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大齡廢柴的群嘲現場

接下來的兩天,林淺淺沒有踏出客棧半步。

每天按時按點讓黃鼠狼掌櫃送飯。

八寶靈禽鴨吃膩了,就換紅燒鐵甲犀牛蹄。清蒸深海靈斑魚和碳烤三階的龍排換著花樣上。

一盤盤高階靈食端進天字二號房。

萬妖城主在樓下結賬,眼皮直跳,手不自覺的哆嗦。

君辰燚跟著沾光。

這隻水獺原本毛發幹枯,還有雷劈的焦糊味。吃了兩天大補之物,皮毛變得紫亮順滑。體型圓潤了一大圈。

兩天的靈食滋養,天道詛咒帶來的虛弱感散去不少。

這女人摳門歸摳門,在吃上真不含糊。

君辰燚趴在桌上啃著一塊靈骨,偷偷打量林淺淺。

林淺淺正在翻找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

那是她當年飛升時穿的天蠶絲法衣。被天雷劈褪色了。

現在看起來,和街邊要飯的乞丐服沒多大區別。

林淺淺套上道袍。把生鏽的菜刀別在後腰。伸手抓起桌上的水獺,按在左邊肩膀上。

“走。去拿老祖的白菜缸。”

萬妖城外三十裏。落霞穀。

雲天宗新包裝出來的雲天秘境入口就在這裏。

現場人頭攢動。妖界邊緣的散修和各大宗門的天驕全都擠在山穀外圍。

飛劍的流光在半空中交織,劃過雲層。

一艘大號青銅飛舟懸停在山穀上方。中州大宗門講究排場。

有人騎著三階赤焰虎,虎嘯聲在山林裏回**。旁邊的人踩著白玉蓮花座,散發著陣陣異香。各種花哨的法衣閃爍著防禦陣法的光暈。

金丹期的威壓四處衝撞,互不相讓。

林淺淺趿拉著布鞋,擠進人群。

青色道袍在一堆綾羅綢緞中十分紮眼。

周圍的修士紛紛避讓,純粹是嫌棄她寒酸。

林淺淺身上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肩膀上還趴著一隻胖乎乎的水獺。水獺嘴裏還叼著半截沒啃完的骨頭。

旁人覺得這就是個凡人村姑。來這種高階秘境湊熱鬧,純屬找死。

山穀正中央擺著一張漢白玉長桌。

桌後坐著三個雲天宗的外門執事。他們穿著統一的流雲白袍,胸口繡著雲天宗徽記。幾人下巴微抬,鼻孔朝天。

長桌旁邊立著一塊三丈高的黑色石碑。這是測靈碑。

進秘境必須測試骨齡和修為。雲天宗定下的規矩,骨齡超過三十歲或者修為低於築基期禁止入內。

雲天宗對外宣稱這是保護低階修士。其實是為了篩選出有潛力的肥羊方便在秘境裏收割。

遇到背景深厚的世家子弟,執事們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遇到衣著寒酸的散修,這幾個執事直接翻白眼。

林淺淺排在隊伍最後麵。前麵是一個穿著錦衣的世家公子。這人手裏搖著一把點金折扇。他把手按在石碑上。

石碑亮起藍光。兩行字浮現。

骨齡二十。修為築基初期。

雲天宗執事微微點頭,收起冷臉。遞過去一塊木質通行牌。

“這位公子天賦異稟,請進。”

世家公子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搖著折扇走向入口。

輪到林淺淺。

林淺淺走上前。把生鏽菜刀往腰間塞了塞。伸出右手,準備去按測靈碑。

雲天宗帶隊執事站起身。這人叫王騰,是李長風的師弟。

王騰揮動袖袍擋在測靈碑前。

“測什麽測?”

“你一個沒有靈氣的村姑,摸髒了測靈碑,你拿什麽賠?”

王騰上下打量著林淺淺。看了看破爛的道袍,又掃過生鏽的菜刀。目光最後落在那隻胖水獺身上。王騰嫌棄地撇了撇嘴。

“雲天秘境不收垃圾。”

“滾回你的鄉下種地去。”

“別髒了我雲天宗的地盤。”

林淺淺沒有理會王騰的阻攔。右手直接繞過王騰的袖袍,按在測靈碑上。

石碑毫無反應。

三個雲天宗執事停止了交談。周圍排隊的修士也看了過來。

毫無靈氣。連靈根都沒有?

