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記著我趙宣這個人情就好
聶桑扭頭看過去時,簾子被掀起來。
一抹黑色身影鑽進來。
那人身形頎長,一身黑色袍子是上好的綢緞做的。
黑色的暗紋提花麵料很是富貴。
加上頭上那玉冠,將他那張本就淩厲的五官襯托得更加立體了。
聶桑頓時擰眉看向他,頓時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上兩次趙宣出現就沒好事。
讓她兩度都虧了錢的。
這次不會又……
【檢測到宿主戲班子盈利一千兩,扣除獎金十萬。】
不等聶桑消化這個消息,趙宣說話了:“誰說聶老板輸了的?”
黑衣男子拍了拍手,頓時他身後隨行的男人將簾子掀起。
原本安靜的茶樓裏,頓時湧進一群人來。
那些人說著大家聽不懂的洋文,穿著中原人從來都沒有的衣服。
“這台上所表演的戲曲乃是青冥洲特色戲曲《寡婦哭墳》,大家移步裏麵落座。”
趙宣笑著將這群洋人給帶進來,還用洋文招呼著他們。
聶桑倒吸了口涼氣,忙提著裙子跑過去張開雙手擋著,“等下……”
“這個戲曲很獨特,其實不是那麽適合正常人聽的。”聶桑解釋著。
洋人聽不懂,看向趙宣。
趙宣愣了下,翻譯聶桑的話:“這是雲朧戲班現在的老板聶老板,她說非常歡迎大家來看戲。”
趙宣說完朝聶桑走過去,“聶老板放心,今日這茶樓之內定然是座無虛席的。”
“這些人都給我個麵子,絕對捧場的。”
趙宣很是興奮,好似在聶桑跟前極力表現似的。
希望她能看到自己對她的幫助,認真看待他。
聶桑倒吸了口涼氣,看他時那眼底都快迸出火花來了。
他出現的地方準沒好事。
“我不需要你的麵子,帶上你的人走。”
聶桑壓低了聲音警告。
趙宣很是不明白她的意思,“為什麽?”
“哪裏有那麽多的為什麽,你爸媽沒教過你,別人的事情少管嗎?”
聶桑現在已經是氣到發狂的狀態。
哪裏還管得住自己這張嘴,對別人傷害值越大就越往狠裏罵。
趙宣被她罵的愣住了,“你,你就那麽討厭我?”
聶桑動了動嘴唇,那個‘是’字已經在嘴邊了。
“聶老板,我勸你還是不要冒險。”
掌櫃的走了過來,話裏話外都是威脅和警告:
“若是咱們本地人聽了你這哭喪戲曲也就罷了,現在這些可都是洋人,你確定要把這個人丟到洋人國家去?”
聶桑一聽頓時提了口氣,說得真是有道理極了。
“你想想,若是這些洋人回去在他們國家多嘴宣傳,那咱們大盛的名聲可就因為你毀了。”
“屆時傳到陛下耳朵裏,你可要掂量掂量清楚。”
聶桑提了口氣,她來這麽一趟隻想賺錢,沒想上升到把自己小命給搭進去。
不能改變曆史,不能成為這個朝代的罪人。
聶桑覺得非常非常有道理!
“好,我……”
在聶桑說話前,趙宣將她拉到自己身後來。
“掌櫃的這話說得危言聳聽了,我信聶老板。”
趙宣說著看向聶桑,眼神真摯,“不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你要相信自己,你所做的東西都很好,陛下不會怪罪你,這些洋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趙宣視線落在聶桑身上時,唇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對上他的視線,聶桑咽了口口水。
掌櫃的不甘心被趙宣勸回去,又繼續在聶桑耳邊蠱惑。
趙宣擰著眉心,覺得有些煩躁。
扭頭一道冷冽的視線射過去。
“怎麽?還想強行趕人不成?”
掌櫃的被趙宣身上強盛的氣場給壓製,頓時臉色大變。
忙弓著腰身退回來,站到一邊,垂著腦袋不再說話。
“放心,記著我趙宣這個人情就好。”
趙宣衝她一笑,邀請著大家往裏進。
聶桑回神來,繼續攔著,說這個戲曲不好。
但是僅憑她一個人,攔不住。
加上這些洋人又聽不懂,完全就是無用功。
聶桑歎息著看著大家坐滿全場,當真是座無虛席。
聶桑哭喪著臉,這氣是歎了一聲又一聲。
“聶老板,聶老板……”
倒貼味香館的員工們小跑從外麵進來,個個的滿頭大汗,但是藏不住臉上的笑容。
聶桑緩緩地看過去,視線從他們臉上挪開。
落在唱戲聲音越發大聲,越發鏗鏘的牧雲身上。
大抵是看下麵坐滿了人,唱戲唱的更加賣力了。
聶桑最後歎息了聲,死死地咬著牙。
最後淡定的落座下來。
現在收了人家的錢,趕是趕不出去了。
隻能從其他地方下手,看能不能讓他們虧一些了。
雲朧戲班這次的戲應該沒多少人能接受的。
聶桑將希望寄托在這首喪調上。
隨機又讓高遠去告訴茶樓掌櫃的,已到午時。
讓掌櫃的準備好酒好菜,每個進來的客人一份。
要最好最新鮮的食物,多少錢都行,她照給。
高遠到廚房吩咐後離開,掌櫃的後腳進來。
“那臭娘們兒的人,來咱們後廚做什麽?”掌櫃的打聽。
“回掌櫃的話,來點餐的,給每位客人點的。”廚師如實回答。
掌櫃的看著高遠離開的方向眯了眯眼,肚子裏的壞水在泛濫著。
“想掙錢,在老子的地盤掙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因為方才被趙宣吼,掌櫃的心裏有些怨氣的。
那人渾身的氣場強大,滿滿都是上位者的強勢。
他一說什麽,自己自然而然的就照做了。
想到自己方才這般窩囊,掌櫃的心裏就煩躁的很不舒服。
他將所有的過錯都歸咎到聶桑身上。
掌櫃的從廣袖裏掏出一包藥來,“摻和在飯食裏,讓這些洋人鬧肚子鬧個夠。”
“若是事情鬧大了,說不定能引起青冥洲城主的注意,到時候……”
掌櫃的奸笑了幾聲。
殊不知暗處一雙眼睛將他所作所為全部看在眼裏。
聶桑從後廚不動聲色地回來,心中是有些雀躍的。
本想著靠食物能在成本這塊兒虧點。
誰知道掌櫃的來這麽一手燈下黑。
那她豈不是省事了,到時候大家吃壞了肚子她站出來賠錢。
那豈不是名正言順的經營所虧損了嗎!
聶桑笑嘻嘻地,不動聲色地回到座位上。
沉浸在自己的興奮中,沒有察覺到趙宣時時刻刻注意著她。
趙宣在她落座後起身出了茶樓前廳,朝後廚去。
趙宣剛走出茶樓,姬陵就湊了上來。
“殿下果然不出您所料,這攏香茶樓的掌櫃的的確有問題,想要在餐食裏下藥。”
“隻是有些奇怪,”姬陵不解地擰眉,“這聶老板明明看見了,非但不阻止,反而還一副很開心的樣子。”
“難不成她是敵國派來的奸細?”
姬陵頓時大驚失色,“目的就是為了破壞這群洋人對大盛的印象。”
“如今西夏邊關戰事吃緊,若是這些洋人再發怒的話,咱們大盛才是內憂外患,腹背受敵呀。”
趙宣神色凝重起來,思索了片刻在姬陵耳邊低語了幾聲。
姬陵神色放鬆了些,“屬下定然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