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節外生枝（一）
話題告一段落，李爽和孫國興沉默下來。
李爽大口品著啤酒，眯縫著眼睛在舞池中逡巡，欣賞著都市女孩們活力四射的軀體，對於他來說，該說的話都說了，該操的心也操了，是該犒勞犒勞自己了。
孫國興，一臉愁容的傻愣愣看著麵前的杯子，像是在計算著裏麵的冰塊具體的融化時間。
就在這時，靠近他們這邊的舞池中，驀的發出一聲刺耳的女聲，跟著是一個男子的怒吼。
女子的聲音李爽沒有聽清楚，但男人的聲音，他知道是郝仁義。
餘敏出事了？
李爽和孫國興對視一下，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擔憂。
“我去找保安！”孫國興抬腿就要朝門口跑，被李爽一把揪住了，“來不及了，都打起來了，走幫忙去！”
“我，我不會打架！”孫國興緊張而無錯的掙紮著。
“沒事，有我在。”李爽緊扣著孫國興的手腕。
迪廳裏是個酒精和荷爾蒙充斥的場所，常來玩的人，對於打架早就司空見慣了，隻要不動刀子、槍械基本上不會驚慌。大家自覺的將中間空出，在外圍圍成一個圈子高聲呐喊助威，既最大程度保證了自己的安全，也可以防止對戰的雙方追逐跑出他們的視野，使得自己的觀賞娛樂性被剝奪。
圍觀的人們是強大的，幾乎每一個能立足的空隙都被占據，李爽拖著孫國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來到內圈。
果然，場中被追打的男人就是郝仁義，追著他的一共有三人，體格和個子都不如他，但出手凶狠，打法彪悍，嘴裏叫囂著自己等人多麽多麽的牛，一看就知道是常幹架的主。再看郝仁義雖然仗著人高馬大勉強應對但一點章法沒有，被擊倒是遲早的事情，圈中還有一個身著露臍短裙的女孩背對著李爽，激動地手舞足蹈在那裏高聲助威，也不知道是幫哪邊，這個肯定不是餘敏。
“仁義頂住，我們來了！”李爽說著一甩胳膊將孫國興丟進圈內。
郝仁義一看自己一方來人了，精神大振，像模像樣的回了兩拳，卻不想被對方抓住空擋，一個窩心腳，踹的他失去平衡，滾到在地，大聲叫喊著，“快來幫我！”
“我…”孫國興手足無措的衝到幾人身邊，正不知該如何出手之際，一個碩大的拳頭就奔著他的腮幫子而來，一拳將他打的在原地轉了一圈，後倒的身體把將將爬起的郝仁義，又砸倒了，隨後而上的兩人對著他們就是一頓的拳打腳踢。
“上啊！”
“幹他！”
“三對三，別被人打慫了！”
圍觀的眾人因為李爽兩人的加入，氣氛更加的熱烈，興奮的嚎叫一度壓過周圍的音樂。
李爽沒有想到孫國興那麽不濟，連對方的一拳都擋不住，讓他設計好的套路，頓時無法繼續執行。
“小子，你他媽的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哥幾個是幹什麽的？敢和老子們搶妞，簡直就是找死！”對麵三人打的異常順手，氣勢無比張揚，尤其是那個最矮的男子，跳著腳輪圓了胳膊，想給李爽來個大耳光。
李爽怎麽可能被比自己矮了將近20公分的矬子打中，他一側頭讓了過去，惱火剛才孫國興挨的那拳，下腳也不留情，直接踹在他大腿根上，一腳將他踹到對麵的人牆上。
那些看熱鬧的人也非常的配合，大家一齊用力，又將他推了回來。
“草，你，媽，的，還敢還手，今天你死定了！”
另外兩個男子，看到自己的同伴吃虧，丟下地上的兩人，朝李爽圍了過來。
“哇，帥哥，加油哦！打倒他們！”身邊的女孩叫的比周圍人都要大聲，一副唯恐不亂的樣子，隻是聲音聽起來非常的怪異。
李爽雖然打架經驗豐富，但對方也不是菜鳥，以一敵二，三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一時看不出輸贏。
那個小個子男子緩過來後，想從後麵上去夾擊李爽，被從地上爬起的郝仁義和孫國興揪住，兩人打一個，一頓胖揍打的他哭爹叫娘。尤其是孫國興嘴角掛著鮮血，腫脹的半張臉將本就不大的眼睛擠的更小，從裏麵射出的怒火也顯得分外光亮，這一切使得他看起來異常猙獰。
從來不打架的人，一旦被激怒了，那是比常幹架的下手還要狠，主要是他們不知道那些地方能打，那些地方不能打，劈頭蓋臉的照死裏整，打到後麵郝仁義都開始怕了，生怕把人打死了，趕緊拉著他去給李爽幫忙。
在女孩和大家的叫好聲中，在郝仁義和孫國興的幫助下，李爽揮灑自如的將剩下兩個男子也錘倒在地，如果不是左麵頰挨了一拳，右邊眼眶有點腫，就完美了。
勝利一方的李爽三人，在大家的叫好聲中，都泛起種同仇敵愾的感覺，尤其是那種張揚著青春躁動的激情通過暴力釋放出來，是那樣的美妙和令人愉悅，以至於孫國興豬頭一般的臉上都燦爛的如同綻放的狗尾巴花一樣。
“怎麽回事？餘敏呢？”李爽問湊到身邊一臉興奮的郝仁義。
“不知道！”
“不知道？人不是讓你帶走了嗎？”
“別聊了，快，快跑，人家大部隊來了。”正當三人爭論的空當，那個女孩跑過來，指著他們身後大聲叫道，原來她也是自己一方的。
六七個留著板寸的年輕男子，手裏拎著酒瓶板凳，雄糾糾氣昂昂的將沿路路人推得東倒西歪的，看似很猛。
動家夥了，人群不再團結一心了，怕被殃及的眾人頓時四散而去，李爽等人也跟著混亂的人群，衝過保安的阻攔，一行四人跑到迪吧外一處偏僻的角落裏。
“到底怎麽回事？”李爽質問道。
“這個…這個…”郝仁義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是為了救我，那些人強拉我跳舞，他這是見義勇為，應該表揚的。”女孩挺起驕傲的小胸脯，依然用她那怪異的口音解釋道。
李爽這時才看清楚她的長相，眼睛很大，幾乎占據了整個麵頰的三分之一，睫毛很長，在上麵擱隻鉛筆一點問題沒有，眼窩有些凹，眼珠微微泛藍，也不知道是配了美瞳，還是本身就是混血；鼻梁很挺，嘴巴很小，下巴很尖，一副古怪精靈的摸樣。尤其是加上一頭長長的褐黃色卷發，讓人感覺她非常像個能動的芭比娃娃，套用孫國興的話來形容：漂亮是很漂亮，就是顯得有些假。
在郝仁義結結巴巴的敘述中，李爽才了解到，原來在郝仁義帶著有些落寞的餘敏離開後，他們並沒有去跳舞，而是走到迪吧一側相對安靜的區域，餘敏說想一個人待會，郝仁義估計她沒有什麽事情，就獨自一人朝他們的座位走去。路過那個女孩的身邊時，正好看到有人在騷擾她，於是就挺身而出，想來個英雄救美，誰成想人家不是一個人，他也差點被打成狗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