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章 回許家大鬧一場

許願拖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到達提前訂好的酒店時,已經是淩晨兩點多。

身體實在疲憊不堪,她辦好入住手續進了房間,丟下行李箱便倒向大床,呼呼入睡。

雖然這座城留給她的多是傷痛,但畢竟是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這一覺,她難得睡得踏實。

睡了不知多久,手機鈴鈴響起,將她從夢中喚醒。

許願艱難地睜開眼,拿過手機看了看,是閨蜜杜梓琳。

“喂……”

“願願!你睡醒沒?”電話那頭,杜梓琳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我早就想給你打電話,又怕你還在睡覺,一直等到十點多。”

許願閉上眼睛,甕聲甕氣地道:“還沒醒,昨天太累了,又倒時差。”

“啊!那我豈不是打擾你睡覺了。”

“沒關係……”許願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嘴角卻不自覺彎了彎。

杜梓琳是她在國內唯一的好友,兩人從高中相識,一直到現在。

這幾年她在歐洲,杜梓琳也是唯一一個關心她在異國他鄉過得好不好的人。

比她那個有血緣關係的渣爹都強多了。

“這個點兒,你應該在上班吧,打電話幹嘛。”許願依然閉著眼,懶洋洋地問。

“不幹嘛,就是想著你終於回國了,約你吃飯啊!晚上我請客,給你接風洗塵。”

“行啊……”許願笑著答應,“免費的大餐,不吃白不吃。”

“那晚上見,就我們高中時經常去的那家私房菜。”

“嗯,晚上見……”

掛了電話,許願依然沒有睜眼,思緒一放空,再次陷入沉睡。

這一覺又睡了兩個多鍾。

直到肚子咕咕叫,被餓醒。

擔心自己低血糖再次暈倒,許願隻好爬起來洗漱,同時叫了客房服務。

午餐送來後,她一邊坐下來大快朵頤,一邊拿起手機。

看著手機屏幕上三個未接來電,全是許幻山的,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過去五年,許幻山對她這個親女兒不聞不問。

現在她回國了,那渣爹倒對她熱情起來。

直覺告訴她,許幻山這麽頻繁地聯係自己,拉攏感情,肯定另有所圖。

想著自己回國的目的,不可避免要跟許家打交道。

許願直接回撥過去。

“願願,你終於回電話了,是不是剛睡醒?”

電話那頭,許幻山的聲音刻意放得溫和,一派假惺惺。

許願吃著午餐,語調淡淡:“給我打那麽多電話幹什麽?你昨天不是被我氣得不輕嗎?”

許願故意戳他肺管子。

果然,許幻山語調停留,不知是不是又氣到了。

但很快,他又重新恢複和藹,“你再氣我,也是我親女兒,幾年不見了,好不容易回國,我不該關心下?”

“嗬!”許願冷笑,“關心就算了,我承受不起,有話直說。”

“那個……也沒什麽大事,”許幻山頓了頓,繼續裝慈父,“就是問問你住哪兒?住酒店不方便的話,就回家住。你的房間我一直讓人打掃著,跟你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不必了,我住酒店挺好。”許願直接拒絕,沒有絲毫猶豫。

“願願!”許幻山的聲音立刻急切起來,“就算五年前是爸不對,不該打你,可五年過去了,你還記著仇?你既然回國,又孤零零一個人,當然是要住在家裏。”

許願皺眉。

想不通許幻山為什麽非要自己回家住。

按說他們一家四口,其樂融融,應該很排斥她這個“外人”——雖然,那裏最開始是她的家。

“你們這麽希望我回去,該不會是設了鴻門宴吧?還是打算把我綁架了賣出去?”許願故意開玩笑。

但心底裏,還真這麽認為。

不然他們幹嘛突然對自己這麽好?

“你看你,又胡說!我是你爸,這裏是你家,讓你回家不是理所應當?”

“不必。”

許幻山大概是見女兒油鹽不進,沉默下來。

許願繼續吃飯。

過了會兒,就在許願以為那邊要掛時,許幻山的聲音又傳來,“算了,你不願回家住就不回,隻要你高興就好。但既然回國了,晚上回來吃頓飯總是應該吧?”

