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故意裝傻

陳叔看著趙硯川頭上的紗布,正要開口,趙硯川的手機先響了。

剛接通,那頭就傳來汪瀟半句罵娘的話,混著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出什麽事了?”趙硯川問。

“硯川,快來東郊。”汪瀟喘著粗氣,聲音發緊,帶著忍痛的顫音,“貨被人截了。我也被他們打了。”

趙硯川沒多問,掛斷電話,倒車駛出阮家門前,車輪擦著地麵發出一聲短促的刺耳聲。

陳叔望著遠去的車尾燈,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去告訴了阮今宜。

“他自己還受著傷,逞什麽能啊?”阮今宜嘴上說著,手卻已經扯過一件外套披上,跑出宅子去開車。

空曠的高架橋上,兩輛車一前一後飛馳而去,都朝著同一個方向。

趙硯川趕到東郊時,遠遠就看見幾輛運貨車打著雙閃,汪瀟被幾個人圍在中間。

地上散落著幾截生鏽的鐵管,汪瀟的助理半跪在一旁捂著腹部,表情十分痛苦。

趙硯川下了車,彎腰撿起一根鐵管。冷風灌進領口,肩膀上的舊傷隱隱作痛,但他顧不上理會,隻是緩步朝著人群走去。

“都是些上不得台麵的鼠輩,你們是,你們背後的人也是。”

“你可算來了。”汪瀟頂著青紫的眼眶,衝他扯出一個笑,嘴角的血跡還沒幹。

趙硯川舉起鐵管,直直指向那幾個蠢蠢欲動的地痞:“想死?”

他餘光掃過汪瀟的傷,又補了一句:“還能動嗎?”

“放心,死不了。”汪瀟話音剛落,整個人就往後仰倒,重重栽倒在地上,砸起一陣浮灰。

地痞頭子見狀,立刻揮手:“上啊,愣著幹嘛?一會兒還得把貨弄回去。”

幾個人蜂擁而上,鐵管碰撞的聲音在夜色裏格外刺耳。趙硯川舊傷口還沒愈合,肩膀上又結結實實的挨了兩下,手裏那根鐵管越來越沉,眼前也開始發花。

遠處有車燈亮起。他以為是秦哲帶人來了,就下意識鬆了口氣。

車子停穩,下來的卻是沈言笙。

“硯川哥。”沈言笙喊了一聲,徑直朝他跑了過來。

趙硯川皺眉,試圖出聲喝止住她:“別過來,危險!”

但沈言笙不聽。她不管不顧的衝過來,用力推開其中一個地痞,張開雙臂擋在趙硯川身前:“住手!不然我報警了。”

地痞頭子不屑地啐了一口,抬手猛地推了她一把。沈言笙沒站穩,整個人跌跪在地上,膝蓋磕在粗糲的碎石上,磨掉了一大塊皮肉。

趙硯川揮動鐵管,猛地砸向地痞頭子的膝蓋。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頭子哀嚎著跪倒在地上。

“你他媽對一個小姑娘動手,要不要臉。”趙硯川說著,就把手中的鐵管懸在地痞頭子的腦袋上,轉頭掃視了一圈周圍蠢蠢欲動的幾人。

“都住手。不然我給他的腦袋開門透透氣。”

幾個人相互對視一眼,慢慢放下了手裏的家夥。

沈言笙坐在地上伸手拽住趙硯川的衣擺,眼眶泛紅的仰著臉看他,聲音又輕又顫:“硯川哥,我腿疼。”

趙硯川低頭看了她一眼,正要伸手去扶,警笛聲就從遠處響起來,警察們迅速控製住現場。

秦哲也帶著人趕到,一輛輛車燈照亮了大半個貨場。

阮今宜從車上下來,著急忙慌的朝著人群處走去。

“硯川哥,我走不了了。”沈言笙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來。

阮今宜瞬間僵在原地,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趙硯川和沈言笙身上。

沈言笙也透過人群空隙,一眼就看見了阮今宜。

秦哲攙扶著沈言笙站起身,她卻看準時機往趙硯川身上靠。

“硯川哥,你沒事吧?”

趙硯川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及時截住她的動作,又朝秦哲揚了揚下巴:“先把她扶過去。”

秦哲應了一聲。

沈言笙被扶上救護車的時候,衝著阮今宜彎了彎唇,淺淺的笑意裏,滿是囂張的挑釁。

阮今宜理了理臉側淩亂的頭發,並沒有理會她。

趙硯川隻顧著去查看汪瀟的傷勢,壓根就沒發現阮今宜。

阮今宜也朝著汪瀟走了過去。

“你怎麽也來了?”趙硯川看見她,愣了一下。

阮今宜轉頭看向他,目光落在他頭上的紗布上。紗布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在明暗燈光下看得人心口發緊。

她收回目光,語氣平靜無瀾:“陳叔告訴我的。”

警察過來幫忙把汪瀟抬上救護車。

“這些貨是你們的?需要我幫忙在這裏看著嗎?”阮今宜等趙硯川配合警察登記完信息,才慢慢開口問他。

“不用。”趙硯川說,轉頭吩咐秦哲帶著人把貨運走。

兩人從警局做完筆錄回到趙家時,已經淩晨兩點多了。

阮今宜重新洗漱完,來到客廳喝水時,看見趙硯川還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沙發旁的落地燈開著,燈光昏黃的籠在他身上,有些朦朧虛妄。

她輕輕的歎了一口氣,轉身拿起家用醫藥箱走了過去。

“放心吧,沈小姐的傷沒什麽大事。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阮今宜說著,就伸手去拆他頭上的紗布。

趙硯川握住她的手腕,抬眸看向她:“你從哪裏看出來我在擔心她了?”

阮今宜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趙硯川用力把她拽到自己麵前,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問:“阮今宜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在故意裝傻?”

兩人對視許久。阮今宜率先垂下眼眸,靈活的掙脫開他的手,繼續幫他拆著頭上的紗布,平心靜氣的說道。

“我沒那麽閑。而且我之前也和你說過,我們誰也沒有資格過問對方的舊情往事。青梅竹馬也好,白月光也罷,那都是私事。我不會刻意打擾,也不會過度關注。”

聞言,趙硯川垂下眼簾,自嘲的笑了笑,眼底滿是落寞。

她根本就不在乎,那他還有什麽解釋的必要。

“抬頭,我看一下傷口。”阮今宜眸色冷寂,拿著棉簽對他說道。

趙硯川緩緩抬頭,阮今宜俯身湊近。

彼此的呼吸在方寸之間悄然交織纏繞,兩人卻各自垂眸緘默,刻意避開彼此的目光。

暖黃的燈光昏沉灑落,兩人明明近在咫尺,伸手便可相擁,卻又仿佛隔著千山萬水,再難逾越這滿室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