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萬龍消息，血脈躁動
幽若離開的第七天，萬龍巢那邊傳來了第一封傳訊。
信是老祖親筆寫的，字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刻上去的,內容不長，隻有三句話。
幽若已入龍脈，龍血涅槃訣運轉正常，預計三十日內可突破大帝,老祖在信的最後加了一句——龍脈對她的血脈反應強烈，前所未有。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坐在議事殿裏，滅世劍懸在她膝蓋上方，銀白色的劍光柔和地亮著,她最近嗜睡，每天早上都要多睡半個時辰，滅世劍從不叫醒她，隻是懸在床頂，等她自然醒。
納蘭清若站在門口，手按刀柄，眉心那枚淡金色的火焰印記比前幾日又亮了幾分，但亮度不穩定，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壓製它。
二長老捋著胡須，七長老坐在椅子上，韓通站在七長老身後，右臂的繃帶已經拆了，但還用布條吊著，手指能活動了，但握刀還不夠力。
“三十天。”七長老開口:“幽若夫人三十天後就是大帝了,葉家將迎來第三位大帝,老夫當年從準帝到大帝用了數百年，幽若夫人不到一年,萬龍巢的底蘊，確實不是中州勢力能比的。”
“不一定。”葉天坐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突破大帝不是時間能決定的,老祖說的是‘預計’，不是‘一定’,龍血涅槃訣的修煉過程中，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三十天就變成了三個月，甚至更久,幽若的血脈雖然純淨，但她體內那部分非龍族的力量，老祖之前提到過，會不會影響突破，誰也不知道。”
二長老點頭。
“帝子說得對。但幽若夫人能入龍脈修煉，本身已經是萬龍巢對她的最大認可,老祖在信裏說‘前所未有’，這四個字的分量不輕,八百年來，萬龍巢上百族人進過龍脈，沒有一個能讓老祖用這四個字。”
納蘭清若從門口走進來。
“幽若姐姐的血脈比我強，她突破大帝是遲早的事,我在想的是，她突破之後，我拿什麽跟她打,她說要打一場，不是切磋，是全力打,我連她現在的龍炎都扛不住，等她到了大帝境，我連站在她對麵的資格都沒有。”
“你現在的刀已經很快了。”七長老說。
“但不夠重。力道上不去，再快也傷不了大帝境的人。”納蘭清若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淡金色的妖火在指尖跳動，亮度穩定，但溫度已經好幾天沒有提升了,她的妖皇血脈覺醒度卡在百分之九十四，一動不動，像一塊被凍住的湖麵,她試過加練、換刀法、找七長老指點，都沒用。
滅世劍從洛昭音膝蓋上飛起來，懸在納蘭清若麵前，嗡了一聲。
洛昭音替它翻譯:“它說你的妖火溫度不夠，不是因為血脈不行，是你的刀沒有心。”
“刀沒有心？”納蘭清若皺眉,她伸出手，想握住滅世劍，滅世劍往後縮了半尺，不讓碰。
“滅世劍的原話.它說你的每一刀都是為了更快、更重、更準，但沒有一刀是為了你自己,你不是在練刀，你是在練力氣。你把刀當成了工具，不是身體的一部分。”
納蘭清若沉默了。
滅世劍飛回洛昭音懷裏，劍光暗了暗，像是在說，我就說這些，聽不聽隨你,洛昭音低頭看著滅世劍，滅世劍又嗡了一聲，聲調低低的，像是在抱怨。
七長老看著滅世劍，沉默了片刻。
“老夫練了一輩子刀，頭一次聽說刀還有心,但滅世劍是極品帝兵，它說的話，老夫不敢不信,九公主，你回去好好想想，你這輩子最想砍的一刀，是為了什麽。”
韓通站在七長老身後，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滅世劍,他想起自己在血神教的日子，那時候他的刀是為了活命，為了向上爬,來了葉家之後，他的刀是為了七長老、為了暗夜衛、為了帝關。
他的刀有心嗎？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的刀比在血神教時更穩了。
葉天站起來。