許願也知道見麵在所難免,這次爽快答應:“行,那晚上我回去吃飯。”

許幻山喜出望外,連忙道:“好好好!我讓廚房多做一些你愛吃的菜,你早點回來。”

許願沒吭聲,直接掛斷電話。

不過,想到晚上跟閨蜜約好了飯局,看來隻能改天。

她立刻給杜梓琳發微信:【親愛的,對不起,晚上的飯我要放你鴿子了,我得回許家一趟。】

杜梓琳幾乎秒回,滿屏都是擔憂。

【回許家?他們沒安好心,你一個人去行不行?要麽我陪你?】

她倆高中就關係好,那時候杜梓琳沒少去許家別墅,對許家挺熟的。

【不用,我一個人可以。】

許願拒絕,不想讓閨蜜被自己的“家人”惡心到。

現在的她早已不是五年前的她。

許幻山再想對她動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填飽肚子,許願刷了會兒手機,看看招聘網上的信息,準備找工作。

等下午時間差不多了,她起身收拾打扮。

不得不說,母親給她生了張天生麗質的臉,皮膚白皙,五官精致,就連頭型都完美飽滿。

對著鏡子化了個淡淡的妝容,遮住眼底的疲憊,她滿意一笑,又把母親留給她的羊脂白玉吊墜戴好。

這個吊墜是母親留給她的念想,這些年每當自己覺得堅持不下去時,摸摸這塊玉墜,她就又有了力量和勇氣。

許家別墅位於漢城富人區,氣派非凡,整棟別墅的一草一木一物一景,都是當初母親精心布置的。

然而五年過去,別墅風格改變不少。

顯然,方麗華按照自己的喜好調整了。

站在別墅門口,許願有點恍惚。

傭人張媽看到她,臉色一喜:“大小姐?!你回來了!”

許願微微一笑,點點頭。

“張媽,你還在啊……”

她還以為,方麗華會把別墅裏的傭人也換掉呢。

張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搓著手說:“原本,那個女的是想換掉我,但老爺說我在家裏很多年了,熟悉他的生活習慣,就沒讓我走。”

許願點點頭,有些意外。

許幻山那個渣男,居然還念舊?

“大小姐,快進來吧!”張媽側身讓了下,揚聲朝別墅裏喊,“老爺,大小姐回來了!”

許願昂首挺胸,抬步邁進曾經的家。

*

客廳裏,許幻山和方麗華坐在沙發上,像是早就等著許願回來。

許柔穿著一身高定,粉嫩的連衣裙,襯得跟洋娃娃一般,窩在方麗華身邊刷手機,笑得花枝招展。

許衡則癱在另一張沙發上打遊戲,一臉不耐煩。

聽到腳步聲,幾人同時看了過來。

許柔放下手機,最先起身,臉上堆著假笑,語氣陰陽怪氣:“喲,姐姐終於回來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打算踏進許家大門呢。”

許願沒理會這話,隻是轉頭四下打量著,而後才回懟許柔:“這房子被你們弄得烏煙瘴氣,我確實不想再踏入一步,奈何——咱們親愛的父親大人,一通接一通電話,非要我回來扮演家和萬事興呢。”

“你——”許柔反應沒那麽快,被這話一懟,語塞,氣得跺腳。

“媽,你看看她什麽德行!”許柔跟方麗華告狀。

方麗華也站起來,臉上掛著虛偽的慈愛,眼底卻藏著算計:“願願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坐,這幾年一個人在國外生活,肯定不容易,太瘦了。”

她先假惺惺地關心許願,而後才看向自己女兒低聲訓道,“你姐好不容易回來,你別這樣,回頭讓人知道,還以為我們又欺負她。”

許願聽著這話,不屑一笑。

瞧著陰陽怪氣,也隻有許幻山那個渣爹聽不出來。

“方麗華,你們是不是欺負我,自己心裏沒數嗎?”許願可不慣著她們,直接開懟。

“許願!”許幻山一直沒出聲,可是見女兒一進家門,就跟渾身長刺的刺蝟一樣,逮著誰都紮,終於忍不住出聲了。

“我們好心好意叫你回來吃飯,不是跟你吵架的。你怎麽越發越沒規矩?這脾氣一點點都沒改。”許幻山責備大女兒。

許願轉眸,看向自己的親生父母,“我是什麽脾氣,在電話裏你不是領教過了?那你還非要我回來?”

