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破關在即,帝臨前夜
這天,葉天的寢殿門一直緊閉著。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坐在門口,從清晨守到黃昏,又從黃昏守到深夜。
滅世劍懸在她膝蓋上方,純白色的劍光一明一暗,頻率跟屋內葉天的呼吸同步。
她沒有進去送飯,飯菜放在門口,涼了換熱的,熱了又涼,換了三次。
那枚金色種子已經生了根,開始發芽,不是葉子破土的那種發芽,是裂紋從種子表麵擴散開,蔓延到整個丹田。
每一條裂紋都通向大帝境那層透明的牆,靈力從裂紋中滲透過去,牆那邊的金色光點越來越多,從一顆變成了一片。
葉天的修為沒有突破,但他能感覺到,那層牆正在從內部被瓦解,不是他撞碎的,是種子自己撐破的。
二長老來過一次,站在廊道入口看了一眼,沒有走近,七長老來過兩次,上午站在院子裏聽了一會兒呼吸聲,走了。
傍晚帶著韓通一起來,韓通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還是發白,兩人在院子裏站了一炷香的工夫,七長老說了一句“快了”,帶著韓通走了。
納蘭清若在演武場上練刀,從早到晚,中間隻歇了兩次,每次不到一炷香。
她的淡金色火焰印記比昨天又亮了幾分,刀鋒破空的聲音不再是龍吟,變成了一種她自己說不清楚的低沉轟鳴,像遠山的雷聲。
七長老路過演武場時停下來看了一會兒,對韓通說了一句。
“她的刀在說話。”韓通沒有聽懂,七長老也沒有解釋。
幽若在偏殿裏收到了老祖的新傳訊。
龍淵找到了陣眼移動的規律,它每天推進三十裏,早晨最慢,午夜最快。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三天它就會到達枯骨原中心,血冥閣總壇的入口就在枯骨原中心的地下,陣眼到達的那一刻,入口會短暫開啟,持續時間不超過十息。
這是攻入總壇的唯一機會。
老祖在信的最後寫了三個字——準備好了嗎?不是問幽若,是問葉天。
幽若把信燒了。她坐在書桌前把老祖之前幾封信的時間順序排了一下,發現一個規律,每封信的間隔在縮短,老祖的焦慮在加速,龍脈的萎縮也在加速。
深夜,葉天的呼吸聲變了。
洛昭音第一個察覺到,她抱著滅世劍坐在門口打盹,滅世劍突然從她懷裏飛起來懸在半空擋住了她的視線。
她睜開眼,聽到屋內葉天的呼吸聲不再平穩,變得又急又重,像拉風箱。
她想推門進去,手剛碰到門板,一股熾熱的力量從屋內湧出來,將她彈退了三步。
滅世劍擋在她麵前,劍身上純白色的劍光猛地亮起來,形成一個光罩將她護住。
“夫君?”洛昭音喊了一聲。
屋內沒有回應,呼吸聲還在,又急又重,但多了一種聲音,細微的劈啪聲,像什麽東西在燃燒。
滅世劍的劍光越來越亮,從純白色變成了半透明的金色,劍身開始發燙。
洛昭音握著劍柄的手心被燙出了紅印,但她沒有鬆手。
天亮之前,七長老、韓通、納蘭清若、幽若都來了。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站在廊道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聽著裏麵傳出的呼吸聲和燃燒聲。
七長老的手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韓通站在七長老身後,臉色從蒼白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白。
納蘭清若的手按在刀柄上,眉心的淡金色火焰印記忽明忽暗,跟葉天的呼吸節奏同步,幽若站在廊道最遠端,銀瞳盯著那扇門。
七長老開口打破了沉默。
“帝子的大日焚天體正在做最後的覺醒。這個過程短則幾個時辰,長則兩三天,誰都幫不了他,誰都進不去。”他頓了一下:“但我們可以做一件事,把血冥閣在枯骨原外所有的探子全部清除,讓帝子突破的時候不受任何幹擾。”
“我去。”韓通說。
“你的傷還沒好。”
“能走就行。需要的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頭。”
七長老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韓通帶著五十名暗夜衛出了城。納蘭清若要跟,七長老攔住了她。
“你留在帝關。你的刀還有用。”納蘭清若沒有堅持,轉身回了演武場。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葉天的呼吸聲平穩了一些,從又急又重變成了深長有力,一呼一吸之間間隔很長,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積蓄力量。
燃燒的劈啪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低沉的嗡嗡聲,像是遠處的群山中回**的蜂鳴。滅世劍的劍光從半透明的金色變回了純白色,但亮度比之前增加了近一倍,整條廊道被照得像正午。
洛昭音坐在門口,被滅世劍的劍光照得睜不開眼,但她沒有挪開,她的無垢仙體開始共鳴,不是跟界心封印,是跟滅世劍。
滅世劍的劍光每亮一次,她體內的仙靈之力就湧動一次,修為瓶頸出現了一道裂紋,準帝中期到準帝後期,那道她以為要用半年才能跨過的門檻,在這一刻開始鬆動。
又過了幾個時辰,偏殿裏,幽若打開老祖的新傳訊。
信很短——還有兩天。
她握著玉簡站在窗前,看著演武場上納蘭清若練刀的身影。
赤金色的刀光在暮色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每一刀都帶著低沉的轟鳴,她想起老祖說過的話,萬龍巢的龍脈是活的。
她的龍族血脈也是活的。她體內的龍炎在湧動,不是因為共鳴,是因為她自己開始渴望,渴望變強,渴望不再站在角落裏看著別人拚命。
夜深了,葉天的呼吸聲停了。
洛昭音猛地站起來,滅世劍從她懷裏飛到門前擋住了她。
屋內沒有聲音,沒有呼吸,沒有燃燒,沒有任何動靜,死一般的寂靜。
她的手在發抖,滅世劍的劍光也開始忽明忽暗。
七長老從暗夜衛營地趕過來,韓通也從城外趕回來。
納蘭清若刀沒收就跑來了,幽若從偏殿跑出來,銀瞳中的光芒幾乎要溢出眼眶。
所有人都站在那扇門前,沒有人說話。
寂靜持續了約一盞茶的工夫,然後一聲心跳從屋內傳出來,不是普通的心跳,是那種整座帝關都能聽到的心跳。
咚,一聲,地麵震了一下,咚,第二聲,靈燈全滅了,咚,第三聲,演武場上的青金石地麵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紋,從東牆一直延伸到西牆。
金色的光從門縫中透出來,不是滅世劍那種純白色的劍光,是大日焚天體完全覺醒的光芒,熾熱、霸道、不容置疑。
葉天的丹田中,那枚種子裂開了,不是碎裂,是破殼而出。
一株金色的幼苗從殼中鑽出來,根須紮進那道裂縫深處,葉片的尖端觸碰到了大帝境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