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過難關,救錢家

錢茂生的心情隻能用狂躁來形容,但麵對家人還得擺出一副平常模樣。他就是這樣一位傳統的男人,賺錢養家讓妻兒衣食無憂是身為一個男人的責任。所以他為他們在外麵頂起一片天空,再艱難也一個人扛著。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那堆狗屁事自己聞著就夠,何必讓娘們、小子們知曉窮擔心那有個屁用。”

現在他自己就坐在書房,與掌管江浙一帶生意的管事呂平言商量對策。

其實這事情起由很小,錢家有四十幾艘商船經營著水道運輸。這些年來一直為朝廷運送官鹽,日子久了這一來二去,底下的小官差與運送工人熟稔起來。幾年如一日的運送這白花花的官鹽,幾人一同起了貪心,一合計弄出些許官鹽買賣賺錢。

這官鹽之所以叫官鹽,就是這鹽是官家的,老百姓不能私自製造與買賣。它為國庫的重要收入之一。

偷官鹽等同於偷國庫的錢,那是欺君罔上。輕則當罪之人丟其性命,重則要牽連滿門。

錢家這風也算弊的。一是這事偏偏被生意場上的對手發現,密告上去。說是錢家主謀,示意手下工人賄賂官差,偷mai官鹽。第二就是這事又偏偏的告到蘇州境內縣衙,此縣令剛新官上任想連放三把火,正愁沒件大事來立身積累功績。錢家就這樣忙不迭的撞這風口上,直接引火燒身。

錢茂生煩亂感覺口幹舌燥,伸手去拿杯子喝水,才記得剛一進門就打發走了錢順出去,讓他沒事別進來打擾。這會子連杯水都沒有。他懊惱的放下半空中的手,繼續跟呂管事說:“東西送過去了?”

“三千兩黃金,一分不少的給退回來了。那翰林院袁大人還說……”

“還說什麽?”錢茂生忍著怒氣問道。

“說是念及與老爺多年交情這賄賂一事不再追究上報朝廷。老爺他擺明了不想蹚這渾水,自己抽身。”

“該死,這袁燕青平時收了我錢家多少好處,如今一出事拍拍屁股撇的比什麽都幹淨利索,做的真絕。”錢茂生精明的生意人自然在官場上認識結交不少人,這翰林院袁燕青就是其中之一。剛巧那蘇州縣令還是他的得意門生,錢茂生本想這下有門路,有救了。沒想這袁燕青翻臉不認人。

這是書房門外響起“扣、扣”的敲門聲,在這萬籟寂靜的夜晚顯得尤為驚心。

門內兩人互看一眼,錢茂生出聲問道:“誰?”

“爹爹,是我,曉帛。聽錢順說爹爹這麽晚還未睡,兒媳送了些茶水和夜宵過來。”

“我不餓,天色已晚你快回去休息去吧。”錢茂生擰著眉心想這都幾更天了。

稍停頓了會兒,門外又不急不緩傳來聲音繼續說,似料定會開門:“爹爹就算不吃,也不能讓遠道而來的客人餓著。呂主事從江浙趕來一路風塵仆仆。做為錢家兒媳,曉帛自然要招呼周全。”

兩人聽到“呂主事”,驚訝於她知道了什麽。錢茂生無法隻好示意當事人呂主事開門。

我端著托盤,托盤內既有清熱解毒的菊花茶也有銀耳蓮子羹泛著清香。“爹爹,呂主事請慢用。”

“謝謝公主殿下。”這位原隻在遠處遠遠望過的,一聲不吭的呂主事,今天倒是很是斯文得體,他站起身施禮,雖還是滿身風塵疲憊卻還是有股內在的精氣神。

“錢順他們都叫我少夫人。”

“是,屬下呂平言謝謝少夫人。”

改口快,是讀書人卻不是迂腐之人。

錢茂生要是放在平常這表麵話比我倆現在講的順口華麗多了,隻是現在他又累又困,也就不與我打馬虎眼直接問我前來何事?

“我若說我有辦法就此悄然無聲平息此事,爹爹可信我?”

“你雖身為皇上之皇妹,更是我錢家的媳婦。若此事你去向皇上求情實為不妥,萬一有人說你維護夫家更惹眾怒。這事就更難收拾。”錢茂生連忙擺手,搖頭。他寧願采用最為保守的方式來保護家人,必要時犧牲全部身家財產也要換得家人性命。“爹爹放心,曉帛自不會跑到皇帝那邊說這些。不過要是江南巡撫出麵你們以為如何?”

我這話才出舌尖,一邊的呂主事忙說:“少夫人,您坐下慢慢說。”他也聽出話裏的意思。我坐下,喝了一杯剛自己帶來的菊花茶,嘴裏溫潤清香起來才道:“長公主之駙馬南雲宣現任江南巡撫,現與公主居住杭州。”

這江南巡撫可是蘇州知府上司,剛好管的牢牢的。這比讓翰林院的袁燕青賣麵子人情更好,直接給壓力。呂平言聽到這高興之色溢於言表,下一刻卻被錢茂生硬生生澆了冷水。

“南雲宣雖為你姐夫,素我直言,他未必就願出手幫忙。長公主剛剛嫁過去不久不說,你與他更沒交情。我說句不敬的話,這皇家的親戚比不得百姓家的親戚。要生疏的很呐。”

錢茂生如此精明之人,當然全方麵的細細考慮過。關於南雲宣這招棋,他老早就從裏到外、從上到下方方麵麵都考慮了個透徹。覺得完全不靠譜。

第一,他南雲宣為什麽要幫你?人都有利己性,他幫你並沒有既得利益。

第二,這事不是簡單的錦上添花,這忙幫的可是有風險。一不小心就會被拖入萬惡泥沼,惹得自己一身臊。誰也不是傻子、誰也不是聖人。

第三,那南雲宣可是有名的清正廉潔的官員。幫有錢人家洗脫罪名,這一聽就不是他做的事。

所以錢茂生早早將南雲宣排除在計劃外,如今我提出這意見,他轉過來再用他那顆聰明的腦袋琢磨半天,樂了。

“我怎麽沒想到呢,如此,我們應該請長公主出麵比江南巡撫更妥貼。”錢茂生一拍腦袋茅塞頓開,興高采烈的高聲喊道。

我哈哈一笑,不禁讚歎,這首富就是首富,他聰明、精明、直覺準。我拿出晚上早些時候寫好那封信遞給呂平言。

“你去親自把信交予長公主,就說妹妹曉帛以人頭擔保錢家清白,勞煩長公主走一趟,務必辦成此事。”呂平言慎重的接過信,小心翼翼放在衣服最裏麵。他雲裏霧裏還是搞不清楚,為什麽老爺和少婦都認為由長公主出麵比由南雲宣出麵來的好呢。

“好了。事情就如此解決,請爹爹和呂主事用完夜宵早點休息。呂主事明日也好早點趕路才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