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死人活人重要嗎?
末世第三年,也是這種場景。
一個男的抱著受傷的妹妹到處求藥,到處磕頭,到處罵人不救。後來林浩才知道那妹妹不是他親妹妹,是他們村的一個女孩。
隻是這個女孩自己早就變成了喪屍,但因為先天植物人的關係,這個喪屍女孩動彈不了。
於是這個男的帶著她到處騙藥,騙到了換物資,騙不到的轉手賣給黑市。那男的後來被識破了,被人打斷了腿扔在路邊,林浩路過的時候還衝他喊“救救我”。
他收回思緒,眼前的男人還在罵,已經站起來指著林浩的鼻子了。
“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們這些人,自私!冷血!見死不救!你們就躲在這個營地裏,等著別人來給你們送物資,你們配嗎?”
他越說越來勁,越說越大聲,聲音大到連營地外麵都能聽見。
有幾個人開始動搖了,小聲議論。
一個年輕女人說:“他妹妹看起來真的很可憐……”
旁邊的大媽接話:“浩哥是不是太狠了?給點藥又不會少塊肉。”
趙鵬端著粥碗蹲在牆角,聽見這話扭頭看了一眼蘇婉清。蘇婉清麵無表情,鐵棍杵在地上,像聽不見。
孫磊從物資堆後麵探出頭,手裏還攥著半塊壓縮餅幹,也看著那男的在表演。張少站在更遠的地方,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林浩處理這種事,眼睛瞪得大大的。
林浩看著那男的,目光平靜。
“你說你妹妹是今天早上被咬的。我再看一眼。”
他走到女孩身邊,抓住她的左胳膊,把那層髒兮兮的繃帶拆了。繃帶一層一層拆開,露出裏麵的傷口。
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變成深黑色,黑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從傷口往外爬,有的已經爬到肩膀了。
傷口中間有一塊肉已經爛沒了,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頭。
林浩指著那道爛到骨頭的傷口:“你跟我說這是今天咬的?你當我是瞎子還是當我是傻子?這傷口至少三天了,肉都爛沒了,骨頭都露出來了。你抱著一個已經變成喪屍三天的人到處跑,你想幹什麽?”
人群安靜了。
趙鵬放下粥碗,走到跟前看了一眼,又退回去了:“操。”
男的臉徹底白了。
他張著嘴,說不出話,嘴唇在哆嗦。
林浩站起來,把那塊拆下來的髒繃帶扔在地上。
“她現在還沒變喪屍,不是因為她體質特殊,是因為她在咬傷之前就已經是植物人,喪屍毒才拖到現在。但這不代表她還活著。她的眼睛已經散了,瞳孔不聚光了,大腦已經死了。現在動的隻是她的身體,不是她。”
男的後退了一步。
地上躺著的女孩突然抽搐了一下。
然後她的眼睛睜開了。
不是正常的睜開,是那種喪屍醒過來的時候猛地睜開,眼珠子灰白色,沒有瞳孔,嘴巴張開,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嘶吼。
人群炸了。
“她要變喪屍了!”
“快跑……”
“浩哥!殺了她!”
林浩一刀削掉女孩的腦袋。
腦袋在地上滾了兩圈,嘴巴還在動,咬了幾下空氣才停。
他把刀上的黑血在鞋底蹭了蹭。
他蹲下來看著那男的眼眶裏的眼淚還沒幹,但眼神已經變了,不是剛才那種“求你救救我妹妹”的痛苦,是“完了,全完了”的絕望。
“你抱著一個已經變成喪屍的人,跑了三天三夜,到處騙藥。你騙到了嗎?”
