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定要一鳴驚人

聶桑看著掌櫃的離開,對著他背影暗罵了幾句。

“別愣著了,大家都動起來,把舞台搭成送殯靈堂的樣子。”

“哥哥,你把這些磷火塗抹在這些椅子上,還有柱子上。”

“好賠錢,把這些衣服給牧班主他們送去,讓他們穿上,今晚咱們彩排一遍,明天就正式開始售票。”

郝佩謙聽得雲裏霧裏的,但聶桑這麽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總之聽她的,準不會錯就對了。

聶桑在現場盯著布置,不滿意的地方立馬讓人修改。

順便拿著筆紙,偶爾地寫寫畫畫。

把雲朧戲班唱喪調的項目歇下來。

門票賣多少錢一張,以及茶水點心多少錢一份。

聶桑隨便寫了個很低的價格。

隨後又想了想,這個價格城中大多數人都能消費得起。

那還不都得進來看看稀奇。

聶桑搖搖頭,為了保險起見,

她直接寫著十兩銀子一位一客。

門票錢裏包含了簡單的茶水錢。

聶桑很是滿意地看著方案點頭。

我他娘的真是個天才。

她就不信會真的有蠢人會願意花這麽大的價錢來茶樓聽人唱喪調的。

“聶老板,聶老板……”

牧雲好聽的聲音響起。

聶桑回神來,一扭頭就看見牧雲急匆匆地朝自己走過來。

此刻的他早就已經卸了臉上厚重的妝容。

原來他未施粉黛的模樣如此清雋。

聶桑淡淡的看向郝佩謙。

郝佩謙擰眉低頭,“抱歉聶老板,牧班主說什麽也不肯穿著這身衣服上台唱戲。”

聶桑從他的樣貌中回過神來,“牧班主這契約精神著實不怎麽樣啊!”

“牧雲契約精神很好的。”

他的同伴連忙出來拉住他,“他就是耍耍小性子,聶老板的吩咐我們一定會照做的。”

牧雲被拉走。

聶桑搖頭。

郝佩謙眉心依舊擰著,他看聶桑的眼神有些出神。

“有話就說。”聶桑最煩扭捏的人了。

郝佩謙深吸了口氣,“其實牧班主也隻是為了守住雲朧戲班的最後一點體麵罷了。”

聶桑歎息了聲,“你這麽形容他,那就是他還沒有被逼上絕路。”

郝佩謙被堵得啞口無言,“其實,其實牧班主也是個可憐人。”

“他從小就被賣到戲班子唱戲,為了學好唱戲,才練成今日這般嗓子。”

“他唱了多少年的戲,就喝了多少年的藥,就是為了保持他如今這般的嗓子,保持最佳狀態。”

聶桑的確有些詫異,沒想到他的嗓子居然是後天練成的。

她就說一個男人的嗓子怎麽能那麽嬌柔呢。

比趙宣一個太監的嗓子都柔和。

原來舞台上的大青衣台下練了這麽久的功夫。

聶桑感觸良深,深吸了口氣坐在觀眾席的第一排。

“那你要如何?現在讓他不唱了,立馬收拾東西滾蛋?”

郝佩謙欲言又止:“……”

“還是說我花了這麽大的價錢,還拿出一萬兩黃金和掌櫃的對賭,這錢就這麽打水漂了?”

郝佩謙啞口無言:“……”

“其實說實在的,我是無所謂的,我非常樂意賠這個錢的。”

聶桑雙手一攤,很是雲淡風輕,“去告訴牧班主,不用唱了,收拾東西走吧。”

聶桑不是個喜歡多加為難別人的人。

“聶老板……”

聶桑轉身之際,牧雲柔軟的聲音叫住了她。

“答應過你的事,在下必然會做到。”

牧雲的一番話說的極其的感傷,“無非就是多唱三日和少唱三日的區別。”

“不唱,咱們欠著攏香茶樓幾千兩離開,餘生在還債中度過。”

“唱了,雲朧戲班的招牌徹底被砸碎,然後拿著兩萬兩,一身輕鬆沒有債務的離開。”

“總之結局都是一樣的,倒不如選擇一個讓大家夥都開心的結局。”

若是牧雲一人,他絕不會妥協。

他不會用自己信仰了大半生的文化傳承來換取銀兩。

可是現在大家都指著他。

他要為和他一起並肩作戰了多年的夥伴考慮。

聶桑笑笑,“能想通就最好,戲曲本子好生看,一定要一鳴驚人。”

聶桑淡淡的交代了兩句,大步走出茶樓,讓人把價目表做出來貼在門口。

等她再次回來時,裏麵的台子已經搭建完畢。

牧雲帶著人穿上服裝化好妝已經在台上擺好造型開始唱起來。

隨著曲子變化,內場的燈光熄滅。

黑夜中磷火燃起來,這裏就好似一個巨大的地府一般。

看起來尤其的滲人。

尤其是秋日晚間氣溫降低,微風吹來。

讓人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聶桑瑟縮著抹了幾下胳膊,“我的天,這效果也太絕了吧。”

“哎喲……”

聶桑朝前走,沒注意腳下,踉蹌了下。

椅子倒下來撞到旁邊的椅子,發出巨大的聲音。

嚇得坐在旁邊觀看的員工大叫了聲。

“哎喲,嚇死我了。”

是瘸腿老伯的聲音。

“抱歉了聶老板,我年紀大了,實在是看不了這個,經不起嚇啊。”

瘸腿老伯起身來準備走。

聶桑看著他,心中升起一絲希冀。

“讓您受驚嚇了,實在抱歉,這二兩銀子算是補償,拿著壓壓驚。”

看著聶老板遞過來的二兩銀子,老伯連忙拒絕。

“不行不行,我們已經得了聶老板你很多恩惠了,是我自己不中用,不需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聶桑硬塞,“是我的錯我定然不會賴賬的。”

“你們先看著,看完了跟我說說心得。”

聶桑忙不迭地離開現場,改了改貼在茶樓外麵的曲目。

在下麵加了一條:老人免費聽戲。

聶桑心滿意足地點頭。

後麵的戲份她沒再進去聽了。

那氛圍陰森森的,她已經被嚇得不行。

聶桑早早地回了屋,安心的大睡。

靜等明天開業掛零擔虧錢。

一夜無夢到天亮。

聶桑睡得極好,大家自發到門口吆喝。

聶桑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是有些生氣的。

“誰讓他們宣傳了,這聽戲全憑自願,咱們可是雲朧戲班,是有名的角兒。”

“誰還主動求他們來,他們能進得來是他們的福氣。”

聶桑故作震怒,立馬把人拉回來。

“都不許再發了,都回來。”

聶桑不僅把自己的員工拉回來,還將百姓接過去的傳單又給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