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隻管選擇你喜歡的就好
兩人把最後一棵花苗埋進土裏,阮今宜蹲在旁邊,用鏟子背把土拍實,又伸手摸了摸剛栽好的繡球葉子。
“行了,過幾天就能活了。”她說。
趙硯川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看著眼前歪歪扭扭的幾排花苗,皺了皺眉:“你確定咱倆種成這樣能活?”
“能。”阮今宜說得篤定,“鄭嬸說了,繡球好養活。”
趙硯川沒再說什麽,轉身去洗了手。阮今宜跟在後麵,把鏟子遞給鄭嬸,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幾棵剛入土的花苗。陽光正好落在它們身上,葉片上的水珠還沒幹,亮晶晶的。
“趙硯川。”她忽然開口。
“嗯。”
“我還是想今天去看看工作室。”
趙硯川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她的肚子:“你的身體能行嗎?”
“完全OK。”阮今宜比了個手勢。
趙硯川挑眉:“換衣服,我和你一起去。”
阮今宜換了件鵝白色的長袖罩衫,卡其色的高腰闊腿褲,腳上一雙白色單鞋。頭發半紮成丸子頭,風一吹,發尾輕輕飄起來。
她出門的時候,趙硯川已經在車上等著了。看到她出來,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秒。
“怎麽了?”阮今宜拉開車門坐進去。
“沒怎麽。”趙硯川發動車子,“你今天穿得挺春天的。”
阮今宜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春天嘛,當然要穿得明媚一點。”
車子駛出胡同,匯入主路。
“去哪兒看。”趙硯川問。
“頤和園附近。”阮今宜翻著手機裏中介發來的消息。
頤和園附近那一帶的房源,位置都不錯,離地鐵站近,周邊的環境也好。阮今宜出門前就約好了中介,這會兒趕過去正好。
趙硯川“嗯”了一聲,把車開得穩穩的。
第一家在一棟老式的紅磚樓裏,二樓,臨街。阮今宜裏裏外外轉了一圈,站在窗前看了看外麵的街景,又蹲下來用手敲了敲地麵。
“地板不太行,要重鋪。”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再看看。”
趙硯川從阮今宜的包裏拿出便攜濕巾,抽出一張遞給她:“擦手。”
第二家在一條胡同深處,是個小四合院改的辦公空間。阮今宜站在院子裏,仰頭看著那棵老槐樹的枝丫,認真思量半天。
阮今宜轉著圈看了一遍整個院落:“采光是挺好的,但這裏沒鋪設暖氣,冬天應該會冷。”
趙硯川站在她身邊:“可以自己裝地暖。”
阮今宜輕輕搖頭:“那前期成本就上去了,不劃算。”
趙硯川眼簾微垂,看著她認真開口:“上去也沒關係,一切費用我來付,你隻要選擇你喜歡的就好。”
“先不急,再去看看其他的吧。這個暫且做備選。”阮今宜彎了彎嘴角,先轉身出了院子,往胡同口走。趙硯川跟在她後麵,步子不緊不慢。
第三家在頤和園北門附近,一條安靜的小街上。房子是一棟兩層的灰色小樓,外牆刷著淺灰色的塗料,窗戶是白色的,看著很幹淨。
中介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他們下車,趕緊迎上來。
“阮小姐,趙先生,這棟樓剛空出來,上一家是個設計工作室,搬去國貿那邊了。裏麵的裝修基本能用,您看看。”
“好。”阮今宜推門進去。
一樓是視野開闊個大通間,陽光從南麵的窗戶湧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房間角落裏還留著幾棵室內綠植,因為沒人照看,早已經蔫了。
“這麵牆可以考慮做成書架。”阮今宜指了指東牆,又轉身上樓。
二樓被隔分成三個房間,一大兩小。大的後期可以做會議室,小的適合做辦公室或者休息室。最裏麵還有一間小小的茶水間,帶洗手池和櫥櫃。
趙硯川從樓下上來,就看見阮今宜正站在窗前往外麵看。
“這裏怎麽樣?”趙硯川走到她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出去。
窗外的銀杏樹枝丫伸到窗前,再遠一點,能看到頤和園的紅牆和琉璃瓦。夕陽的餘暉從樹梢間漏下來,落在地麵上,碎金斑駁。
“就這兒了。”阮今宜轉過身,眼睛亮亮的。
“好。”趙硯川笑了笑。
一旁的中介見狀,趕緊出聲:“阮小姐好眼光,這棟樓的位置確實好,安靜,交通也方便,而且周圍的風景也不錯。”
阮今宜和中介談了租金和租期,趙硯川沒插話。她談得幹脆,二十多分鍾就簽下了意向書。
“好了。”她把意向書遞給中介,“下周簽正式合同。”
“好的,阮小姐。”
中介領著兩人走出房子,重新鎖好門之後,就先走了。
兩人沿著小街慢慢走著,不遠處的湖邊,有年輕情侶在拍照,也有年邁的夫妻坐在湖邊的椅子上聊天休息。
阮今宜望著此番情景,唇邊漾開一抹笑意:“等工作室裝修好了,中午休息時,我也去湖邊坐坐。”
晚風漸涼,趙硯川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可以。”
“到時候茶與回來了,我再帶她來這裏逛逛。”阮今宜說著,又轉頭看了看身後的灰色小樓。
她已經開始憧憬此後在這裏工作的場景了。這是她人生的第一個工作室,人總是對第一次即將擁有的東西,充滿無限期許。
趙硯川轉頭看她:“隻帶茶與來嗎?”仔細一聽,他的語氣裏竟帶著點酸不溜秋的意味。
“嗯?”阮今宜回過頭,看著他的眼睛,立馬笑嘻嘻的開口:“哪能啊,我肯定也要帶你來呀。”
得到滿意答案的趙硯川,唇角瞬間上揚:“走吧,回家。這裏風大。”
“好。”阮今宜跟著他往車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她忽然停下來。
“不過……”
“怎麽了?”趙硯川停下腳步。
“你說,我這工作室能做成嗎?”阮今宜心裏有些沒底。人一旦對某種東西有了期待,就會生出幾分焦慮和擔憂。
趙硯川看著她。她不過大學剛畢業的年紀,即便自小被家族悉心栽培,可說到底也還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她期盼著成功,又害怕失敗,對未來既憧憬又茫然,這很正常。他當年剛進帝盛集團時,也是這般模樣。
趙硯川笑容溫柔,語氣篤定認真:“肯定能。”
說著,他伸手牽起阮今宜的手,大步走向金黃落日下的車子:“上車,外麵冷。”
阮今宜彎了彎嘴角,彎腰坐進去。趙硯川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