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初見？王瑜
倚翠軒，二樓包廂。
“先上兩盞雪芽雀舌潤喉。”
林雅芬指尖在龍井蝦仁處若有似無地停頓，可終是滑向角落，朝店裏的夥計吩咐道：“來一盤時令清炒河蝦仁，記得用豬油滑鍋，蝦須是當日現剝的。”
“好嘞。”夥計一邊記著，一邊朝林雅芬恭維道：“您放心吧，像你這種會吃的老主顧，咱可不敢糊弄。”
林雅芬點頭，接著詢問道：“嗯，熟醉蟹還有麽？”
夥計回道：“自然是有的，都是蟹膏未散的，屆時還是給您用薑醋溫過再呈來。”
“哇！”小呂湘眼前一亮，朝著林雅芬懇求道：“媽媽！多點幾隻！我喜歡吃！”
“七分飽處，自有十分福澤。”林雅輕揉女兒顱頂，朝著夥計繼續道：“兩，不，三隻就夠，至於湯品......”
她目光掠過火腿燉甲魚，轉向價目稍低的條目，“瑤柱豆腐羹吧，瑤柱需撕成雲絮狀，豆腐定要用鹽鹵點的。”
說著，林雅芬忽向小二傾身，袖中半舊蘇繡香囊微晃，“灶上羹湯若用火腿吊味，切莫放得比瑤柱多。”
“好嘞。”
“點心要一籠蟹粉湯包。”林雅芬回身，指尖輕敲桌麵，“若見蟹油凝在湯包皺褶處，我必是要退回重做的。”
“放心！”
“最後，最後配一碟香油涼拌馬蘭頭罷。”林雅芬將菜單遞回。
說完，她忽然唏噓，轉頭凝望著窗外的馬車飛揚。
未出嫁時，家裏的廚子，光吊湯便要用掉三隻雲腿......
“等，等一下！”李舟忽地起身，攔住夥計。
“這位客官，怎麽了？”
“給我，來，來五個！饅！饅頭！”
李舟可不像屋內的其餘三人，平日吃穿不愁，去酒樓無非就是解解饞。
從穿越過來到現在，李舟是真的很少有吃飽的時候啊。
“給他上。”林雅芬倒是沒什麽意見，朝夥計吩咐道：“再給他來一盤醬牛肉。”
“好！馬上來！”
醬牛肉不用下鍋，稍微熱一熱，淋個汁，再從蒸籠裏拿五個包子，這會功夫，兩盞雪芽雀舌也就泡好了。
一一裝上托盤，夥計吆喝著來到包廂，將兩盞茶分別擺到李漪和林雅芬麵前。
醬牛肉和五個剛出爐的大饅頭被送到李舟那。
饅頭蘸起肉汁，李舟就往嘴裏送去。
大口吞吃，好不過癮。
看著李舟吃得香甜，邊上的小呂香饞蟲被勾起，喉頭滾動。
“我也要吃一個饅頭！”
說著，小呂香就上手去拿。
“嘿！”林雅芬秀眉一瞥，輕拍小呂香手背，“你是下人麽？怎麽拿東西的？”
“唔。”小呂香將手怯怯收回，靜待母親教育。
李漪更是心中一歎：唉，又要開始了......
這位林姐姐什麽都好，就是出身太高貴，從小學的禮儀規矩太多。
最主要的，隻要和這位林姐姐在一起，這些禮儀規矩，林姐姐會絲毫不差地在她耳邊囑咐一遍。
而且是不厭其煩！
“尊卑有序，饌食有節。”林雅芬指向李舟盤中的饅頭，對著小呂香繼續道：“主仆各有膳席，就像牡丹與蘭草各有自己的花圃。你若是饞嘴，媽媽我給你點一盤玫瑰蓮蓉糕便是，但下次若再伸手向他人盤中取食……”
林雅芬輕敲女兒腦殼，“回去抄寫弟子規十遍。”
“好的，媽媽。我知道了。”小呂香乖巧地回到座位。
但看其麵上的表情，李漪一下便猜出來了。
小呂香不想吃什麽玫瑰蓮蓉糕，她就想吃一口沾滿了肉汁的大饅頭。
而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王小姐，今天的包廂真滿了，真不是我們擠兌您，您的身份我們還不了解嗎，您就放心吧。”夥計端著菜，朝王瑜主仆解釋著。
“你逗我呢啊？”王瑜指著夥計托盤上的菜肴便質問道：“誰家開包廂就點這幾盤菜啊？蝦仁不要龍井蝦仁，湯就喝個豆腐羹？火腿燉甲魚都不舍得點一個，還有這熟醉蟹就點三隻？夠誰吃的？”
說著，王瑜大步上前，跨過夥計就要走進包廂，“還真有人？！不是我說！你們幾個，吃不起就去樓下大廳啊，來什麽包.....”
