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七日之期,各自修行

七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葉天回到浮雲帝關後,沒有像往常一樣去議事殿處理事務,也沒有去演武場看洛昭音練兵。

他把寢殿的門關了大半,每天盤腿坐在榻上,運轉陰陽合歡訣。

大日焚天體的至陽之力在經脈中奔湧,熾熱滾燙,將整間寢殿烤得像夏天正午的曬穀場。百分之九十九的覺醒度,距離完全覺醒就差一個百分點。

他試了三次衝擊瓶頸,三次都失敗了。靈力撞在牆上,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但他不急,急也沒用。

契機這種東西,來了擋不住,沒來求不到。

洛昭音沒有打擾他,她每天抱著滅世劍去演武場,把新兵營的訓練抓得更緊了。

無垢仙體完全解封後,她的修為穩定在準帝中期,滅世劍的品階也徹底穩固在了極品帝兵。小虎已經能獨自帶二百人的訓練,她對這個弟子的進步非常滿意,但新兵營中出現了新的問題。有幾個新兵在夜裏偷偷翻出營地,去帝關外的小鎮上喝酒。

被暗夜衛抓回來,送到七長老麵前。七長老沒有重罰,每人抽了十鞭子,關了三天禁閉。

洛昭音知道了,把那幾個人叫到演武場,當著五百新兵的麵訓了一頓,然後讓他們歸隊繼續訓練。

她沒有罰得更重,因為她年輕時在天池聖地也受過罰,知道罰太重了人反而會跑。

納蘭清若在這七天裏幾乎住在了演武場上,她的妖皇血脈覺醒度卡在百分之八十五,距離百分之九十還有一段路,但刀法卻在這個時候突破了瓶頸。

七長老指點過她一次,說你的刀劈得太直,直來直去容易被對手預判,加點弧線,讓對手猜不到你下一刀落點在哪。

她試了整整一天,從清晨練到深夜,刀鋒破空的聲音從尖銳變成了呼嘯,速度沒降,但軌跡更難捕捉了。

七長老路過演武場時停下來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走了。

幽若的消息從萬龍巢傳回來過兩次。

第一次是第三天,萬龍巢的一名執事通過傳訊玉簡發來消息,說幽若的龍族血脈封印已解到百分之九十五,龍血池的淬煉還在繼續,老祖讓她再堅持幾天。

第二次是第六天,消息很短,隻有四個字——一切順利。

葉天回複了四個字——七天去接,他沒有多問,因為問了也沒用。

萬龍巢的規矩跟葉家不同,老祖說了算,他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七長老在這七天裏做了一件事,他把帝關外圍的暗哨從三處增加到了六處,每處暗哨配了十名暗夜衛精銳,由韓通統一指揮。

韓通每天騎著妖獸在帝關外圍巡查兩次,早晨一次,傍晚一次,回來向七長老匯報。

第一天的匯報是“沒有異常”,第二天也是“沒有異常”,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都是“沒有異常”。第六天,韓通帶回了一條不一樣的消息。

他在帝關東南方向百裏處發現了一處新開的虛空裂隙,裂隙很小,隻有三尺長,一尺寬,邊緣的紋路跟萬龍巢入口那道裂隙不同。

萬龍巢裂隙是黑色的,這道裂隙邊緣是暗紅色的,七長老親自去看了一眼,回來後臉色不太好。

他沒有對葉天說,因為他還不確定那是一道自然形成的裂隙還是人為開啟的,他讓韓通盯緊那道裂隙,每天去查看一次。

係統在這七天裏給出了兩次提示。

第一次是第四天,洛昭音的無垢仙體完全解封後修為徹底穩固,家族氣運值增加三百點,第二次是第六天,納蘭清若的妖皇血脈覺醒度從百分之八十五漲到了百分之八十七,她的刀法突破讓氣運值增加兩百點,加上之前積累的,家族氣運值已經達到了四千六百點。

葉天查看了一下商城,破厄造化丹的兌換價降到了五百點一枚,帝級戰甲的兌換價降到了三百點一套,他沒有急著兌換,先把氣運值留著,等大日焚天體完全覺醒後再看需要什麽。

第七天,天還沒亮,隊伍就出發了。

七長老騎著靈獸走在最前麵,韓通跟在隊伍中間,五十名暗夜衛騎著清一色的黑色靈獸列隊跟隨。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騎在葉天左邊,滅世劍從她懷裏飛起來,在隊伍前麵飛一段再飛回來,銀白色的劍光像一盞移動的燈。

