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可冒犯也冒犯多次了

孟芍君暗中攥緊了拳頭,胸膛劇烈起伏著。

“所以,殿下就綁了我二哥?”

蕭承陛眉頭一挑,沒有想到孟芍君非但沒有心虛,反而理直氣壯。

她一點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蕭承陛很不爽。

“你可知道汙蔑儲君是什麽罪過?”

有心要嚇一嚇她。

誰知孟芍君根本不接招,隻是自說自話。

“我二哥是元慶二十三年,春闈一甲頭名、當今大理寺少卿。縱使如今被停職在家,可仍有功名在身。敢問殿下,綁架朝廷命官,又是何罪?”

蕭承陛驚了:“你拿王法壓我?”

孟芍君梗著脖子,一副不要命的樣子。

“是又如何?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孟芍君話音剛落,便有人嗬斥出聲。

“不得胡說!”

孟芍君回過頭去,便看見孟茯苓與宮卿走進了暖閣。

“二哥!”孟芍君肉眼可見的喜悅。

孟茯苓將孟芍君拉到了身後,上前一步向蕭承陛賠禮道歉。

“舍妹胡言亂語,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蕭承陛兀自落座,端起了酒杯。

“若說冒犯,令妹已冒犯多次了。若孤真要計較,她有幾個腦袋也不夠掉。”

孟芍君這時徹底懵了。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宮卿踏進暖閣,剛要說話。

便聽到漫山遍野喊著“孟茯苓”的聲音。

“糟了!”

眾人皆望向孟芍君,用眼神無聲地詢問。

孟芍君訕笑一下:“我讓鄭岫下山報信了,現在估計是她帶人來搜山了……”

越說越心虛,聲音不由得低了下去。

還不忘替自己找補,“誰讓你們把現場搞得這麽詭異。”

宮卿柔聲解釋:“我們下山的時候,遇到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正在被人追殺,為了保護殿下,我們才棄車乘東宮衛的馬,折返回來。”

孟芍君不解,“那為什麽我下山的時候,沒有遇到你們?”

宮卿微微一笑:“既然要躲開刺殺,自然不能走大路了。剛巧我知道一條上山的小路。”

外麵搜山聲不止,讓孟茯苓鎖緊了眉頭。

“殺手如今可能還在山中,這麽大張旗鼓地搜山,可能會鬧出人命。”

孟芍君扭頭就走,“我去跟他們解釋清楚,讓他們下山。”

孟茯苓拉住了她,“外麵太危險了,你留在這裏吧,我去。這裏有東宮衛,要安全一點。”

說完,孟茯苓轉身就走。

“我跟你一起去吧。”

宮卿跟了上去,礙於宮卿的女子身份孟茯苓有些猶豫。

“我跟你一起失蹤,如果我不出現,反而更加麻煩。”

孟茯苓被說服了,點頭答應,二人一同出去了。

頓時,暖閣裏隻剩下了孟芍君與蕭承陛。

此時頭腦已經清醒孟芍君,想到自己剛剛對蕭承陛的冒犯與無禮,有些心虛。

蕭承陛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轉變,暗自覺得好笑。

“怎麽?剛剛不還劍拔弩張的嗎?這會兒,發現冤枉了我,心虛了?”

孟芍君不安地摳了摳手指,斟酌著如何挽回局麵。

“殿下,臣女一時關心則亂,不是有意對殿下出言不遜的。”

孟芍君把頭埋得很低,企圖做出一副自責羞愧泫然欲泣的模樣。

可那拙劣的演技怎麽能瞞得過蕭承陛的眼睛,他放下杯子,眼角都帶上了醉意。

他站起身來,走到孟芍君身邊。

“既無愧,泣何為?”

不知道是不是孟芍君的錯覺,她覺得今日的蕭承陛跟平時有些不一樣。

她覺得自己有一種強烈的欲望,想要再說些什麽。

“殿下,您怎麽了?”

剛要走的蕭承陛,聽到此話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來,走到孟芍君的身前,盯著她的眼睛,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表情。

蕭承陛扯出一個自嘲的苦笑,“不過就是遭遇了一場刺殺,又怎麽比得過你擔心失去哥哥時的恐懼呢?”

孟芍君見蕭承陛這次這麽善解人意,忙不迭地點頭。

“殿下能夠理解臣女的心情就好,臣女與二哥是雙生,感情……難免深厚了些。”

誰知蕭承陛聽了這話,臉上那古怪的笑意更甚,連目光都變得更為幽深。

“多情必亂,無欲則剛。孟姑娘一心惦記兄長安危,一時口不擇言自然情有可原。”

這句話孟芍君越聽越覺得很酸,好半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一直忽略了的事實——蕭承陛遭遇了刺殺!

而從頭到尾,自己連一句客套的關心都沒有,他可是儲君!國之根本!

她作為未來太子妃,理應知君安危,憂君體膚。

如今她連問都不問,這是嚴重的失德,是作為太子妃的重大失職。

宮卿都記得要護駕!

孟芍君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腿都軟了。

這不是疏忽,這是誅心,是演都不願意演,是把太子為君的自尊,按在地上摩擦!

“殿殿殿……”

孟芍君一張口,說了三個殿,那句殿下都沒能說出來,氣惱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這才再次開口。

“殿下,您沒受傷吧?”

蕭承陛扭頭看了她一眼,“現在才來關心,不覺得遲了嗎?”

孟芍君覺得有些口幹,喉頭忍不住想要吞咽。

略帶心虛地繼續彌補:“殿下怎麽會遭遇刺殺呢?究竟是什麽人這麽大膽?”

蕭承陛拳頭放在嘴邊,打了個哈欠,沒有回答孟芍君的話,隻是沒頭沒腦地回了一句。

“華珅今早已經離開刑部了,是陛下放他回去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砸得孟芍君腦子嗡了一聲。

她早知道,單憑華珅要殺自己這點,定不了華珅的罪。可她沒想到,連困他一晚都做不到。

華珅前腳出刑部,後腳就對太子動了手。他這是豁出去了。

孟芍君一顆心怦怦亂跳。

如今,新婚夜死亡的威脅是暫時躲過了。

可華珅還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自己,隻要華珅一日不死,自己便一日有著性命之憂。

不知她心中齟齬。

看這外麵一直紛紛揚揚的大雪,蕭承陛幽幽歎了一聲。

“看來今日是下不了山了,今晚隻好在姑祖母這私邸歇息一晚了。”

孟芍君點了點頭,“我去吩咐他們下去準備。”

說完,轉身要走。

可眼前的蕭承陛身形一晃,就要倒下去。

孟芍君眼疾手快上前扶了一把,蕭承陛倒在她身上,腦袋抵著他的肩頭。二人離得很近,孟芍君有些不自在,用手抵著蕭承陛的胸膛,卻摸到了一把黏膩,定睛一看,竟是滿手血跡。

“殿下!殿下!”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再去看蕭承陛,他的眼皮沉重地垂下,整個人重量都壓在她的身上,令她幾乎站立不穩,此時他已然昏迷。

“文悌!來人呐!”

孟芍君茫然愣在原地,隻能下意識地開口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