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凶威蓋世

林凡念叨完,體表湧起一層藍晶,化為一道流光,朝著遠處一片群峰急馳而去。

在前行的同時,體內玄水實丹急速流轉,快速滋潤著被烘烤得變形的皮膚。未多長時間,林凡皮膚已恢複如初。

“小子,剛才發生什麽了?怎麽很長時間聯係不到你?”煙冥帶著疑惑的聲音響起。

“一會兒再說,一群雜碎跟過來了。要比上次那群廢物強很多。”林凡有些凝重,身後的華光雖然距離尚遠,但卻已隱隱可感受到那種無處不在的威壓。

“至少都是易筋初期,恐怕還有幾個是易筋中期甚至易筋後期。媽的,還真看得起老子!不就殺了一群廢物嗎?有這麽嚴重嗎?”林凡一邊飛行一邊恨恨的暗罵。若被那些死了弟子的老頭子聽到,非把林凡掐死不可。

“好了,就這裏吧。”後麵的追兵越來越近,各色光華急馳,少說不下三十道,隱隱已可聽到急速穿破虛空時的爆破聲。

林凡站定身形,望了一眼腳下,暗暗點了點頭,“這種荒涼地方最適合殺人了,不用擔心天降飛屍嚇死人。”林凡雙眼微眯,嘴角微帶笑意,轉頭看向越來越近的追兵。

“不跑了?”數十道流光快速閃過,在林凡周圍十丈處站定,皆眼放寒光,盯著林凡,殺機不加掩飾。

“跑?我隻是擔心一會兒天降狗血嚇著凡人而已。”林凡哧笑一聲,輕蔑的看著眾人道,“死的那些人是廢物,你們也強不了多少。”

林凡一一看向眾人,瞳孔微不可見的收縮了一下。來的一共三十六人,修為最高的,已達易筋中期顛峰。

“小子你打不過的,即便有虎嘯在手,即便有金元淬體的強橫身體。”林凡剛與煙冥交流信息,煙冥的聲音便不假思索的響起,“你沒有絲毫勝算。”

“即便有融虛和裂空二術也不行?”林凡依舊平淡的望著眼前殺機彌漫的眾人,但神念卻快速與煙冥交談。

“那也不行,你應該想到了,他們既知你會融虛和裂空二術,若不采取任何手段,可以說你便立於不敗之地,你覺得他們會讓自己的弟子來送死嗎?”

林凡沉默。他自知煙冥說的是實情,但若就此退走,不戰而逃,卻並非他本心所願。

“準備好赴死了嗎?”就在林凡沉吟未決之時,一個淡然的聲音響起。

林凡眉頭微皺。轉頭看向那開口的麵色蒼白的黑衣人。他不喜歡這種口氣,不喜歡別人這種認為掌握了自己生死命運的口氣。

“作好了送你們上路的準備!”林凡雙眉一挑,刹那間已做出了決定,即便退,也要給他們一個慘痛的教訓!

說話的同時,林凡伸手一抹,本已收起的虎嘯已再度執於手中,低喝一聲,身影忽然消失。

“布陣!”那麵色蒼白的黑衣人淡然的開口。

在他說話的同時,十八個人忽然暴退百丈,各個盤膝而坐,手中掐著奇怪的印訣,同時,十八人口中發出一種玄妙的音節,伴隨著印訣和音節,方圓千米之內,風起雲湧,殺氣如潮,一道道灰白絲線迅速成形,在整片天地之中往來穿梭,不斷交織。

接著,這片天地輕微的一顫,瞬間好似從整個大世界中脫離而出,成了一方獨立的小天地。

“寒犀鎮虛鼎,現!”幾乎就在這片天地被從大世界剝離而出的同時,那麵色蒼白的黑衣人薄唇輕張,頓時,一方古樸凝重的青黑小鼎從其眉心飛出,遙遙的飛向這方獨立天地的中心,滴溜溜的旋轉,接著,一個通體銀白的珠子從鼎內飛出,浮於鼎上三寸處,放出柔和的白光,將整片獨立的世界籠罩在內。

這一切說來極慢,但卻幾乎在瞬間便已完成。

變故突生!

本已融入虛空之中的林凡,忽然突兀的顯化而出,但卻依舊停留於原地,竟然並沒有裂空穿行而去!

