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熹露薇

(六)

“小姐,你長的好像青熹小姐啊!”

黃芪在我梳頭的時候驚呼起來,我仔細盯著鏡中的自己,倒是有幾分酷似青熹。

“不過是有些相像罷了,有什麽大驚小怪的?”我帶了幾分斥責說。

“真的是很像啊。”黃芪還想分辯什麽。

“皮癢了是吧?這話傳出去你可是要挨板子的。”

我打斷了黃芪的話,話裏帶了幾分恐嚇。黃芪立馬禁了聲,專心對付我的頭發。

我瞧著鏡中的自己,突然產生了偷梁換柱的想法。為什麽我不能是丞相府的千金?隻要青熹消失我就可以替代她的身份了。不行,不能這樣,青熹她沒有錯,她對我那麽好。我用力搖了搖頭,想把我腦中這些惡毒的想法甩出去。

“痛。”我驚叫了一聲,剛剛的搖頭扯痛了頭皮,有幾絲頭發斷在黃芪的手中。

黃芪嚇了一跳,撲通一聲跪下,“黃芪不是故意的,小姐千萬不要打我板子啊。”

我還來不及阻攔,黃芪已是磕了好幾個頭,我啞然失笑。“我還沒說要責怪你,怕什麽啊?而且這個又不是你的錯,是我不小心才對,快起來把。”

黃芪一愣,倒是停止了磕頭,隻是還是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小姐剛才還要打我板子呢!”黃芪怯怯的說。

“打你板子,我可舍不得你這麽個好丫頭,還有你看我有這麽大的權利嗎?跟了我這麽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這家裏的地位,連個粗使丫頭都不如,弄不好你還比我尊貴幾分。”說到這裏,我眼圈一紅,想起了自己孤苦無依的生活,眼淚在眼圈裏打了幾個轉就要掉下來。

“小姐別哭,是黃芪不好,黃芪不好。”黃芪連忙爬起來,抱住我,我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我住的後院甚是偏遠,一個七歲的孩子和一個十歲的孩子抱在一起放聲大哭,也沒半個來詢問的人,那些婆子,能躲就躲了,誰來招惹我這個不受寵的小姐呢!

過了許久,我才抹了抹眼淚,黃芪打了水來給我洗臉,我囑咐她弄點熱水來給我敷眼睛,不能頂著兩個兔子一樣的紅眼睛出去見人,倒是可以躲在屋子裏不出去,可保不準青熹什麽時候興致好,拉著楚醉來找我出去玩,總不能頂著這麽一對通紅的眼睛見人,青熹又是要問東問西了。

黃芪服侍我洗了臉,敷了眼睛,幫我攏了下頭發,我挑了件淡青色的長裙,

剛收拾妥當,隻聽門咣當一聲,青熹衝了進來。

黃芪嚇得一抖,差點跪下,“大小姐。”

“露薇,我有個好主意!”

“黃芪,給青熹姐姐拿椅子,上茶。”我定了定神,笑著問青熹,“姐姐又想到什麽好主意?說來給妹妹聽聽?”

青熹喘了口氣,做了個“噓”的動作,神神秘秘的環顧四周,又把門給閂上了。

我更是好奇了,正好黃芪端茶上來,青熹一把拉過黃芪,問:“黃芪,我和露薇長得像不像?”

黃芪一驚,手中的茶杯一顫,幾滴水灑了出來,滾燙的水,黃芪低呼了一聲。

“快說啊,到底像不像?”

“大小姐,我。。。我。。。”

“你什麽你?快說啊!”

“我不敢說,這個是要挨板子的啊!”

“挨什麽板子,我給你做主誰敢打你?就問你像不像?”

黃芪低著頭,半天不吭一聲。

青熹惱了,“再不說我真打你板子了啊?”

“小姐饒命,黃芪知錯了。”黃芪放下手裏的茶,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

我看不下去了,便笑著說,“姐姐開什麽玩笑呢啊?別嚇著小丫頭,我可就這麽一個小丫頭啊。”

青熹擺了擺手,示意黃芪起來,“你知道嘛?昨天我聽見幾個下人在廚房嚼舌頭,我就溜去偷聽了一下。”青熹頓了下,“你猜我聽見什麽了?“

“他們說什麽了?姐姐別賣關子了。”我聽得好奇,順口問了一句。

“原來他們說我和你長得像,不過我倒是奇怪他們怎麽不會認錯?”

“衣服不一樣啊!”黃芪忍不住插了句嘴。

我皺了皺眉頭,口沒遮攔的丫頭。

孩子心性的青熹倒是沒在意這麽多,“對,他們也說是因為衣服,我就想了一晚上,要是我們把衣服換了出去玩,會不會嚇到他們呢?露薇妹妹,你說怎麽樣啊?”

衣服,我在心裏苦笑了下,怎麽會一樣呢?青熹的衣服是用上好的貢綢或是軟煙羅等禦製的絲綢,由京城最大的成衣坊製作的,而我的隻是上好的絲綢,隻不過比一般人的粗布衣裳要好得多,卻與達官貴人的完全沒法子比。大戶人家的大丫頭或許都穿得比我體麵。

青熹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著她的偉大構思,黃芪聽得一愣一愣,末了還被拉來幫助青熹實施計劃。

青熹今天穿的是軟煙羅裁成的裙子和外褂,梳了兩個辮子,我則是一身淡青的長裙,頭發用頭繩簡單紮住。

我們兩個換了衣服,黃芪把我們的頭發重新梳過。鏡子裏的我是青熹,而青熹是露薇。

臨出門前,青熹拉著我的衣袖,“露薇,我們去找楚醉哥哥,讓他帶我們去含芙山,聽說那裏的桃花開得正豔,傍晚還有紫霞呢!”

“含芙山?”我皺了下眉頭,“姐姐,聽說那山上道路甚是難走,還有野獸出沒,危險得很,還是。。”

“沒事,有楚醉哥哥跟著,那會有什麽事情啊?還有這時正是春天,野獸才沒那麽容易出來的。”

青熹拉了我就走,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叮囑我,“從現在起我叫露薇,你叫青熹,別弄錯了啊。”

我無奈的點點頭,快步跟上青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