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要是想我了，會來找我的
明媚微笑著點了點頭，從外套兜裏摸出一盒煙，遞向兩人：“來一支？”
“不會。”兩人一起搖頭，淺笑著拒絕。
明媚也不意外，隻低頭點燃自己手裏那支。打火機的微光映亮她的側臉，輪廓精致得像工筆畫。她將煙送到唇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繚繞間，她整個人顯得風情萬種，眉眼間帶著幾分舊畫報裏電影明星的慵懶與嫵媚。
江晏舟這時從篝火旁走過來，帶走了林之樂。
“一起走走？”明媚側頭看向阮今宜。
阮今宜轉頭看了一眼趙硯川。他正和陸珩說著什麽，神色淡然。
“好啊。”她點了頭。
兩人沿著長廊並肩而行。阮今宜抬手理了理肩上的披肩，側頭打量著院子裏的夜景。
“你和剛剛那個小姑娘，是剛入行的新人吧？之前沒見過你們。”明媚慢慢吐出一口煙，夾著煙的手歪了歪，目光落在阮今宜臉上，帶著審視，卻不讓人反感。
阮今宜微微蹙眉，有些疑惑：“什麽新人？”
“新人演員啊。”明媚挑眉。
阮今宜淺笑著解釋：“我們不是演員。”
明媚愣了一下，隨即歉意地笑道：“不好意思。我看你們長得這麽漂亮，還以為……”
“沒事。”阮今宜笑容溫和，並不在意。
“那這麽說，趙先生算是你的‘男朋友’？”明媚優雅地抱著手臂，走在阮今宜前麵半步，語氣輕描淡寫。
“我和他是夫妻。”阮今宜如實回答。
明媚腳步一頓，轉頭看向阮今宜，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驚訝，又像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片刻後，她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聲音輕了幾分：“你看起來年紀不大，沒想到已經結婚了。”
阮今宜抬步跟上：“不小了，過完生日就二十三了。”
明媚輕聲歎息，煙霧從唇邊溢出，在夜色裏緩緩散開：“多好的年紀。花開得最豔，心氣兒也最足。”
“明小姐風華正茂，日後也一定前途無量。”阮今宜禮貌地應了一句。
明媚淺笑出聲，笑意卻沒有真正到達眼底。她低頭將手裏的煙摁滅，扔進垃圾桶，動作幹脆利落：“但願吧。”
阮今宜眨了眨眼，沒有再多說。
“坐會兒吧。”明媚說著，先一步走到旁邊的露天休息區坐下。
藤編的沙發椅上鋪著柔軟的墊子，頭頂是深藍色的夜空，星星疏疏朗朗地掛著。
阮今宜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明媚抬手喚來服務員，點了兩杯熱飲。等服務生走遠，她轉頭看向阮今宜：“我看你剛才在牌桌上被梁平他們嚇得不輕，現在好點了嗎？”
阮今宜笑了笑：“已經沒事了。”
“沒想到你接受能力還挺強。”明媚的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一般。”阮今宜答。
“我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接受這些事的能力可不好。”明媚往後靠進沙發裏，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中。
阮今宜聽出了她話裏的悵惘，卻沒有多問。她隻是捧著熱飲，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看著遠處的篝火。
篝火旁，氣氛似乎又熱鬧了起來。有人放了新的音樂，是節奏更快的流行歌。梁平和段詠在起哄讓人唱歌，笑聲和音樂聲混在一起，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傳過來，與兩人這邊冷寂形成巨大的對比。
“你不回去找趙先生？”明媚忽然問，下巴朝趙硯川的方向揚了揚。
阮今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趙硯川依然坐在原來的位置上，麵前擺著一杯沒怎麽動過的酒，正低頭看手機。火光照在他身上，將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暖橘色的光，但他的表情依然是冷淡的，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不急。”阮今宜收回目光，低頭喝了一口熱飲，“他要是想我了，會來找我的。”
明媚笑了笑，沒說話。
夜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和遠處篝火的煙火氣。頭頂的燈籠輕輕搖晃，光影在兩人身上流轉。
“明小姐不去找陸先生嗎？”阮今宜反問。
明媚沉默了很久。久到阮今宜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輕輕開口：“他是我的金主。我和他是利益交換，彼此之間沒什麽感情。”
“不好意思。”阮今宜連忙道歉。
“沒關係，我不介意別人知道這些。”明媚忽然直起身，恢複了那種慵懶而從容的姿態。
兩人正說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阮今宜抬頭，看見趙硯川正沿著石板路往亭子這邊走來。他步伐不急不緩，目光越過夜色，準確地落在她身上。
明媚也看見了。她識趣地衝阮今宜眨了眨眼：“趙先生過來了，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明小姐再見。”阮今宜站起身。
趙硯川走到阮今宜麵前，垂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明媚離開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意外：“你們之前認識？”
阮今宜搖頭：“不認識，就是閑聊了幾句。”
趙硯川伸手拉過她的手，指尖捏了捏她的掌心：“手有點涼。”
“風大。”阮今宜淺笑。
趙硯川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另一隻手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暖融融的。
“回去吧，太晚了。”他說。
“好。”
兩人並肩往回走。經過篝火旁時，阮今宜看見陸珩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手裏端著一杯酒，正望著明媚消失的方向出神。他的表情在火光下看不太真切，但似乎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梁平和段詠已經離開了，大概帶著各自的女伴回了房間。篝火比剛才小了一些，火苗在夜風裏輕輕搖晃，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剛才那位女生……”阮今宜忽然開口，話說到一半又停住。
趙硯川低頭看她：“嗯？”
“沒什麽。”阮今宜搖了搖頭，笑了笑，“就是覺得你剛才挺凶的。”
趙硯川沉默一瞬，語氣淡淡的：“有些人，本就不必給好臉色。”
阮今宜沒說話。
趙硯川又補了一句：“我剛剛沒和她多說。”
阮今宜哭笑不得：“就算你和別的女生多說幾句話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