男的手下意識捂住腰間的包。
蘇婉清走過來,一把扯開他的包,裏麵是兩盒頭孢、一瓶碘伏、一卷繃帶,還有幾包壓縮餅幹和一盒罐頭,全都沒拆封。
趙鵬湊過來看了一眼,嘖了一聲:“你妹妹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藏藥?你這哥當得真上心。”
男的嘴唇哆嗦著:“我……我沒用上是因為她……”
“因為她什麽?因為她已經沒救了,所以你就不給她用,留著給自己用。”
林浩接過話,“你說你妹妹十七歲,她不能死。現在她死了,你活著。你包裏的藥夠救她一條命嗎?不夠。但夠你活一個月。這才是你最關心的。”
男的後退了幾步腿發軟又摔倒了。
“你……你不能殺我……我是她哥哥,我帶著她走了三天三夜,我盡力了……”
“你盡力了?”林浩笑了,“你盡力了就是在路邊撿了個快變喪屍的女孩,假裝她是你妹妹,到處騙藥。你盡力了就是把騙來的藥裝自己包裏,一顆都不給她用。你盡力了就是帶著她跑三個營地,騙夠了物資,然後準備把她扔了,換下一個工具人。”
男的臉徹底白了。
“我沒有,她真的是我妹妹……”
“她姓什麽?”
男的一愣。
“你說她是你妹妹,她姓什麽?你姓什麽?”
男的嘴張著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林浩沒再問了。
蘇婉清抓住他的後脖領子把他往營地門口拖。
他掙紮著,腿在地上蹬,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拖痕。他喊得聲嘶力竭:“我沒有騙人……她真的是我妹妹……”
蘇婉清把他扔在營地外麵。
外麵的喪屍聞到血腥味湧過來了,男的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往遠處跑,跑了沒幾步就被幾隻喪屍圍住了。他的慘叫聲比剛才還大,大到整個營地都聽得見。
幾秒後,安靜了。
林浩轉身看著那些剛才還在替他妹妹說話的圍觀群眾。
“還有誰覺得我應該給藥的?”
沒人說話。
林浩環視一圈,聲音不大:“我說過,營地裏沒藥。你們想要藥,我不分配你們自己出去找。你們不去找,等著別人給你們送到嘴邊,別人的東西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們給了什麽?你們憑什麽張嘴就要?”
人群低著頭,沒人敢答話。
“從今天起,所有藥品入庫登記。誰領了藥,用在誰身上,用了多少,治好了沒有,全部登記。沒有登記的不許出庫,沒有醫生簽字的不能領。誰再私藏藥品,或者把藥扣著不給別人用,我讓他跟剛才那個男的一樣,去外麵當喪屍的晚飯。”
他說完轉身走回倉庫。
張少站在更遠的地方,從頭看到尾。
他看到那女的變喪屍、那男的被咬、被拖出去、被喪屍圍住,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鍾。
他的腿在發抖,手也在發抖,握著的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他不是害怕死的,是害怕林浩那雙眼睛……
那眼睛在看你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已經是死人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在這個營地裏,別撒謊。
林浩回到辦公室,蘇婉清推門進來,手裏拿著登記本:“屍體燒了。那個男的還在外麵遊**,已經變喪屍了。”
林浩點頭,但發現蘇婉清海站在門口就皺眉看向她。
“那個女的,真的是他妹妹?”
林浩看著她:“重要嗎?死人跟活人,哪個是真的?他自己都分不清,無論是真是假,那女孩都已經死了。”
蘇婉清沒再問了,關上門出去了。
今天門外又來了兩個人。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短發,圓臉,穿著一件髒兮兮的棉襖。她身後跟著一個小女孩,七八歲,紮著兩根歪歪扭扭的辮子,臉上有灰,眼睛倒是挺大。女人拉著小女孩的手,一路走一路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門口的人聽見。
“孩子餓了好幾天了,有沒有好心人給口吃的……”
趙鵬放下粥碗,看了孫磊一眼。孫磊把餅幹塞進嘴裏,沒說話。
蘇婉清站在門口,鐵棍橫著。女人走到她麵前,抬頭看了一眼蘇婉清的臉,目光在她脖子上那道舊傷疤上停了一瞬,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表情……不是害怕,是打量。
“大姐,我們剛逃過來,孩子快不行了,求求你讓我們進去吧……”
蘇婉清沒動。
林浩從倉庫裏走出來。女人立刻轉向他,拉著小女孩往前走了兩步,撲通跪下了。
“你是管事的吧?求求你,給口吃的就行,孩子三天沒吃東西了……”她說著說著就哭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聲音在發抖。
小女孩站在旁邊,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衣角,不說話。她的臉色確實不太好,嘴唇幹裂,眼窩有點陷,但那雙眼睛一直在轉,掃過林浩的鞋子,掃過蘇婉清的鐵棍,掃過牆角堆積的物資箱,最後停在趙鵬手裏那碗粥上,咽了一下口水。
林浩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他沒有叫她們起來,也沒有叫她們滾。他看了幾秒,然後回頭看趙鵬。
“粥還有嗎?”