“都回去忙自己的事,幽若突破大帝是好事，但葉家的事不能指望她一個人,私軍招募、新兵訓練、太初聖地的穩定，哪一件都不能停,二長老，私軍的裝備要跟上，不能隻招人不發刀,七長老，韓通的傷還得養，別讓他練刀,九公主，滅世劍的話你回去好好想想,刀有沒有心，隻有你自己知道。”
納蘭清若沒有回答，轉身走了,她的腳步聲在廊道上漸行漸遠，刀鞘磕在腿側，發出有節奏的響聲,那聲音比以前沉了一些，不知道是刀重了，還是人沉了。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回了寢殿。
滅世劍從她懷裏飛出來，插進劍鞘，靠在床柱上。她坐在床邊，手放在腹部，感受著那團溫熱的靈光,胎兒已經三個月了，靈根完全成型，仙靈之力從她的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入胎兒的位置,她能感覺到那個小生命在吸收她的力量，不是搶奪，是自然的傳遞，像是河流匯入大海。
“夫君，滅世劍今天跟九公主說的話，是真的嗎？刀真的有心？”
“滅世劍不會騙人。”葉天在桌邊坐下:“但它說的話，九公主能不能聽懂，是另一回事。她說她的刀不夠重，不是力氣不夠，是她不知道這一刀砍出去是為了什麽,我砍一刀，是為了葉家，為了你們的平安,她砍一刀，是為了什麽？為了練刀而練刀，刀就沒有心。”
洛昭音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
“那我的劍有沒有心？”
“你的劍是滅世劍,它有自己的心，不用你給。”
滅世劍從劍鞘裏飛出來，懸在洛昭音麵前，嗡了一聲，聲調很高，像是在說，沒錯，我有心,然後它飛到她的腹部前方，懸在那裏，劍尖朝下，銀白色的劍光將她的肚子照得透亮,它可以感應到胎兒的心跳，一下一下，跟它的劍光閃爍的頻率同步。
洛昭音伸手摸了摸劍身，笑了。
萬龍巢，龍脈深處。
幽若盤腿坐在龍脈的源頭，銀白色的龍炎籠罩全身，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一團熾熱的光芒中。
龍脈的精血從她身下湧出，浸沒了她的膝蓋，精血中的靈力濃度高到肉眼可見，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層淡紅色的霧氣,她的修為在緩慢攀升，準帝巔峰的瓶頸每天都在鬆動，每天鬆動一絲，不多，但穩,她計算過，按這個速度，三十天確實能摸到大帝的門檻。
老祖站在龍脈邊緣，金黃色的豎瞳盯著幽若的身影。
龍淵站在老祖身後，銀白色長袍上沾滿了龍脈的霧氣，已經在龍脈邊緣站了三天，觀察幽若的狀態。
“她的龍族血脈比我想的純淨。”老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八百年來，進入龍脈修煉的族人不下百人，沒有一個能引起龍脈如此強烈的反應,她的血脈中有一股不屬於龍族的力量，像是……像是有人在她的血脈中加了什麽東西,那股力量不是靈力，不是龍炎，是另一種東西。”
龍淵皺眉。
“加了什麽？”
“不知道,但那股力量在幫她加速突破,沒有那股力量，她至少需要半年,有了那股力量，三十天足夠了。”老祖頓了一下:“你去查一下，幽若的母親當年到底是什麽來曆,不是萬龍巢記錄的那個，是真正的來曆。”
龍淵領命，轉身消失在龍脈的霧氣中。
幽若不知道老祖和龍淵的對話,她閉著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體內那股正在覺醒的力量上。
龍血涅槃訣的功法運轉一周天，龍脈的精血就順著她的經脈湧入丹田，轉化為銀白色的龍炎,丹田中的龍炎越來越多，越來越濃，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火焰中孕育。
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不是自主的動作，是體內的龍族血脈在牽引。
龍脈的精血在回應她的血脈，像是在呼喚什麽,她壓下那股衝動，繼續運轉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