“……”許幻山也被懟得沒話說。

許願沒理會他們的反應,徑直走到沙發對麵站定,目光掃過三人,語氣冰冷:“說吧,叫我回來幹什麽?不是真的想請我吃飯吧?”

許幻山心頭不悅,但為了顧全大局,還是得壓下脾氣。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再跟這個大女兒打交道。

但方麗華說了,這個大女兒回來的時機不好——正值許柔快要訂婚的時候。

他們故意對許願好,拉攏關係,是為了穩住許願,以免她突然發瘋,做出什麽出格的事,鬧得不好看,壞了許家的名聲。

應家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豪門世家,人家很在乎名聲名譽的。

若是因為許願闖禍耽誤了許柔的終身大事,那可就麻煩大了。

所以,方麗華才百般勸解許幻山,讓他哪怕做做樣子,也要在這個時候盡可能穩住許願,緩和父女關係。

當然,方麗華還想順便炫耀下自己女兒嫁得好,故意在許願麵前炫耀下。

許幻山在心裏又過了一遍方麗華的叮囑,情緒總算壓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切入正題:“也沒別的事,就是你一走五年,我心裏還是擔憂的,既然回來了,我多少也得看看你過得怎麽樣。你媽不在了,你隻有我這個爸爸,也隻有我關心你了。”

許願仿佛聽天方夜譚。

她看著許幻山笑了笑,突然說:“你要是真關心我,那不如讓許柔把未婚夫讓給我,我聽說是應家大少爺呢——我要是能嫁進應家,那往後肯定是榮華富貴享用不盡,我媽在天之靈也放心了。”

“什麽?”許願話沒說完,方麗華瞪著眼問出聲,而後氣憤地看向許幻山,“你聽見沒?她想搶柔柔的未婚夫!”

方麗華裝不下去了,立刻暴露本性。

“許願,不是我打擊你,你看看你這脾氣、性格,你怎麽可能——”

後麵的話,方麗華沒說出口,但意思大家都懂。

方柔微抬下巴,氣憤中帶著得意,“就你這樣的,還幻想嫁進應家?”

許願轉身走向她,“你一個小三女兒都可以,我為什麽不行?說實話,我都懷疑應家是不是弄錯了,他們那種世代豪門,最在乎名聲名譽,怎麽可能看上你這種出身不光彩的冒牌千金?”

許願笑了笑,忽而挑眉:“該不會,人家想娶的許家大小姐,不是你吧?”

“許願你什麽意思!”方麗華突然出聲,音量拔高,“難道你想說,應家大少爺想娶的人是你?”

許願努努嘴,沒回應這話。

因為這種可能性的確微乎其微。

她在國外呆了五年,就算漢城還有她的傳說,但也不至於讓堂堂應家對她刮目相看。

她也不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也許,應家大少爺就是糊塗眼瞎,就喜歡許柔這款綠茶。

客廳裏氣氛緊張起來。

許願轉過身,看向方麗華笑了下,“喲,狐狸精不裝慈母了?我還以為你多能演呢!”

“許願!你這是什麽態度?不管怎樣,方姨是你長輩,你就是這樣跟長輩說話的?在國外呆了幾年,連最起碼的禮儀都忘了?”

“長輩?”許願冷嗤了句,“在我眼裏,她屁都不是!”

“你——”

“我知道你們叫我回來的用意,不就是跟我炫耀許柔找了好夫婿,故意刺激我嘛。我好心奉勸你們,低調點,小心這婚事黃了,你們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許願!你怎麽能這樣詛咒你妹妹!信不信我——”許幻山氣得渾身發抖,猛地站起身,揚手就要打她。

許願絲毫沒有退縮,昂著頭迎上去,眼神冰冷又倔強。

“怎麽,你又想動手打我?”

許幻山舉著巴掌,咬牙切齒。

許願越發倔強,“有種你就打下來。不過隻要你今天敢打下來,我明天就敢把所有事捅給媒體,讓全漢城都知道,許幻山為了一個小三,打自己的親生女兒,還侵吞原配財產!”

“你——許願,你簡直——”許幻山氣得渾身發抖。

方麗華一聽這話,馬上抬手攔住許幻山的巴掌。

“幻山,你冷靜點!”

方麗華最怕的就是這一點!

現在緊要關頭,絕對不能鬧出什麽醜聞,否則應家知道真相,若真是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