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後人

程沅珈默默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這個年輕的男子,這個喝了她兩年的茶,唯一與她棋逢敵手的男子,算得上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知音的男子。其實她真沒將眼前的這五個人放在眼裏,隻要她願意,有一萬種方法讓這五個人馬上人間蒸發,不留下一點點痕跡。至於七皇子,隻要抹去他的記憶就行了,根本沒什麽大不了的。如果不是她想看看七皇子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怎麽樣對待她,也許根本不會放這五人出現在這裏,在遇到他們之前就可以抹殺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並不希望就這麽順利的回去,總想和他多呆一會兒,這幾個人的截殺也可以當做以後記憶中的一部分,偶爾想起也不錯。

七皇子眼見這五個人逼近,心中更是焦急。今天他那怕交代在這裏都無所謂,可是偏偏沅珈在他身邊,如果因為自己而連累她,讓他怎麽過意得去,而且以她的美貌,落在對方手裏,能給她的痛苦的算是最好的結局了,最可怕的是會受對方的淩辱,那他就萬死難辭其咎。

果然,那帶頭的又發話了:“男的殺了,注意不要傷到女的,這個人是頭兒點名要完整的送回去給他的。”

“看準機會趕緊逃走,不用管我。”七皇子再次低聲叮囑了一次,轉身攻向前麵攔路的那個人。這邊隻有一個人,如果有可能將他先擊倒,程沅珈就有逃走的機會了。

皇室的教育中包括了文與武兩個方麵,文是重點,武為其次,而且武也以兵書策略為主,對個人的武學修為反倒是並不注重,隻作為強身健體的一個手段而已。所以七皇子在武學的修為上,並不是非常高,放在江湖裏,也就一個二流的水準而已。

正因為看出七皇子絕對不是這五個人的對手,程沅珈準備出手相助的時候,忽然發現有一個人正快速接近中。這人的速度非常了得,絕對不下於奔馬,可是他明明沒有騎馬,隻是用身法在樹林中騰挪。在樹木雜亂無章的叢林中,他的這種奔走辦法絕對要比騎馬快,所以不出意外的話,三十個呼吸後,他就會趕到這裏。因為他來的方向正是程沅珈所猜測救他們的人所應該來的東麵,在敵友未明之前,就暫時認為是友非敵吧,真是敵人再處理也不遲。

看了眼七皇子,雖然武功不是很高,但前麵那個黑衣人想要殺他的話,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到的,後麵的四個人並沒有發現有人接近,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七皇子與黑衣人的對戰。

果然,沒多久一道灰色的人影從天而將,落在七皇子和黑衣人的戰團邊上。

來者見兩人鬥得正狠,也不說話,拔劍從中砍落,硬生生把兩人拆開。

“你是七皇子嗎?”來者向七皇子發問道。

“你是誰?”七皇子不知道來者何人,戒備的問道。

“看樣子你就是了,放心,我不是殺你的人,是齊王叫我過來的。”來者嗬嗬一笑,長劍一揮,殺向黑衣人。

來者武功出奇的高,一出手就讓黑衣人手忙腳亂,還沒調整過來,就被來者一劍在胸前刺了個透明窟窿。來者狠狠一腳踹在黑衣人身上,借勢躍起,撲向另一個方向的四個人。半空中刺出一劍,居然同時攻向四人。

“留活口。”見來者殺人速度奇快,七皇子連忙道。

“知道了,真麻煩。”來者抱怨了句,手中的攻擊更急了。

幾個呼吸之後,在場站直的人隻有七皇子和來者了,程沅珈非常識相的到一邊幹嘔去了。以她貴族千金的見識,這時候能不暈過去已經很給麵子了,再不去嘔幾聲,實在太對不起她這個好出生了。

聽到程沅珈的嘔吐聲,七皇子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連忙跑到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背,道:“沅珈,怎麽樣?有沒有事?”

“好可怕,這個血腥味……嘔”程沅珈盡量讓自己看上去馬上就要暈倒的樣子,臉色當然是要多蒼白就多蒼白了。

七皇子連忙從自己身上摘下一個香包,塞到程沅珈的鼻子下,道:“先拿著,我馬上帶你離開這裏,你稍微忍耐一下。”

轉身向救了他們的灰衣人拱手道:“多謝少俠出手救了我和沁柔郡君,魏亦濠在此拜謝。”

“哦?這位就是名滿天下的沁柔郡君?”灰衣人好像對程沅珈很有興趣,目光射向她。

此時程沅珈也從嘔吐的狀態直起了腰,轉身看向來者。

兩人同時愣住了。

程沅珈發愣,是因為這個人和當年的周乾雲有七分相似,這是她見過的最像乾雲的人了,要不是還有他的個頭沒乾雲高,眼睛沒乾雲大,說話的聲音也不同,氣質上更沒有乾雲目空一切的傲氣,她還真以為是乾雲又站在她麵前了。

而灰衣人會發愣,是因為這個聞名已久的沁柔郡君,與某個與他家族密切相關的人物簡直太相似了,這才讓他覺得驚奇。

“請教少俠高姓大名。”七皇子見這兩人相視之下居然都直了眼,心中不由有點吃味,存心攪局,向來者問道。

“在下劍魂穀周煥,今天剛到此求見謙親王的,謙親王讓我去幫齊王,剛到齊王跟前,不想齊王發現七皇子居然獨自離開,急著派人接應你,在下就自告奮勇過來,算是給齊王一個見麵禮吧。”來者把視線從程沅珈身上移開,坦然道。

“劍魂穀?原來你是劍魂穀周家的人,是這次來朝廷中曆練的嗎?”七皇子鬆了口氣道。

“是啊,我們周家每代都會派一到兩人到朝中任職,算作曆練,隻有用過曆練的人才能成為家主的繼承人,所以這次我被派出來了。”周煥得意的笑道。

程沅珈這才釋然,原來這人是乾雲的後人,難怪會與他相似了。雖然曆經千年,但周家畢竟是周乾雲出生的地方,他的後人中,有與他相似的並不足為奇,即使嫡係是他親哥哥周乾風那一脈傳下裏的。

看著那張和周乾雲非常相似的臉,程沅珈有點興奮,找了這麽久,總算找到一個長得像的,雖然不知道是否是乾雲的轉世,但好歹也算是有點進展了。

可是讓她迷惑的是,她的元神卻是一片寧靜,絲毫沒有與七皇子在一起的時候,那種莫名的興奮與渴求,在她以元神觀察周煥時,感覺看著他就如同看陌生人般,一點波瀾都未起。

七皇子低頭看向“搖搖欲墜”被他攙扶著的程沅珈,道:“我扶你上馬,我們走開些,你再吹吹清新的風,感覺會好很多。”

程沅珈點了點頭,道:“好吧,這裏太可怕了,到處是血。”

周煥環視四周,果然地上有很多血跡,五個人被他殺了兩個,重傷了三個,這些人流出的血灑得到處都是,不由有點尷尬,道:“那個……我下次會注意的。”

七皇子扶著程沅珈上了馬,拉著韁繩緩緩往上風處走去。程沅珈不會騎馬,他也不敢讓馬走得太快了。而周煥則在原地看守三個重傷的活口,免得他們趁機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