趙鵬愣了一下,趕緊點頭:“有,鍋裏有。”
“給她們一人盛一碗。”
趙鵬放下碗跑進倉庫,端了兩碗粥出來,遞過去。女人接過去,先給小女孩,自己那碗端在手裏沒喝,說一聲“謝謝”,眼淚還在掉。
林浩沒說什麽,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蘇婉清來敲門。
“那個女人又來了。”
林浩從**坐起來,披了件外套。
他昨晚出去刷了半夜的喪屍,經驗值還差一百多才到15級,覺沒睡夠,腦子還有點沉。
“她怎麽了?”
“找你。”
林浩走到門口,女人正站在倉庫外麵,小女孩還是跟在她身後,辮子還是那兩根歪的。女人看到林浩,臉上立刻露出笑容,但這次不是昨天那種惶恐的笑,是另一種笑……討好的,帶著點兒自來熟。
“浩哥,我昨天問了,他們都說你是這裏的頭。”女人湊上來,語氣親熱得像是認識了好幾年,“我姓趙,叫趙麗,這是我女兒小朵。浩哥,你看我這孩子瘦成這樣,你這裏有牛奶嗎?給她喝點牛奶,她還在長身體呢。”
林浩看著她:“沒有牛奶。”
趙麗的笑臉僵了一下:“那……奶粉呢?沒有奶粉,煉乳也行。”
“也沒有。”
“那你們這裏有什麽?”
趙麗的語氣變了,從討好變成了不滿,“我孩子這麽小,你總不能讓她跟著大人啃壓縮餅幹吧?她那小肚子受得了嗎?”
林浩靠在門框上,看著趙麗的臉。一天之前,這個女人在門口哭得死去活來,說“給口吃的就行”。一天之後,壓縮餅幹已經看不上了,要牛奶,要奶粉,要煉乳。
“壓縮餅幹你吃不吃?”林浩語氣很平。
趙麗張了張嘴:“我……我吃什麽都行,主要是我女兒……”
“你女兒昨天喝了一碗粥,今天還有力氣站在這裏要牛奶。她餓不死。”林浩打斷她,“你要是有意見,可以走。我不攔你。”
趙麗的臉一下子拉下來了。她轉頭看了看周圍,營地裏的人在幹活,有人在搬物資,有人在修圍牆,沒人注意到她。她深吸一口氣,又擠出笑臉。
“浩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心疼孩子。你看她這胳膊細的,跟柴火棍似的,我是當媽的,我心疼……”
“那你心疼她,你昨天那碗粥怎麽沒喝?”
趙麗愣住了。
林浩繼續說:“昨天趙鵬給你盛了兩碗粥。你女兒喝了一碗,另一碗你放哪兒了?”
趙麗的嘴唇動了動。旁邊一個收垃圾的老頭正好路過,順嘴說了一句:“昨晚看她端著那碗粥,轉頭就倒水溝裏了。”
趙麗的臉一下子白了。
老頭沒看她,拎著垃圾袋走了。
林浩看著趙麗,等著她解釋。趙麗嘴張了好幾次,嗓子眼裏擠出一句:“那粥……那粥太燙了,我給晾涼,後來忘了……”
“忘了。行。你今天要牛奶,明天呢?明天要什麽?”
