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世番外4：她與他，還有無數場硬仗要打
顧錦瀟周身的氣質冷而不傲，嚴而不厲，是把古板守禮刻進骨血的模樣。
他整個人像裹著一層無形的界限，拒人於千裏之外。不與旁人熱絡，也不刻意疏離，守著自己的禮數和分寸。
行事向來沉穩，即便麵對滿殿權貴，也依舊從容自持。好似世間的紛擾，都攪不動他的心緒。
任誰看到了都會覺得，顧相這個人沒有張揚的氣場，卻自帶震懾力。
一眼望去，便知是恪守禮法，勤勉剛正，心思縝密的重臣。讓人不敢隨意調笑、輕易接近，更不敢心生輕慢。
沈知念看著不遠處走過來的男人，暗暗挑眉。
這便是右相顧錦瀟，她在朝堂上最大的對手？
這些年，陸江臨從寒門學子，一步步爬上左相之位，顧錦瀟便是他最大的阻礙。
此人古板守禮，看不慣陸江臨的心比天高，更多次阻撓陸江臨的政見推行。是沈知念在幕後籌謀時，最難對付的敵手。
她為陸江臨梳理官場脈絡、規避陷阱、拉攏朝臣、化解危機，許多精力都用在和顧錦瀟的暗中交鋒上。
朝堂上的折子往來，政見博弈，人事調動。沈知念借陸江臨的手，和顧錦瀟周旋了多年！
可她終究是女眷，無法隨意接觸官場外男。
而顧錦瀟又為官勤勉，到了偏執的地步。每日天不亮上朝，深夜才歸府。朝中的大小事務，他都親力親斷，忙得連顧府的親人都難得見上他一麵，更別說沈知念了。
為數不多的宮宴，要麽是顧錦瀟在外地忙於政事，要麽是沈知念有事告假。
故而，即便兩人已是交鋒多年的宿敵，今日卻是他們第一次真正見麵。
沈知念身旁，陸江臨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溫和的笑意淡去幾分。
他側過頭，低聲戒備道：“念念，那便是右相顧錦瀟。”
沈知念的目光依舊落在顧錦瀟身上，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
短短三個字裏，藏著她多年的籌謀和較勁。
這些年，她在幕後替陸江臨擋下了無數來自顧錦瀟的明槍暗箭。
顧錦瀟在台前，數次駁斥陸江臨的政見。
兩人雖未謀麵，沈知念卻早已將他視作心腹大患！
就在這時，顧錦瀟的目光也看了過來。
他的視線掃過宮門前的朝臣、官眷，依舊疏離。
眼神落在陸江臨身側的沈知念身上時，那雙始終嚴肅、冷冽的眸子，竟微微頓了一瞬。
四目相對。
毫無遮擋。
沈知念的眸子輕輕眯起，眼底閃過了一絲鋒芒。
這是宿敵相見的本能警覺！
亦是多年博弈，積攢的情緒起伏。
沈知念清醒通透，素來喜怒不形於色。可麵對這個多次壞了她謀劃，跟她政見相悖的男人，心底終究泛起了一絲波瀾。
沒有人能在見到和自己糾纏了多年的對手時，能真正做到無動於衷。
沈知念也不例外。
顧錦瀟的目光，隻在沈知念臉上停留了短短一瞬，旁人根本無法察覺。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表情，淡淡地移開了視線。好像剛才的對視，隻是尋常一瞥。
隨即，依舊步履沉穩地朝著宮門走去。
一路上的人，紛紛躬身行禮：“右相！”
“下官見過右相！”
“右相平安歸來就好！”
“……”
顧錦瀟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側走過，周身的冷意讓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直到顧錦瀟的身影進入宮門，消失在視線裏，現場的氣氛才稍稍緩和。
周遭的官眷們，低聲議論著這位勤勉古板的右相。
沈知念站在原地，眸色沉沉，心底思緒翻湧。
陸江臨看著沈知念沉默的模樣，以為她是被顧錦瀟的氣場震懾了，連忙攬緊了她的腰，低聲道：“念念，別管他。”
“姓顧的素來如此，性子古板，不通人情。”
“我們先進宮吧，莫要誤了宮宴。”
沈知念回過神，收斂起了所有鋒芒，麵上重新揚起溫婉的笑意：“走吧。”
兩人依舊維持著恩愛夫妻的模樣，並肩進入皇宮。
隻是沈知念心底，早已掀起波瀾。
今日和顧錦瀟，宿敵初見。
往後的朝堂，她與他，還有無數場硬仗要打！
而她沈知念，從來都不是會輕易退縮的人！
她絕不會讓顧錦瀟輕易撼動，她如今擁有的身份、地位！
沈知念和陸江臨跟著引路的太監，走過一條條宮道，抵達了太和殿。
陸江臨身為當朝左相，位列百官之首，席位自然設在首席。
長案上早已擺好酒壺、酒杯、時令鮮果和精致點心。一應器物皆按宰輔規製，彰顯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崇！
“夫人，請。”
陸江臨先扶著沈知念坐下，自己才落座。
沈知念坐姿端莊，肩背挺直，既不東張西望，也不妄自開口。明明是最年輕的一品誥命，卻比在場的許多老臣夫人更有威儀。
一眼望去，便知不是尋常女子。
沈知念目光微抬，不動聲色地掃過對麵。
跟他們遙遙相對的位置，赫然坐著右相顧錦瀟。
顧錦瀟早已入席，身姿挺拔如鬆，正襟危坐，雙目平視前方。
似乎是察覺到了沈知念的目光，他眼皮微抬，漆黑的眸子淡淡掃了過來。
隻一瞬，便重新收回了目光。
沈知念在心底冷笑一聲。
右相顧錦瀟，果然像傳聞中那麽不近人情，嚴肅守禮。
左右兩位丞相，一同坐在太和殿最尊貴的臣子席位，卻形同陌路，氣場相斥。
周遭稍低席位的朝臣們，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隨意議論，默默等候陛下和後宮妃嬪駕臨。
沈知念雖在陸府，但對宮中的局勢也有不少了解。
後宮從來不是無風無浪的溫柔鄉，反而跟前朝緊緊相連。
帝王南宮玄羽看似俊美多情，實則心思深沉，鐵血狠辣，最擅長平衡之術。
後宮妃嬪的榮寵，從來都不取決於美色，更多是看她們的家族勢力，朝野立場。
很早之前，後宮最風光無限的，是定國公府嫡長女，貴妃柳時清。
定國公府手握兵權，功勳卓著，是大周開國便傳承下來的世家，勢力盤根錯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