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美滿番外·他家有女初長成
晉武十六年,冬。
帝已年過花甲,偶感風寒,直到除夕這天也未好全。
便下令今年除夕隻召宗親近臣入宮,其他官宦各自回家團圓。
謝韶光作為金陵王府的長女,自然是要跟著父王母妃一起進宮的。
隻是想到父王母妃的談話,她心中免不了一陣惆悵。
母妃私下對父王說,“韶光已經及笄,有些事是該準備起來了。”
父王起初是反駁,“才十五,急甚麽,還能嫁不出去?”
母妃拍打父王,“等過了這個年,就十六歲了,你倒是不急,京中這些你看大的好兒郎們,可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謝韶光躲在門後,聽著這些話,心裏不是滋味。
好兒郎,是說安陽公主府的嘉擇表哥?還是裴家那位十八歲已經中探花的裴嘉淵?亦或是鎮國公府的公子們?再或是……
這些都姑且算是與她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可是,一想到未來要嫁給他們之中的某一個,謝韶光說不上來的怪,她不想。
便尋機會同母妃說了。
母妃用那種探究又好奇的語氣問她,“還是,你有了心上人?不好意思同母妃說?你這個年紀,芳心萌動也是正常事,這天地下也沒有你配不上的人,說出來,母妃是過來人,自會為你做主。”
虞綿綿想得簡單,自己女兒自小與這些個世家子女、皇室宗親一塊長大,眼界高,能入眼的人自然也差不了,這才說出篤定的話來。
謝韶光一聽,當下腦海中確實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可不敢深想,當即搖頭別開臉去,“沒,沒有!”
她被戳中心事,轉身就跑了。
可回到房中再想,又是一陣歎息,她的少女心事,還不曾同任何人說過。
應該,也不會有人能認同她。
直到除夕夜宴,今日能來的,都是謝韶光認識的,如外祖父平陽公一家,表舅寧國公府一家,表舅母安陽公主,還有輔國公主、鎮國公一家……這些人的兒子,但凡是適齡的,肯定都在母妃的考慮裏。
上座的康郡王沒來,康郡王妃也沒來。
謝韶光對這位遠離京城的康郡王沒什麽印象,隻從父王母妃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康郡王夫婦二人常年奔波各地治水抗災,吃的喝的都與普通百姓無異。
反正很特別。
陛下酒過三巡,就開始想賜婚了。
上頭爽朗一笑,“等過了年,皇室也該添喜事了,朕瞧著——”眼神掃視全場。
謝韶光感受到危險,屁股立馬往後挪了挪,試圖用父王的身子從側麵擋住自己,讓堂祖父不要注意到自己。
空氣似靜止了幾瞬,她嚇得動也不敢動,降低存在感。
就在這時,殿外的太監恭敬地進殿稟報,“啟稟陛下,戶部侍郎齊大人到了,在殿外等待。”
齊大人……
殿中眾人似乎都熟識此人,氣氛忽然活躍起來。
尤其是安陽公主臉上期盼與慈愛,藏都藏不住,“是行舟回來了。”
“啊,”皇帝拍了拍腦門,“這小子,查稅去了數月,可算回來了!快讓他進來!”
緊接著,那抹模糊的身形出現在殿門外,他穿著緋紅的官袍,步履沉穩地邁步殿中,他清冷出塵,與殿中上了年紀的人相比,顯得年輕,與那些十幾歲的世家子弟相比,又顯得從容穩重,一言一行都仿佛自帶威嚴氣場。
既不失文人風骨,也不讓人覺得他隻會吟詩作福。
他覲見時,端起的雙手,白皙修長,是謝韶光見過最好看的手。
那雙手,能執筆、能射箭,能禦馬,仿佛這天下所有,都難不倒他,即使他現在隻是緋紅官袍。
這三個月,他好像清瘦了一些……
當那人察覺到她的視線,要看過來時,她當即低頭,心髒砰砰直跳。
緊接著,便聽他清冷的聲音在殿中回**,“參見陛下,京郊大雪封山,臣回來得遲了些,望陛下——”
“不遲不遲!”皇帝打斷,起身賜座,“你阿姐邊上就是你的位子,去吧。”
“多謝陛下體恤。”齊行舟正欲邁步,皇帝謝歡仿佛才想起什麽。
謝歡想到剛才要賜婚來著,“你今年二十六了吧,先前你阿姐給你定的那門親事出了意外,但你這個年歲,也該重新物色親事了,你可有喜歡的姑娘,若有,朕給你做主了,若沒有,今日朕就給你賜一樁婚事,如何?”
聞言,謝韶光沒有抬頭,她緊緊盯著自己擺在桌下的手,但耳朵很認真地在聽。
還沒聽到齊行舟怎麽答,就聽得坐在身邊的父王母妃開始私語。
“都二十六了,再一會連嘉擇嘉楠都要指婚了。”
“耗到這個年紀,哪還有適齡的姑娘相配。”
怎麽沒有適齡的姑娘了,謝韶光忍不住皺起眉頭,據她了解,京中看中齊大人的人,很多好不好?
而且,父王母妃怎麽這麽愛說小話,害得她都聽不清他說什麽了。
也不管說什麽了,謝韶光將屁股往前挪了挪,佯裝伸筷子夾桌案上的菜,整個人都往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