“這……這是怎麽回事?”林凡駭然的望著上方的古樸小鼎和銀白小球,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本已融入虛空,正待穿越虛空之時,忽然感覺整個空間一震,自己四周空間瘋狂凝實,轉瞬之間,整個空間的凝實度已達到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接著,一片銀白之光閃過,自己便被硬生生的逼迫了出來。

“你的融虛和裂空之術,在這寒犀鎮虛鼎之下,根本沒有任何用處。”那麵色蒼白的黑衣人看著一臉震驚的林凡,似早已料到,語氣淡然。

林凡刹那的震驚過後,迅速冷靜下來,壓下浮躁的心情,看著他道:“那又怎樣?我林凡的手段,又豈是你所能理解?”

說著話,林凡氣勢大變,體內玄氣和元氣瘋狂湧動,刹那間,一層玄藍戰甲已浮於其表,同時,周身寶光大放,古銅色光芒如穿雲之龍,直上九霄,與玄藍冰甲相映成輝,接著,一股股純白的元氣紛紛注入虎嘯之中,虎嘯頓時如複活一般,一團團灰白霧氣自內湧出,將林凡層層包裹!

此時,林凡周身玄藍色和古銅色相映,單手執著巨劍虎嘯,如戰神一般,冷冷的注視著前方眾人!除少數修為高出林凡甚多者,餘人皆不由自主的倒抽冷氣,甚至有些低為隻在易筋初期下層的人,更是無法控製的倒退數步!

“廢物,就是廢物!”林凡冷笑一聲,忽然發出一場低喝,接著,倒拖虎嘯,突然衝向臨得最近的一個修士。

哧!

虎嘯揚起,一道銳嘯,接著,一聲利刃入體的聲音響起,那修士兩眼怒睜,眼中滿是茫然,接著,目中光芒一暗,墜落高空。

“林凡,你好大的膽子!”那麵色蒼白的黑衣人語氣依舊一片淡然,但話中殺機卻分分畢露,伴隨著他的話聲,整個空間溫度都似驟降。

“要殺便殺,何必惺惺作態!”林凡冷然回應,但身形卻未停,再次襲向另外一人。

但眾人卻已都有了防備,林凡尚未剛撲至那人身前,便見數道寒芒朝自己射來,寒芒未至,炙熱之氣已撲麵而來。

林凡冷笑一聲,揚起左手,連連晃動,劃出一片光幕,悍然直接迎向那片寒芒!

砰砰砰!

一連串金石相擊的暴破聲響起,那數道寒針之芒盡數斷折,化為凡物,墜落地麵。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這是怎樣的體質?竟然可以直接硬撼法寶!即便是那麵色蒼白的黑衣男子,也是神情微動。

林凡冷笑一聲,抬頭掃了眼一臉駭然的眾人,而後鎖定在兩手空空麵色慘白的男子身上,毫無疑問,那寒針是他所發。

全身古銅光芒大盛,林凡一步上前,不理身體四周漸逼漸近的各色厲芒,揚起古銅色的左拳,挾著怒海般的濤聲,徑朝那男子攻去。

那男子看著林凡的拳頭,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低吼一聲,全身一片赤紅,接著,所有的赤紅之芒全部凝向右拳,頓時,他那右拳通紅,如要滴血,瞬間漲大一倍有餘,迎向林凡的拳頭!

那人的時間把握極好,正是要和林凡拳頭相碰的一刻,恰好成型,眼看就要碰上,那人臉色在狠厲之餘也露出一絲狂熱,一絲勝券在握的自信。

但就在碰撞的那一瞬間,林凡忽然詭異的一笑,那人頓時湧起一陣不妙的感覺,接著,小腹一痛,這才忽然想起,林凡不止拳頭在前,其另一隻手中,還有一把凶煞的虎嘯凶劍!

