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一致對外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這次說話的,是軒轅子青,早已習慣了在其他三人說完後總結性的說上一句的他,這一次,在聽了唐方的話之後,側頭思忖了半晌,忽然之間,令人頗為例外地多加了一句:“暫時講和吧,對付了這人再說……”

是啊,天高路闊,鳥飛魚躍。這世界上,多的是繁花萬千,多的是風景綺麗,我們走過了,路過了,也就消失了,隨之遺忘,變成陌路。

所以,對於四人來說,世人萬千,可隻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隻與他們無尤的人,你打橫走都沒有關係,可是,你若是礙著了他們,若是傷害或者危及了他們關心或者在意的人。那麽,他們就會走你的路,然後,直到讓你走投無路……

而眼下,那些不明意圖的人,顯然是想危及師傅,或者是進行什麽不為人知的陰謀,可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隻要他們四人還在,就不會任由那些人,為所欲為……

“對,暫時講和,先應付了眼前……”這一次說話的,是朱英武,他嘻皮笑臉地將手肘往薛正直的肩膀上一搭:“那麽,我的手放在這裏,你也不會有意見了吧……”

“要知道,你的肩膀,真寬真厚啊……而且,象是天生給我來放手肘的……哎呀,你做什麽?想要謀財害命不成……”

原來,趁著朱英武嘻嘻哈哈之時,薛正直倏地拔劍,一反手腕,竟然直朝著他的手臂削去:“我把你的手斬了他,看你還拿什麽放……”

“哎呀,這可不行,明天師傅若看到我沒有了手,會問我,我怕一忍不住就會說出來……”朱英武說的,本來是玩笑話,他一邊說,一邊閃,身手利落,哪有平時嘻嘻哈哈吊兒郎當相?

可是“師傅”二字才一出口,那四個男子的臉色,竟然都變了一變。剩下的三人,頭一轉,向著另外的方向走去。

“哎,我說,今晚不去湊熱鬧嗎?要知道,陷害了我們,他們可還等著收網的啊,你們就不想去做一次小魚……”

“當然要去啊,笨……我們才不是小魚,我們是大龍蝦……”唐方沒好氣地白了口無遮攔的朱英武一眼,然後狠狠地哼,也走了。

哈哈,大龍蝦……

不得不說,這唐方可真是有才,連大龍蝦都被他想出來了。可是,即便是大龍蝦,也是在水裏遊的種,不能飛上九天啊……

這樣想著,朱英武裂嘴又笑了起來,可是,還未笑畢,卻看到三人同時舉步而去,隻有他一個人,還傻傻地留在原處。於是,朱英武心裏一急,連忙向前追了幾步,急問道:“哎,我說,那習涓他們都不見人了,我們還要追啊……”

是啊,那習涓肯定是回家去了,他們四人,難不成還要追到習涓的家裏去?要知道,他們可是待罪之身啊,若是師傅突然心血**的去祠堂看看,卻發現他們四人沒在的話,怕下一次,就不是跪祠堂這麽簡單了……

可是,三人理也不理還在大呼小叫的朱英武,隻是埋頭向前,淡泊蒼白的暮色之中,三個白色的人影,就仿佛是流動的煙霧一般,由清晰,變得模糊,漸漸地和這暮色,融為一體。身後,朱英武還在乍乍呼呼地叫著,最後,還是走在最後的軒轅子青,頓了頓腳步,然後冷臉地拋下一句話來:

“說你笨,還真不是一般的笨啊,現在還沒有一半夜,當然是去跪祠堂啊……”

仿佛有默契一般,看到軒轅子青頓足,其餘二人都停下腳步來一副輕視得不得了的樣子,望著朱英武,搖頭:“你去不去啊……”

“去,當然去啊……”一聽說去跪祠堂,朱英武先是一怔,這才想起,原來自己幾個,因為習伶那個殺千刀的,又是將師傅一場好氣,最後被師傅罰去跪祠堂——說來,到了現在,這四人,都還是待罪之身呢……