林淺淺指尖渡入一絲微弱的靈力。

這已經是林淺淺極力壓製後的結果。當年飛升重塑肉身,天雷把這具身體的骨齡定格在二十五歲。如果不壓製靈力,這塊破石頭會在瞬間炸成粉末。

石碑終於亮起微弱的灰光。字跡緩緩浮現。

骨齡二十五。修為煉氣九層。

全場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一陣哄笑。笑聲在山穀裏回**。

剛才那個世家公子站在入口處,指著林淺淺大笑。

“二十五歲?才煉氣九層?”

“這等年紀,連築基都沒突破,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大齡廢柴也敢來仙人洞府湊熱鬧?”

“這村姑怕是連妖獸沒見到就被一口吞了。”

“進去連給外圍的火鱗豬塞牙縫都不夠。”

散修們跟著起哄。修仙界弱肉強食,踩踏弱者是他們平日裏消遣的法子。

“喂,村姑,你這水獺賣不賣?剛好給我家靈犬加個餐。”

“滾回去洗衣服吧,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君辰燚趴在林淺淺肩膀上。聽著周圍的嘲諷。兩隻前爪交叉抱在胸前。

這群人是真的活膩了。這女人當年引來九天玄雷重塑肉身的時候,你們雲天宗的開山祖師還在玩泥巴。

人家一拳能把化神期的大統領砸進山體裏扣都扣不出來。君辰燚金色的豎瞳掃過王騰。這傻子連死字怎麽寫都不知道。等進去了,有你們哭的時候。

君辰燚甚至開始期待林淺淺拔刀的畫麵。那一定很解壓。

林淺淺站在測靈碑前。沒有拔刀。

這裏人太多了。一刀劈下去,會毀了入口的陣法。陣法壞了,她還怎麽進去拿醃菜缸。

不肖子孫的賬,關起門來慢慢算。外麵打,弄髒了衣服還得自己洗。

林淺淺收回手。伸進道袍的兜裏。摸索了一下。掏出那塊萬妖城主給的入場玉牌。

啪。

玉牌被重重地拍在漢白玉長桌上。力道震動桌麵,茶盞跳了一下。茶水濺在王騰的流雲白袍上。

王騰瞪起眼睛,正要罵人。視線落在玉牌上。

紫金色的玉質。上麵刻著一個妖字。

這是萬妖城特權通行證。不用排隊,無視修為限製。

王騰的話卡在喉嚨裏。

這村姑怎麽會有萬妖城主的玉牌?這牌子代表著萬妖城貴賓身份。強行阻攔,就是打萬妖城主的臉。

這裏是落霞穀,距離萬妖城隻有三十裏。萬妖城主雖然修為不高,但背後牽扯著妖界多方勢力。雲天宗現在還不想和妖界徹底撕破臉。

周圍的哄笑減弱。幾個散修伸長脖子看著那塊紫金玉牌。

這牌子在黑市上能賣出天價。一個煉氣期的村姑,隨手掏出這種好東西。這不合常理。

世家公子收起折扇,有些疑惑。他在盤算林淺淺是不是哪位大能養在外麵用來偽裝的爐鼎。

王騰咬著牙,把玉牌推回給林淺淺。

“有玉牌又怎樣。”

“秘境裏生死由命,你這種修為進去,也是給妖獸送口糧。”

林淺淺沒有理會王騰的反應。手腕一翻,把玉牌重新揣回兜裏。轉過身。麵向那扇青銅門。

兩尊石獅子立在兩側。

林淺淺走到右邊那尊石獅子前。這獅子嘴巴削歪了,看著有些滑稽。

林淺淺伸出手,在獅子腦袋上拍了兩下。

“幾萬年沒見,你這嘴怎麽還這麽歪。”

石獅子內部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隻有林淺淺聽見了。那是秘境守護之靈在回應造物主。

林淺淺抬起腳,走向傳送陣。路過王騰身邊時,腳步停頓。偏過頭。

“希望你們在裏麵跑得夠快。”

沒有靈力威壓。隻是一句輕飄飄的陳述。

王騰卻沒來由地打了個哆嗦。後背起了一層白毛汗。

林淺淺剛才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案板上的死肉。

林淺淺沒有多做停留。右腳跨入傳送陣的光幕。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吞沒了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

光幕閃爍的最後一秒。

君辰燚趴在林淺淺肩膀上,轉過頭,衝著外麵的雲天宗弟子,豎起了一根毛茸茸的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