周身生機在刹那間盡數流逝,兩眼一暗,那通紅的右拳如雪遇冬陽,冰消瓦解。

林凡虎嘯一震,那人的屍體頓時化為飛灰,消散一空。

而在同時,七八道挾著或冰寒或炙熱的光柱瞬間臨身,林凡頓時被淹沒在一片水火風雷之中。身體四周,數不清的火焰,數不清的寒冰,數不清的厲風,數不清的雷球,彼此不斷融合幻化,變幻出各種各樣的元素形體,瘋狂的侵襲著林凡。

林凡沒有絲毫畏懼,雙眼之中滿是高昂的戰意,一柄虎嘯橫劈豎斬,滾滾凶氣從虎嘯之中不絕溢出,抵抗著四周不斷湧來的殺機。

“水火風雷,畫地為牢!”四個冷洌的聲音響起,林凡四周景色忽然劇變,猶如宇宙重演洪荒,一片片蒼茫的景色陳於眼前,在這一瞬間,林凡有些失神,但轉瞬間便已清明。

“哼!若你們能夠以地火水風重演渾沌,我林凡今日難免飲恨於此,但這種畫虎未成的類犬把戲,又豈能困住我林凡?”林凡傲然的聲音響起,心神微動間,山河扇從眉心飛出。

林凡心頭一片清明,漸漸與山河扇取得聯係,身影一晃間,已自融入山河扇中,取的,正是當日華雲等人身與扇合之法。

在融入山河扇中的同時,一道恍若真實的山峰,突然從山河扇所化的世界中飛出,迎風而長,瞬間已達千丈之高,但此次卻與方才的虛影不大相同,確切來說,這次已接近真實,甚至其上的山石脈胳,都隱隱之間可以看清。

那巨大的山峰如擎天之柱,高聳九天,其上裂痕斑斑,充滿著歲月的滄桑氣息,恍惚之間,似有生命一般,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朝著四周水火風雷形成的壁壘轟然撞去!

轟!

一聲巨大的震音響起,那壁壘一震,但卻並未因此碎裂,林凡心神激蕩,麵色瞬間蒼白,巨峰也暗淡了幾分,林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黑發狂舞,雙手連連揮動,一道道印訣打向山河扇所化世界中央那幾座山峰,最終,一聲嘩啦啦的聲音響起,另一重更雄偉的山峰虛影接連震動,從畫中拔地而起,呼嘯著飛出,接著,兩峰並列,如孿生雙子一般,齊齊的朝著四周壁壘撞去!

轟!轟!轟!

接連巨震,那壁壘在連連震動之下,終於有了鬆動,一道道粗大的裂紋不斷蔓延,使整個壁壘猶如蛛網一般。

“給我破!”林凡瘋狂的叫聲響起,一個更為繁複的印記融入山峰之中,頓時,那雙峰瞬間暴長,壯大不止一倍有餘,接著,雙峰如有魂一般,齊齊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嘯,再次朝著壁壘撞去!

轟隆!

四周壁壘忽然坍塌,化為數不清的元素能量,四散飛奔,一聲聲慘叫頓時不絕的響起。

林凡滿臉蒼白,嘴角兩縷鮮血,觸目驚心!手中虎嘯,恍惚之間在無聲的咆哮,代主人渲泄著淊天的怒氣。

林凡雙眼冷洌,冷冷的注視著被水火風雷衝擊的倒卷而去的眾人,緩緩開口:“欺我者,雖強,亦誅!”

說話的同時,虎嘯忽然光芒大盛,一道道元氣和玄氣不絕的從林凡體內湧入虎嘯之中,接著,是血肉和精氣,虎嘯的震顫之音更厲,而林凡的身影卻越來越虛淡,最終,完全消失!

而同時,在虎嘯之上,卻憑空幻化出一道虛影,那麵目,依稀似是林凡!但卻滿含凶氣,與林凡氣質迥異,而在其身邊,一頭似真似幻的凶虎,額頭正中的王字,熠熠生輝,雙目正泛著凶光,和林凡的目光如出一轍,冷冷的盯著眾人。

“這家夥要幹什麽?”眾人都在猜測,但瞬間便將猜測的念頭掐斷。

“殺了他!”這是眾人惟一的想法,他們心底湧起一種強烈的不妙之感。如此想著,眾人齊齊而動,甚至包括那似乎不屑於群體圍攻一直未動手的蒼白麵色黑衣男子。

“你們,該死!”那林凡虛影臉色一片淡漠,冷冷開口,似乎應和一般,身旁的凶虎虛影猛的一震,仰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同時,雙爪撥拉,虎尾橫抽,將虛空抽的不住震顫。

“殺!”眾人齊聲呐喊,此刻,在眾人心裏,忽然同時湧起同一個信念:“林凡不死,整個天南,便是他一人的天下!”