趙麗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變成了委屈。她的眼睛紅了,鼻子動了動,聲音開始發顫。
“你這個人怎麽這樣?我就是一個當媽的,心疼自己孩子,我有錯嗎?你一個大男人,跟一個孩子計較……你還是人嗎?”
聲音越來越大,大到周圍的人都看過來。
“我老公要是還在,不會讓我們娘倆受這種委屈……他也不在了,我們孤兒寡母的,走到哪兒都受人欺負……”
趙鵬擱旁邊蹲下:“開始了開始了。”
趙鵬把粥碗遞給他:“賭嗎?十分鍾。”
“五分鍾。”
小女孩站在旁邊,還是一言不發。她的眼睛從林浩的臉上移到趙麗的臉上,又從趙麗的臉上移到蘇婉清的鐵棍上。她攥著衣角的手,關節發白。
趙麗的哭聲越來越大了。不是昨天那種小聲啜泣,是嚎啕大哭,怕周圍人聽不見。
“你們看看啊,這個營地管事的這麽摳門,連牛奶都不給孩子喝,這是人幹的事嗎……我寡婦失業的,帶著一個孩子,容易嗎……你們這些大男人,一個個鐵石心腸,見死不救……”
有幾個心軟的幸存者開始小聲嘀咕。
“確實可憐,一個女的帶著孩子……”
“浩哥也不差那一瓶奶……”
“昨天不是給了粥嗎?”
“孩子嘛,光喝粥哪有營養……”
張少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微微張著。
一個女的,在地上撒潑打滾,哭得撕心裂肺,周圍的人有人同情有人冷眼,而林浩就站在她麵前,一動不動,像一堵牆。
“他怎麽辦?”張少小聲問旁邊的趙鵬。
孫磊嚼著餅幹,含混不清地說:“看著就行了。”
林浩低頭看著趙麗,等她哭。
趙麗哭了大概兩分鍾,發現沒人來拉她,沒人來勸她,眼淚慢慢收了,哭聲也小了,變成了抽噎,最後變成了偶爾的吸鼻子。
哭完了。她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掛著淚痕,看著林浩。
“你到底給不給?”
林浩沒回答,蹲下來看著小女孩。
“小朋友,她是你媽媽嗎?”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但她的眼睛沒有看趙麗,而是偷偷看了一眼林浩。那一眼裏沒有小孩看大人的那種單純,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像在掂量的目光……她在看這個人的臉色,盤算著該怎麽回答。
“她對你好嗎?”
小女孩又猶豫了,這次猶豫得更久。她的嘴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趙麗在旁邊急了:“你問孩子幹什麽?她什麽都不懂!”
林浩沒理她,繼續看著小女孩。小女孩的目光在趙麗和林浩之間來回轉了兩次,最後低下頭,聲音很小:“她讓我哭,說哭得大聲才能要到吃的。”
趙麗的臉徹底白了。
“你……你胡說什麽!”她一巴掌拍在小女孩背上,力氣不小,啪的一聲,小女孩往前蹌了一步,差點趴在地上,但她沒哭,隻是低著頭,攥著衣角的手攥得更緊了。
營地裏安靜了。連孫磊的咀嚼聲都停了。
趙麗意識到自己打孩子被所有人看見了,臉色從白變青,嘴唇哆嗦著:“我……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兒,關你們什麽事……”
趙鵬站了起來,粥碗放在地上。孫磊也站了起來。蘇婉清的鐵棍從地上提起來了。
趙麗看清了周圍的眼睛……沒有同情,沒有憐憫,隻有冷。那種冷,比她剛才哭的時候那些人的竊竊私語還要冷。
她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小女孩還站在原地,沒跟上來。
“你走不走?”林浩看著她。
趙麗張了張嘴:“你……你不能趕我走!外麵有喪屍!我一個女人……”
“外麵喪屍多嗎?多的話你走快點。趁它們還沒吃午飯,你跑快一點,也許能少被咬幾口。”
趙麗的臉扭曲了,分不清是哭還是笑,是憤怒還是恐懼。她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小女孩。
“小朵!走!”
