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晶碎血竭,地宮崩塌

滅世劍貫穿閣主胸口的那一刻,空洞中所有的暗紅色光芒同時熄滅。

祭壇上那枚碎裂的晶石徹底炸開,紅色**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像決堤的洪水,將整座空洞的地麵淹沒了半尺深。

閣主低頭看著胸口那個拳頭大小的洞,傷口邊緣有純白色的劍光在燃燒,燒得血肉發出滋滋的聲響。

白骨麵具裂成兩半,露出一張幹瘦灰白的臉,暗紅色的豎瞳失去了光澤,像兩顆熄滅的炭。

“八百年……”他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站在他麵前的滅世劍能聽到:“八百年謀劃……毀於一劍。”

滅世劍從傷口中拔出,劍身上的純白色劍光已經暗了大半。

它不是為殺戮而生的劍,它的主人是無垢仙體,它的使命是守護,不是斬殺。

貫穿一位大帝境強者的身體,消耗了它近八成的靈力。

閣主的身體直直倒下,砸在暗紅色的血泊中,濺起的**沾上了滅世劍的劍身。

滅世劍嗡了一聲,聲音很低,像是在說好髒。七長老收刀入鞘,走到祭壇前,看著那枚已經碎裂成無數碎片的晶石。

龍脈的精血還在往外湧,但速度已經慢了下來,從噴湧變成了流淌,從流淌變成了滲漏。

“晶石碎了,龍脈的血不會再流失了。”幽若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紅色**,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精血中的靈氣濃度在下降,說明龍脈已經停止了萎縮,老祖那邊應該能感覺到。”

四個黑袍人看到閣主倒下,轉身就跑。韓通帶著暗夜衛追上去,追到通道口截住了兩個,殺了一個,跑了一個。

韓通的手臂被血煞之氣腐蝕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露出下麵的白骨,他沒有吭聲,用靈繩把抓到的兩個黑袍人捆了,交給暗夜衛押著。

“兩個時辰。”七長老看了一眼計時用的沙漏,沙漏裏的沙子已經漏了大半:“還剩不到半個時辰,撤。”

納蘭清若收刀入鞘,身上的淡金色火焰慢慢熄滅,她的臉色很白,嘴唇沒有血色,虎口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燃燒生命本源強行提升修為的後遺症開始顯現,體內靈力紊亂,經脈中有多處灼傷,她咬著牙沒有倒下,滅世劍從祭壇上飛過來,懸在她頭頂,純白色的劍光將她的臉色照得像紙。

“九公主。”韓通走過來:“能走嗎?”

“能。”納蘭清若推開韓通伸過來的手,自己站穩了。

七長老走在最前麵,韓通押著兩個俘虜走在中間,納蘭清若和幽若走在後麵。

滅世劍懸在隊伍上方,劍光忽明忽暗,像一盞快沒油的燈。

龍淵從虛空中現身,銀白色長袍上沾滿了灰塵,金色豎瞳中有一絲疲憊。

“祭壇碎了,晶石碎了,閣主死了,血冥閣的總壇已經廢了。”龍淵的聲音很低:“但地下空洞失去了晶石的支撐,很快就會坍塌。你們必須在一炷香之內撤到地麵。”

七長老加快了腳步。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開始出現裂紋,細小的碎石從頭頂往下掉,打在暗夜衛的盔甲上,發出密集的叮當聲。

韓通押著兩個俘虜走在前麵,俘虜的腳被靈繩綁著,走不快,韓通踢著他們的腿彎催促。

滅世劍的劍光越來越暗。

它把大部分靈力都用在了貫穿閣主的那一劍上,剩下的靈力隻夠維持基本的照明,劍身上的純白色劍光變成了銀白色,銀白色變成了灰白色,灰白色變成了一團模糊的光暈。

納蘭清若伸手握住滅世劍的劍柄,掌心殘餘的淡金色妖火渡入劍身,滅世劍的劍光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幽若走在隊伍最後麵,銀瞳盯著後方通道的動向,她能感覺到空洞正在從深處開始坍塌,不是轟然倒塌,是慢慢下沉,像一座被掏空了地基的建築,從內部開始瓦解。