可是,他們是真的冤枉啊,簡直比竇娥都冤——雖然這樣冤枉人的事情,他們以前也常常做,可是,此時攤在自己的身上,卻有一種常年捉老鷹,卻被鷹啄了眼的灰敗感覺。

不過,風水輪流轉,他們有信心,用不了多久,就讓那個習伶知道,這馬王爺,究竟長了幾隻眼……

看看眾人漸去漸遠的身影,再一想起自己的處境,朱英武不由地翻了翻白眼,嘀咕了一聲:跪祠堂……

是啊,師傅的火還沒有消。可是,又一向是個口硬心軟的人,說不定,過一會兒,就會派個丫頭什麽的去看他們,如果發現他們又偷偷地溜出去了,那他們就真的是麻煩了……

是啊,原來是他自己想得遠了呢……這個時候,他們四人,應該跪在祠堂裏啊——要知道,那才是他們應該呆的地方,如果說,這會兒他們不去跪祠堂,堵陶家上下的悠悠之口,又能去哪裏?

半夜三更,時辰殞,天際無月。隻見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從一個矮牆內閃出,然後一直朝著遠處的一座破廟走去。

四周寂靜,更鼓輕點,帶著一種懶散的節奏,隱約地提醒著路人,已經是三更的天了。那個人走在路上,而他的腳步,移動之間,也是急切十分的,那神情,仿佛是一個踏著鍾點準備趕赴一個特別緊要的約會一般。然而,人影晃動,如果你透過重重的黑幕,還是可以看出,這個人,竟然就是白天的時候,在陶心然的麵前,鬼哭狼嚎地般地誣陷她四個寶貝徒弟的習伶……

此時的習伶,臉上雖然依舊是青一塊紫一塊的腫脹著,腿腳也並不十分敏捷,可是,跳躍奔跑之間,全無阻滯,全然不似白日裏的那般傷重,沉重,苟延殘喘。可是,此時的習伶,除了臉上還有點腫,那快捷的行動,又哪裏有一點點傷筋動骨的樣子呢……

隻見習伶來到破廟之外,仿佛早就約好了一般的,先是周圍望了一下,然後才輕手輕腳地走進廟裏。

“怎麽,那四個小子上當沒有?”他的腳步才一跨進廟門,一個仿佛等待了許久的,沉沉的聲音,從厚重的幕簾之後,隱約傳來。

“已經上當了,你都不知道,他們個個氣得啊……”習伶跪倒在地上,一臉的詭異解恨的笑意。平日欺負得他頭都不敢抬,這一次,就讓你們好好的看一下,被人欺負是什麽味道吧……

“可是,他們真的不會再回來找我嗎?”畢竟是底氣不足,一起起那四人平時整人的樣子,習伶還是有些擔心:“要知道,我可不是他們四個的對手……”

“你就是幫他們四人提鞋子都不值……”幕簾之後的聲音,卻是毫不客氣的。神色陰沉,語氣尖銳。

嗬,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成個人物了?

要知道,那四個,身份之尊貴,天生就是淩駕於眾生之上的存在,莫說是這小小的鄴城,即便是天子腳下,王公之家,這普天之下,能可以相提並論的人,又有幾個?

然而,棋子的作用,就是用來拚殺引誘,此時,物盡其用了,其他的事情,也就不需要他再關心了……

流風,吹過炎夏的夜,帶來遠方的微微清涼,習伶這才發現,自己就在那個人剛才的一番話裏,生生地汗濕了衣背。

然而,一向好奇心頗重的他,第一次,乖乖地低下了向來自認為高貴的頭顱,心裏,除了好奇,還有就是抑製不住的恐懼。聽到那個含糊其辭地說那四人身份尊貴,其實,他並不知道指的是誰,隻是討好般地附合著:“那是,那時……”

空氣中,忽然傳來一聲冷然的輕笑,充滿了說不出的諷刺。那人頓了頓,這才緩緩地又再開口:“好了,你去吧,我保證,如果你能成功引他們過來這裏,那麽,你以後都不必再怕他們……”

是啊,此時跪倒在這裏和他們說話的人,怎麽還有以後呢?三日後,他下在這人身體上的毒就會發作,再加上他暗中施用的手法,必會一命歸西,到時,陶家的矛盾,將會再一次的被挑起,而陶心然,又將再一次麵對萬劫不複的境地……

而那四個人……

他的目的,本就是那四個人啊……

“好好,我知道了……謝謝哈……”完全不知道死到臨頭的習伶一想起那四人平日的手段,不由地又抹了一把冷汗,還好,那四人終於都要消失了……

而他的那一頓無妄之災,也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