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們等你回來

第十三章 我們等你回來

“何昕,你在幹什麽!趕緊鬆開啊!”盧一男完全沒有料到會有眼前這一幕出現,急著把我往外拉,但他越拉,我咬得越緊,申甲子耳朵被往外扯得生疼,開始發出哦哦的叫聲。

“你怎麽這麽傻?”一個聲音在我耳邊說,或者說,是在我腦海裏回響。

“你說什麽?”我嚇了一跳,鬆開嘴,看著申甲子。

他趕摸著著自己的耳朵,想要確認有沒有少了一塊。

“你剛才說什麽?”我還是爬在他身上,盯著他問。

“什麽說什麽?我沒說話啊,除了叫了兩聲。”申甲子捂著自己的耳朵,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說:“你是狗嗎?怎麽咬人啊?”

“你們倆,打算這樣抱著到什麽時候?”盧一男站在一邊,看我們倆已經沒有剛才的劍拔弩張了,但還是沒有要起來的意思,無奈地問。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爬在申甲子身上,趕緊站起來。

“你鬧夠了?想清楚了?”盧一男看我總算平靜下來了,一副長者的姿態看著我。

“不管是不是他幹的,他剛才都不應該說那樣的話侮辱我的朋友啊。”我還是不服氣。

“對不起。我剛才也是被你逼急了啊,你就那麽一口咬定是我幹的,怎麽好言好語解釋都不聽,我沒辦法才說了那些話啊。”申甲子坐在地上,捂著耳朵,看著我說,表情充滿了歉意。

我正要說什麽,手機響了,是劉霞老師打來的,說桂海生已經脫離危險了,讓我有時間可以去醫院看看他。

我掛了電話,不理另外兩個人,直接奔往醫院去了。

到了病房,推門進去,就看到正中間的病床上躺著桂海生,他全身從頭到腳纏著繃帶,兩隻腳被高高地吊起。床邊坐著林峰和劉霞老師。

劉霞老師看到我站在門口,起身讓我進去到床邊說活,自己起身出去了。

“你來得可真及時。”看到坐在一邊的林峰,我諷刺道。

“不要怪林峰了,他又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躺在病床上的桂海生小聲說,語速還是那麽慢,但是吐詞很不清楚,因為臉上整個纏著繃帶,嘴唇幾乎不能動。

劉霞老師從門外走進來,說:“剛和你的父母通了電話,他們馬上趕過來接你回去。”

我轉頭看著桂海生,問:“你要回家去?不回來了?”

“桂海生同學已經晉級了,他選擇回家裏療養是他的權力。學院這邊會一直保留他的名額,隻要他的身體狀況允許,隨時歡迎他回來繼續參加訓練。”劉霞老師解釋說:“這次是我們院方的責任,副院長已經知道了,他人在國外實在無法及時趕回來,但已經安排了專員對這次事件進行排查,你的一切醫藥費和護理費用都由我們負責,另外還有賠償金給你的父母。”

桂海生虛弱地嗯了一聲,似乎對這些事故的處理事項不感興趣,因為他的心裏始終隻有最後的競技場。

“你在受到母獅子攻擊之前,有沒有發現周圍有什麽異樣?”劉霞老師湊上前來問,這似乎是排查的第一步。

“沒有什麽異常。”桂海生還是虛弱地回答,似乎在努力回想當時的情形,然後又補充說:“不過,好像在母獅子衝過來之前,我的耳邊有刺耳的吱吱聲。”

“吱吱聲?你確定嗎?能再詳細描述一下是什麽樣的聲音嗎?”

“沒辦法,就是覺得有點尖細,現在想想,也可能是我一時緊張,耳鳴或者是幻聽了也說不定。”桂海生分析道。

劉霞老師點點頭,沒有再問什麽了。

剩下的時間就是等待桂海生的父母過來了。劉霞老師先離開了,把最後的告別時間留給我們三個。

“何昕,你不要再怪林峰了。我走了之後,你們兩個更要相互幫忙才對啊,眼看著其他同學都要晉級到第二階段了。”

我點點頭,說:“真的決定回家了嗎?”

“是啊,好在爸爸媽媽都是醫生,讓他們照顧我才更有安全感嘛。”桂海生努力讓語氣顯得開心些,但還是能聽得出來,他非常不願意離開這裏。

“說不定,最後我真的按你的說法,變成了兔子,直接被其他同學碾壓了,然後我就可以早早的離校去找你了呢。”我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不要亂說啦,我那都是拿你尋開心說的。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被你吸引了呢。你身上有一種其他同學沒有的特質。我相信你以後會讓我們都刮目相看的。”

“你不要安慰我了,還是先顧好你自己的病吧。”

原本以為道別時會有千言萬語,現在才發現每一刻都那麽難捱,我們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讓氣氛不那麽沮喪,結果是長時間的尷尬的冷場。

不知過了多久,劉霞老師推門進來了,通知我們準備一下,因為桂海生的父母來了。

我和林峰起身出去了。看到劉霞老師正在和兩個和我父母年紀相仿的中年夫婦快速交談。看衣著,他們是個富裕的家庭,至少比我的家庭要好很多。

中年夫婦被直接帶進了病房。桂海生的母親看到滿是繃帶的自己的兒子,捂著嘴努力不發出聲音,眼睛裏卻已經滿是淚水了,她坐在病床旁邊,想要伸手擁抱自己的孩子,又擔心弄疼他,隻好又放下手,改在床邊輕輕撫摸了兩下。身後的父親一直定在那裏,從握緊的拳頭來看,應該內心也是一陣動蕩吧。

“何昕,通知護士抬擔架來。”劉霞老師說。

我答應了一聲,就向走廊另一頭走去。

擔架很快被抬了過來,幾個人小心翼翼地把桂海生轉移上去,慢慢往醫院外麵走去。

“需要我們提供救護車嗎?”劉霞老師問桂海生的父母。

“不用,我們自己開了車來。”桂海生的父親回答說,沒有任何表情。或許就像桂海生說的,他的父母寧願自己的孩子哪怕戰死在競技場上,但是現在卻是在啟動自身基因這種事情上出事,而且責任還是在院方,他們完全有理由表達自己的憤怒。

這是我們可以陪他走的最後一程了,我和林峰一人站在擔架的一邊。

“桂海生,我們會一直等你回來。”這是來到醫院以來我聽到的林峰說的第一句話,也是僅有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