她即刻拱手躬身，“小女子王瑜見過呂夫人，見過李妹妹。”
林雅芬的麵青一陣紫一陣，轉過頭，擺手道：“嗯，見過王小姐。”
“王姐姐！”小呂香倒是沒想太多，上前就牽住王瑜的手，甜甜道：“能給我多點幾隻熟醉蟹嗎？”
“當然！”王瑜轉頭看向正在放菜的夥計，吩咐道：“先上個二十隻。”
“啊？”夥計將菜肴一一擺好，接著確認道：“二十隻？”
林雅芬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王小姐，蟹屬寒，可不易吃多啊。”
“是！還得是林姐姐懂得多。況且姐姐當年吃的蟹，都是陽澄湖大閘蟹”王瑜麵上全然不見尷尬，熱絡地坐到林雅芬身旁，“今日倚翠軒生意格外興隆，包廂大廳皆是滿座，不知小女子可否有幸和姐姐一起吃個午膳？”
“自無不可。”
盡管王瑜態度擺得很低，但林雅芬並不喜歡她。
不隻是因為先前對方的話語，也不是因為對方多年前曾被侮辱過導致清白丟失。
而是對方行事張揚，絲毫瞧不見淑女風采。
“那就多謝姐姐了。”王瑜轉頭，對著黑紗女子吩咐道：“雪兒，去櫃台跟掌櫃要兩盞茶。”
“好。”黑紗女子退下，但主仆連心，她即刻猜到小姐的意思是讓她先去報名掛賬。
離開前，夥計詢問道：“那，王小姐，這個蟹的話，是要幾隻？”
“嗯，那就來......”王瑜視線掃過包廂眾人，心中開始思索。
嗯，我要吃兩隻，雪兒乃習武之人，不懼寒，胃口也大些，但她不貪嘴，就吃三隻好了，我喜歡看她吃。林姐姐是肯定隻吃一隻的，小呂香是可以吃兩隻的，但林姐姐肯定不讓，還是一隻，還有就是李漪妹妹，也按一隻算好了，接著就是......
唔！長得夠俊！
“嘔！”李舟恰巧噎住，掙紮著起身，伸著手叫喊道：“水！水！！”
見他噎得麵都白了，李漪也不顧其它，將自己喝過的雪芽雀舌就遞了過去。
李舟接過，一飲而盡，隨後輕鬆地打了個嗝。
“李漪侄女！”林雅芬雙眉擰緊，朝著李漪便教訓道：“雖是情有可原，但如此魯莽行徑，下次可不許了。也有我的不妥，我應當提前給陪讀配好茶水。”
李漪無奈點頭。
“那個，王小姐......”
“喂。”王瑜直直看向李舟，提問道：“你要吃多少隻？”
李舟笨拙地伸出一隻手，接著咧開嘴，“五！”
“一共再上十隻，再上些我常點的菜。”
“好嘞！”得到回應的夥計急忙退下。
而王瑜視線不改，一直看著李舟直到其踉蹌地落座。
不知為何，看著對方迷糊的樣子，她心底卻是止不住地湧起好感。
“林姐姐，他是你家的？”
“不，他是李漪侄女的伴讀。”
“原來如此。”王瑜轉頭看向李漪，一邊指向李舟，她無比的認真詢問道：“李妹妹，我看上他了，能賣給我嗎？”
“嗯？”
李舟抬頭。
心中忽有所感，他點開了對方的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