納蘭清若騎著靈獸走在葉天右邊,手按在刀柄上,銀牙緊咬,沒有說一句話,幽若的位置空著,那匹靈獸由一名暗夜衛牽著走在隊伍最後麵。

隊伍行進的速度很快,洛昭音的滅世劍一路上沒有安靜過,銀光在晨霧中忽明忽暗。

韓通偶爾看一眼滅世劍,沒有說話,他的妖獸走得穩,四條腿落地無聲,但耳朵時不時轉向後方,像是在聽什麽。

中午,隊伍抵達了峽穀。

裂隙還在原處,邊緣的黑色紋路一明一滅,像某種巨獸在呼吸。

石台上沒有人,裂隙中的灰色空間翻湧著,灰蒙蒙的霧從深處往外推,又被邊緣的黑色紋路擋回去,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洛昭音抱著滅世劍站在石台邊,滅世劍在她懷裏嗡嗡作響,劍身上的銀光越來越亮,亮得她不得不用手遮住眼睛。

納蘭清若站在她旁邊,手按刀柄,眼睛盯著裂隙邊緣跳動的黑色紋路。

七長老帶著暗夜衛在穀口列陣,五十人一字排開,靈獸被勒住了韁繩,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咳嗽,連呼吸都壓低了。

葉天走上石台,沒有喊。他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裂隙中的灰色空間猛地一頓,翻湧的霧停了,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然後,一個人影從深處走了出來。

幽若穿著深灰色的勁裝,頭發用銀簪別著,銀瞳比走之前亮了一倍,眉心那枚鱗片印記變成了赤金色,像一枚鑲嵌在皮膚上的寶石。

她的修為穩穩停在準帝巔峰,龍族封印完全解封後,那股來自太古真龍的血脈之力不再被壓製,自然而然地釋放出一股威壓。

滅世劍從洛昭音懷裏飛起來,直接飛到幽若麵前,繞著她轉了三圈,嗡鳴聲在峽穀中回**,比平時高了好幾度,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幽若伸手拍了拍滅世劍的劍身。

“別叫了,回來了。”

滅世劍不叫了,劍身上的銀光也暗了,飛回洛昭音懷裏,安靜得像一根銀色的柱子。

葉天走下石台,站在幽若麵前。

“封印解完了?”

“解完了,百分之百,準帝巔峰。老祖說大帝境要靠自己,外力幫不了。”

“老祖有沒有為難你?”

“沒有。”幽若頓了一下:“但他跟我說了一句話。萬龍巢的門永遠為你開著,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你怎麽回答的?”

“我說,葉家的門也永遠為你開著,想來做客,隨時可以來。”

幽若嘴角動了一下,是一個很淺的笑,淺到如果不是站在她對麵,根本看不出來。

晨光從峽穀頂端斜射下來,照在她臉上,將那道赤金色的鱗片印記照得像一枚發光的勳章。

葉天看著她,好幾息沒說話。

“回家。”

幽若點了點頭。

隊伍掉頭,返程。洛昭音抱著滅世劍騎在靈獸上,滅世劍從她懷裏飛起來,在幽若頭頂轉了一圈,又飛到納蘭清若頭頂轉了一圈,最後落回洛昭音懷裏,嗡了一聲,聲調很高。

“它在說歡迎回來。”洛昭音替它翻譯。

幽若沒有回頭,但滅世劍的嗡鳴聲低了下去,像是被什麽東西安撫了。

七長老騎著靈獸走在最前麵,背挺得比來時直了,韓通的妖獸步子也穩了。納蘭清若的手從刀柄上放了下來,握住了韁繩。

傍晚,隊伍回到浮雲帝關。

夕陽將城樓染成了暗紅色,城門口的靈燈已經點亮了幾盞。葉天嘯站在城門口,看到幽若,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轉身走了。二長老站在廊道上,捋著胡須,笑了一聲,也沒說什麽。

七長老帶著暗夜衛回了營地,韓通去新兵營交班。

偏殿的燈亮了。

幽若推開門,房間裏的陳設沒變,桌上的信還在,紙角微微卷起,墨跡早已幹透。

她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放在蠟燭上燒了。灰燼落在硯台裏,被夜風吹散。她坐在書桌前,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體內的龍族功法。

準帝巔峰的修為在經脈中流轉,比走之前渾厚了數倍不止。封印完全解除後,她體內的靈力流轉方式變了,以前像是河水在河道裏流淌,現在像是海水在汪洋中奔湧,處處都是路,處處都不是路。

窗外的演武場上,納蘭清若又在練刀了。刀鋒破空,赤金色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偏殿的窗戶開了一條縫,幽若透過縫隙看了一會兒,關上窗,熄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