“快。”幽若的聲音不大,但隊伍裏每一個人都聽到了。

七長老第一個從地裂通道中爬了出來,枯骨原的地麵上,瘴氣已經散了大半,灰白色的霧氣變得稀薄,能看到頭頂的藍天。

龍淵從虛空中落下來,站在通道口,伸手把納蘭清若從裏麵拉了出來。

韓通把兩個俘虜推上來,自己撐著岩壁翻了出來。

暗夜衛陸續爬出通道,最後一個是幽若,她剛從通道口出來,通道邊緣的岩壁就塌了,碎石和灰燼灌進通道,將入口封了個嚴嚴實實。

滅世劍從納蘭清若手中飛起來,懸在枯骨原上空,朝著浮雲帝關的方向嗡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穿透了數千裏距離,傳到了帝關城樓上。

洛昭音抱著劍鞘站在城樓上,聽到那聲嗡鳴,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它說打完了。”洛昭音低頭看著空****的劍鞘:“該回來了。”

七長老清點了人數。

五十名暗夜衛下去了四十八個,上來了四十五個,三個陷在了地下空洞裏,兩個被血煞之氣腐蝕了內髒,在爬出來的路上斷了氣,還有一個被坍塌的岩壁埋住了,來不及救。

韓通的手臂傷口已經用靈藥敷過了,白色紗布上滲著血和藥膏的混合物。

納蘭清若靠著妖獸的腿坐在地上,閉著眼睛,臉上的血色慢慢恢複了一些。

滅世劍從空中落下來,懸在她麵前,劍身上的光暈穩定成了銀白色,它沒有飛回帝關,它在等人。等所有人一起走。

七長老走到葉天麵前。

“帝子,閣主死了,祭壇碎了,晶石也碎了,龍脈的精血流了大半,但幽若夫人說龍脈已經停止萎縮,剩下的精血足夠維持萬龍巢的運轉。”

“傷亡?”

“三個暗夜衛,兩個重傷,一個沒救回來。韓通傷了一條手臂,九公主燃燒了生命本源,需要休養至少一個月,老夫的內傷不重,養幾天就好。”七長老頓了一下:“滅世劍靈力消耗了八成,需要溫養。”

葉天看向滅世劍。

滅世劍懸在納蘭清若頭頂,劍光穩定,但亮度隻有平時的一半。

他伸手握住劍柄,大日焚天體的本源之火順著手掌渡入劍身。

滅世劍的劍光大盛,從銀白色重新變成了純白色,亮度恢複了近七成。

“回去。”葉天翻身上了靈獸,滅世劍懸在他頭頂,劍尖指向帝關的方向。

隊伍掉頭,踏上了歸途。

枯骨原的瘴氣在他們身後慢慢合攏,灰白色的霧氣重新填滿了荒原,將那個坍塌的地下空洞掩蓋在灰燼和沙土之下。

八百年的謀劃,毀於一劍。血冥閣的殘餘勢力短期內不可能再對天玄大陸構成威脅。

但葉天知道,這隻是開始,血冥閣的總壇在天外,枯骨原的據點隻是冰山一角。

天外的勢力遲早會再來。

歸程比去時慢了不少。

韓通的手臂不能用力,騎在靈獸上隻能用單手抓韁繩,速度慢了一大截,納蘭清若騎在妖獸上,閉著眼睛,眉心那枚淡金色的火焰印記暗淡無光,像一盞快熄滅的油燈。

滅世劍懸在隊伍上方,純白色劍光將整支隊伍籠罩其中,隔斷了枯骨原邊緣殘餘的瘴氣。

七長老走在隊伍最前麵,握著韁繩的手纏著繃帶,他的內傷不重,但也不輕,每走一段路就要咳嗽一聲,咳出來的痰裏帶著血絲。

幽若騎著靈獸走在隊伍最後麵,銀瞳盯著後方,確定沒有人跟蹤,她的手裏握著最後一枚沒有用完的龍血晶石,晶石裏的銀色光芒已經暗淡了。

一天半後,隊伍回到了浮雲帝關,洛昭音抱著滅世劍的劍鞘站在城門口,從清晨開始等,等了整整一天。

滅世劍從遠處飛過來,準確無誤地插進了劍鞘,嚴絲合縫,洛昭音低頭看著滅世劍,滅世劍的劍柄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那是血冥閣閣主的血。

她的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回來了。”她說。

滅世劍嗡了一聲,聲調比平時低,像是在說,我累了。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看著隊伍進城。

納蘭清若從妖獸上下來,腿一軟,差點跪下,洛昭音伸手扶住了她。兩人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

七長老從靈獸上下來,朝葉天嘯拱了拱手,轉身回了暗夜衛營地,韓通跟著七長老走了,手臂上的紗布在風中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