,就因為這好奇,我把我那個瘋子爺爺,給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