小女孩沒動。
“小朵!我叫你走!你聾了?”
小女孩抬起頭,看了趙麗一眼,然後低下頭,腳釘在地上,不動。
趙麗急了,跑回來要拉她。蘇婉清一把抓住趙麗的手腕,力氣很大,趙麗的臉疼得扭曲了。
“孩子留下。你滾。”
趙麗的嘴唇哆嗦著,眼淚又湧出來了,但這次不是演,是真的怕了。
“她是我女兒……”
“你女兒?你連她姓什麽都不知道吧?”
趙麗張著嘴,說不出話。
蘇婉清鬆開了手,趙麗往後踉蹌了兩步轉身跑了。
她跑出營地大門,跑上外麵的公路,跑得很快,快得像身後有鬼在追。
路上幾隻喪屍被驚動了,開始追她。
她的尖叫聲從遠處傳來,一聲比一聲遠,最後消失了。
營地裏又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小女孩。
她站在那裏,七八歲,紮著兩根歪歪扭扭的辮子,臉上有灰,衣服髒兮兮的,鞋破了一個洞,大腳趾露在外麵。她低著頭,攥著衣角,一動不動,像一棵被風吹歪了還沒倒的小樹苗。
趙鵬端著餅幹盒子走過去:“小孩怎麽辦?”
“不知道。”林浩低頭看著趙麗的東西還堆在營地角落……
一個破包,幾件舊衣服,半瓶水。
蘇婉清走過去,翻了翻包,裏麵除了幾件破衣服,還有一盒沒拆封的餅幹、一瓶沒開蓋的水。是昨天發的物資,她一口沒給孩子吃,全藏起來了。
蘇婉清把東西放到一邊,走到小女孩麵前蹲下來。
“你多大了?”
小女孩抬起頭看了蘇婉清一眼,又低下去,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八歲。”
“叫什麽名字?”
“小朵。”
“姓什麽?”
沉默了。
蘇婉清沒有追問。她站起來,看著林浩。
林浩站在那裏,手插在口袋裏,沒什麽表情。
“給她找個地方住。讓人幫她洗洗,換身幹淨衣服。吃的跟其他人一樣,按勞分配。她能幹什麽活就幹什麽活。”
說完他轉身走回倉庫。
張少撓著頭:“就這麽收了?我還尋思按照咱們老大風格應該直接扔出去的。”
趙鵬想了想,“隻能說明浩哥心還是好的。”
趙麗跑了,小孩留下。
林浩沒說為什麽留,也沒說不留。
蘇婉清牽著小女孩的手,帶她去洗了臉,換了幹淨衣服。辮子重紮了,這回是兩根紮得整整齊齊的。小女孩坐在物資倉庫的台階上,手裏端著一碗粥,一個小口一個小口地喝。
張少路過,看了她一眼。
“你媽不要你了。”
小女孩沒抬頭,繼續喝粥。
張少又說:“不過在這兒你餓不著。比跟著你媽強。”
小女孩還是沒抬頭。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放在台階上,然後抬頭看著孫磊。
“我知道。”
孫磊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麽,走了。
營地裏的人看著這個小女孩,有人歎氣,有人搖頭。
一個老大媽說“可憐”,旁邊的人接了一句“跟著那個媽,更可憐”。
誰都沒再提趙麗。那女人跑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不知道是被喪屍吃了還是跑到別的營地繼續騙了。林浩不關心。
他坐在辦公室裏,調出係統麵板。
道士14級,經驗值還差三十多升15。
今天晚上出去刷一波,夠了。
外麵天快黑了。
蘇婉清把小女孩安排到營地大姐那邊住,大姐姓李,四十多歲,做飯的。她拍了拍小女孩的頭,說了句“以後跟著我”。
林浩沒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