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太初驚變,血冥卷土
太初聖地的信使在深夜抵達帝關。
來的人不是趙長老,是秦蒼海本人,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沒有帶隨從,騎著靈獸一路狂奔,從太初聖地到浮雲帝關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
靈獸累倒在城門口,口吐白沫,秦蒼海沒有管它,直接衝進了議事殿。
葉天被二長老從寢殿叫出來,洛昭音抱著滅世劍跟在後麵。
滅世劍懸在洛昭音頭頂,純白色的劍光將整條廊道照得像白天。
幽若從偏殿出來,銀瞳微垂,手裏已經攥著一枚打開了的傳訊玉簡。
“秦聖主,出什麽事了?”葉天坐下,滅世劍從他頭頂飛過,懸在議事殿正中央,劍尖指向秦蒼海。
“秦蒼天沒跑。”秦蒼海的聲音在發抖:“是我放他走的。”
殿內安靜了。
二長老捋胡須的手停在半空,七長老從暗夜衛營地趕過來,站在門口,手按刀柄。
韓通跟在他身後,手臂上的紗布還沒拆。
“你放他走的?”葉天的聲音沒有起伏。
“血冥閣的人抓了我女兒。”秦蒼海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簡,放在桌上。
玉簡通體漆黑,表麵刻著幽冥花的紋路,顏色比九幽魔宗沈青衣帶來的那塊更深,邊緣有一圈暗紅色的光。
“前天夜裏,幼薇在房間裏消失了,陣法沒有報警,守衛沒有察覺,像是憑空蒸發了,桌上隻留下這枚玉簡,裏麵的內容是,拿秦蒼天來換,我隻有她一個女兒,她娘走得早,我不能沒有她。”
他說到最後,聲音已經變了調。
太初聖地的新聖主,在葉家的議事殿裏,當著所有人的麵,幾乎要哭出來。
幽若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是血冥閣的傳訊玉簡,留言的內容跟秦聖主說的一樣,血冥閣的探子還沒有撤幹淨,他們抓了秦幼薇,逼秦蒼海放出秦蒼天,秦蒼海照做了。”
“你放了秦蒼天,血冥閣會放了你女兒嗎?”葉天問。
秦蒼海搖了搖頭。
“沒有,我放了秦蒼天之後,等了一天一夜,沒有人來,沒有任何消息,幼薇沒有回來,那枚玉簡也沒有再亮過,我被騙了,我親手放走了太初聖地的罪人。”
洛昭音抱緊了滅世劍,滅世劍從她懷裏飛出來,懸在秦蒼海麵前,嗡了一聲,聲調比平時高,像是在質問。
秦蒼海低著頭,沒有看滅世劍。
七長老開口了。
“秦聖主,你放了秦蒼天,他往哪個方向去了?”
“南邊。枯骨原的方向,我派了三個弟子跟著,跟到枯骨原邊緣,瘴氣太濃,跟不進去了。”
幽若放下玉簡。
“血冥閣的總壇雖然被毀,但枯骨原深處還有殘餘的陣法節點,秦蒼天去了枯骨原,要麽是被血冥閣滅口,要麽是被他們利用,秦幼薇的下落,隻有秦蒼天知道。”
“我現在就帶人去找。”秦蒼海站起來。
“你去了也沒用。”葉天沒有站起來:“枯骨原的瘴氣你扛不住,血冥閣的陣法你破不了,你的人去了是送死,七長老,你帶韓通和暗夜衛去,滅世劍跟著。枯骨原的血煞之氣,滅世劍能驅散。”
滅世劍從秦蒼海麵前飛到葉天身側,嗡了一聲,聲調不高不低,像是在說,知道了。
“帝子,老夫的傷還沒好利索。”七長老摸了摸胸口的繃帶。
“不用你打,你坐鎮指揮就行,韓通帶隊,滅世劍開路,找到秦蒼天和秦幼薇就撤,血冥閣的殘餘勢力已經不成氣候,打不過你們。”
秦蒼海跪下了,他跪在議事殿正中央,額頭磕在青金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他的額頭沒有抬起來,貼著冰涼的石板,像是在等葉天說一句“我答應你”才肯起身。過了幾息,他才直起腰,額頭上多了一塊青紫色的淤痕,邊緣滲著血絲。
“葉帝子,太初聖地欠葉家的,這輩子還不完。”
“起來。”葉天沒有扶他:“你欠葉家的,以後慢慢還。先把人找到。”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走過來,滅世劍從她懷裏飛起來,懸在韓通麵前。
韓通伸手握住劍柄,滅世劍的劍光從純白色變成了銀白色,亮度暗了幾分,但它沒有拒絕。
洛昭音看著滅世劍,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滅世劍輕輕嗡了一聲,像是在說,別擔心。
“滅世劍借你三天。”洛昭音說,“三天後還我。”
韓通點了點頭,鬆開劍柄,滅世劍懸在他頭頂,銀白色的劍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隊伍在天亮前出發了。
七長老騎著靈獸走在最前麵,韓通跟在他身後,滅世劍懸在韓通頭頂,五十名暗夜衛騎著黑色靈獸列隊跟隨。
秦蒼海站在城門口,看著隊伍消失在晨霧中,沒有回去,就站在那裏,像一尊石像。
二長老讓人把累倒的靈獸牽去獸欄,回來勸他進去等,他沒有動。他說,幼薇不在,他坐不住。
係統麵板上,開枝散葉·第三環的任務還在。洛昭音懷了一個,還差四個。
秦幼薇的失蹤會不會影響太初聖地和葉家的關係,還要看這次搜救的結果。
秦蒼海欠葉家的人情越大,太初聖地對葉家的依附就越深。
洛昭音回到寢殿,滅世劍不在身邊,懷裏空落落的,她坐在床邊,手放在腹部。
劍鞘還靠在床柱上,她伸手摸了摸劍鞘內壁,指尖觸到殘留的靈力餘溫,那是滅世劍留下的,還溫熱著。
葉天從議事殿回來,在她旁邊坐下。
“擔心滅世劍?”
“它很少離開我。”洛昭音說:“每次離開,都是去辦重要的事,上次跟你去萬龍巢,上上次跟七長老去枯骨原,這次是去救秦幼薇。”
“它是有正事才走,不是不要你。”
洛昭音低下頭,手指在腹部輕輕劃了一圈。“夫君,如果秦幼薇找不回來,秦蒼海會不會發瘋?”
“會,但他發瘋之前,會把太初聖地托付給葉家。這是他欠葉家的。”
洛昭音沒有再說話,她靠在葉天肩上,閉上眼睛,滅世劍不在,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像是少了一層護在身前的屏障,但她知道,那柄劍正在替別人拚命,而那個人,也是一個父親。
窗外的天色漸漸發白,又是一個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