“廢物,永遠都是廢物!”林凡聲音不帶波瀾,似乎隻是在簡單的陳述一個事實。

無視從四麵八方衝來的毀滅光芒,林凡虛影一晃,化作一道鴻芒,沒入那尊凶虎之中!

“虎威如獄!虎威如海!”一個威嚴的聲音,伴隨著一聲驚天虎嘯同時響起!

周天凶芒忽然齊齊一頓,刹那間全部暗淡了下去,在這絕世虎威之下,所有的凶光,全是米粒毫光!

米粒之光,豈能與日月爭輝!

白虎虛影在這一刹那瞬間凝實,接著無限放大,同時不住幻化,最終,竟然化成了林凡的樣子!

但此時的林凡,已與虎嘯合一,劍是林凡,同時,林凡也是劍!

哧!

林凡如利劍一般,拖起一道長長的芒尾,帶著虎嘯特有的漫天絕世凶氣,一飛衝天,躍過眾人,撲向遠處那結陣之人!

絕世凶威,無可抵擋!

那名修士毫無懸念的化為粉末,林凡絲毫不停留,衝向下一修士!

片刻之間,十八個主持陣法的修士已去了一半,眾想攔,但卻駭然發現他們的度和林凡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陣法已缺,林凡見眾人迎來,冷冷一笑,周身光芒大放,忽然又是一變,竟然幻成了絕世凶劍虎嘯!

劍聲呼嘯,一把千丈大劍橫陳虛空,帶著淊天的凶焰,朝著下方猛然下劈!

轟!

一聲驚天巨響,下方二十餘人紛紛倒飛出去,而在倒飛途中,十餘人身體直接崩碎,化為血霧!

而那劍勢兀自不息,依然循著既有軌跡朝地下劈去!

轟隆隆!

一連串的地裂之音響起,地麵煙霧衝天,待煙霧散盡,地麵數十座山峰全部折斷,崩碎成粉,但其中兀自有一座光禿禿的山峰,傲然而立。

僅存的數人駭然的望著地麵,而後望向空中不住震顫的巨劍,心神一片空白。

而空中的巨劍,在短暫的震顫之後,閃過一道炫爛的白光,一化為二。

林凡單膝虛空跪立,單手按於腳背,七竅之中盡是鮮血,神色一片委靡,而虎嘯則化為原樣,靜靜的懸浮於林凡身邊。

眾人望著林凡,雖然明知此時他已是強弩之末,但方才的聲息卻讓他們心膽具喪,絲毫不敢邁出一步。

“媽的臭小子你瘋了?白虎的凶意豈是現在的你能夠融合的?而且還有那海量的凶氣血氣,你沒有現在就暴體而亡已經是走了狗屎運了!”煙冥暴跳如雷的聲音在林凡識海中響起。

林凡雙眼呆滯,嘴角**,苦笑一聲,方待傳音,忽然麵色一變,遙遙的望向天邊。

在天邊,又是數十道驚鴻,朝此地飛掠而來。剩下數人,看到那長虹,皆是滿臉歡喜,甚至有心急的,已經拖著傷體,迎了上去。

林凡麵色慘白,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偏頭望了一眼虎嘯,沉默不語。

“小子怎麽了?”煙冥感覺到不妙。

“他們的後援,到了。”林凡的聲音帶著看破世情的無奈和絕望,淡淡的回應。

煙冥的聲音瞬間沉默,忽然像想起什麽似的急切的道:“小子,你把地麵那座僅留的山峰畫麵再傳給我看看。”

林凡自知必死,不再有什麽奢求,隻求痛痛快快轟轟烈烈的大戰一場。

死有什麽了不起?千古帝王,妖魔神皇,紅粉佳人,蓋世英雄,縱然風華絕代,威蓋千秋,到頭來誰能逃得一死?終究難免黃土一抔。

林凡將那座孤峰傳遞給煙冥,而後深吸一口氣,勉力站起身,伸手緊緊握住虎嘯,便待朝那飛來之人迎去。

“小子,快朝那孤峰飛去!”煙冥急切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用了。”林凡淡淡回應。

“媽的,你這不開竅的呆腦子!你知道那座山是什麽山嗎?那是常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