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任務

隔日,清晨。

李府的書房裏,一對主仆於此安靜地相處。

直到......

【遊戲人生天賦觸發!】

【叮咚!附近有任務出現!是否查看!】

正在看書的李漪抬眼,發覺正在擦書桌的李舟突然猛地直起身子。

但她也不在意,不過就是一個傻子突然犯傻了而已,有什麽好在意的。

而李舟這邊,眼睛裏都有光了。

本來還在苦惱觸發不了係統該怎麽辦,沒曾想自己這彩色天賦遊戲人生直接發力了啊!

真不愧是彩色天賦!第二個係統!有麵板給自己觀察眾生百態就算了,居然還有額外任務!

是!我要查看!

【今晚,慶芳樓特意從江南請來了一位名家唱戲,李學士恰有要務在身,無法親自陪同女兒李漪去觀摩,作為大小姐的專屬陪讀,請務必陪同前往。】

【不過李學士為人耿直,在官場得罪不少同僚,這些同僚們的夫人孩子亦會前往慶芳樓,作為大小姐的專屬陪讀,請務必防止李漪吃癟。】

吃癟這個詞好突兀啊,但也確實好好懂。

【成功防止你的主人李漪吃癟:稍許李漪好感度,隨機一點能力點數。】

【未成功防止你的主人李漪吃癟:損失隨機一點能力點數。】

【本次任務難度補償:你可隨時進入正常狀態,時限60分鍾。】

必須接受啊!不做任務我怎麽進步!?

就在李舟接取任務的刹那。

稍顯急促的腳步聲忽然響起,沒過一會,李學士便進入書房。

李漪起身,李舟躬身。

李學士點頭回應,接著坐到女兒身旁開口道:“漪兒,今日那慶芳樓可是特意從江南請來一位名家唱戲,你的旬假明日才過。”

李漪頓時眼前一亮,智商再高,她終究不過一個未長成的孩子。何況此次還是難得一見的名家唱戲。

正待李漪激動間,李學士的麵容卻有些尷尬,“隻是,漪兒,為父我今晚恰有要務在身,恐怕無法與你同往了。”

見女兒低沉,李學士又急忙補充,“但漪兒不用擔心,我有一同僚妻女,今日亦要前往慶芳樓去看戲,我已經約過了,她們會跟你一起去,互相也有個照應。”

李漪沒有點頭或是搖頭,而是提筆在一旁的宣紙上寫下一個問題:

是呂叔叔的妻女嗎?

“是。”

見父親點頭,李漪不由得在心中歎氣。

呂叔叔的人品倒是和父親一樣剛正不阿,但他的夫人,就有些小毛病了,雖然無關痛癢,但是......

唉,總而言之,戲還是要看的,而且父親也已經約過了。

想完,李漪在宣紙上寫下一個好字。

“漪兒,等巳時你去街上與她們會合就好,地方就上次咱們和你呂叔叔一起吃飯的酒樓,掌櫃胖胖的那個,為父我就先去忙了。”

說完,李學士腳步飛快地離開書房。

看來這家夥真的很忙啊。

“我,我,也,也去。”

聞言,李漪看向李舟。

‘你也去?’

李舟用力地點點頭,‘對!’

帶一個傻子去嗎?倒也不是不行,可是倘若他忽然在不合時宜的地方犯傻,豈不是要鬧笑話,丟麵子?

嗯?丟麵子?

李漪眼珠子一轉,想起呂叔叔的夫人那時時刻刻都在努力維持的雍容優雅。

‘那就一起去。’

也不必刻意等到巳時,眼下差的也不遠,有閑餘時間在街上逛逛也好。

如此想著,主仆二人即刻出發。

走出李府前,管家上前,“小姐還請小心,我且派個侍衛跟著。”

李漪轉頭看向李舟。

‘不要。’

李舟急忙擺手開口,“不,不要!”

管家沒有理會,而是看向小姐李漪。

後者點點頭,代表她同意了李舟的說法。

但即使這樣,管家還是沉默半晌,遲遲沒有回應。

‘跟他說呂夫人那邊有侍衛。’

“呂!呂夫人!那邊,有,有人,保護!我,我們!”

說得磕磕絆絆,但至少意思傳遞到了。

等李舟說完,李漪再次點頭。

管家這才答應,“好,那就祝小姐遊玩開心。”

走出一段距離後,李漪忽然駐足,接著莫名笑了,笑得有些誇張。

以前,張開口,喉嚨裏隻發出幹澀的摩擦聲,像枯葉在風中徒勞地刮擦。

在過往無數個場合裏,她試圖用眼神、用眉峰、用指尖的顫動去表達,但他們目光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將她無聲的掙紮盡數解讀為默認的點頭。

她終究還是點了頭。

但今天,第一次,這是第一次,李漪將自己心中所想說出去了。

說出去了。

是啊,自己的話說出去了。

雖然是借助李舟之口,說得磕磕絆絆,但那的確是自己想說的話語。

不能隻是點頭或搖頭,而是要完整地表達出來。

每每想到這裏,李漪總感覺喉嚨裏那團淤塞多年的,無形的硬塊突然開始鬆動,像春河裂開第一道冰縫。

她的手指,已經無意識攥緊了衣角。

“小,小姐?!”

李漪聞聲抬眼,看見在她麵前揮舞雙臂的李舟,她嘴角揚起,眼裏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輕鬆。

‘沒事,走吧。’

“嗯嗯。”

兩人這才重新邁開步子。

而沒走一會兒,二人便同時看向一處地方。

那裏吵吵鬧鬧,圍滿了一群人。

正是刑場。

主仆二人對視一眼。

‘走,過去瞧瞧,看看誰被砍頭了。’

‘嗯嗯!’

“此人!便是近日囂張至極!流竄於各個浴堂的女湯間!偷竊內衣物的好色賊人!”

場上的官府人員大聲宣讀著。

底下的群眾則議論紛紛。

“雖然偷竊內衣物的確可惡,但是砍頭,就稍微有些太過了吧?”

“人家還沒念完呢,肯定不止這一項罪名啊。”

果不其然,官府人員一把將此人頭上用於遮擋的紗布扯開,繼續道:“但!經過本街捕頭查驗!此人正是數年前!侮辱王學士遺女王瑜小姐之人!名曰:柳無香!”

“什麽?!是他?”

“這也太巧了吧?而且這柳無香當年逃過一劫則罷了,怎的還想著回洛城做內衣大盜?”

“這個,有句話說得好,人各有誌,這家夥或許就是在好色一道上可以傾盡自己生命的那種。”

“還真是,而且,我看他還長得挺帥,感覺都能去慶芳樓唱戲了。就這樣還執意要回洛城偷內衣褲,說明這家夥也真是色到一個地步了。”

而李漪轉頭,輕輕拽動李舟的衣角。

李舟會意,跟李漪對上視線。

‘怎…怎麽了?’

‘刑場上的這個家夥,根本就不是柳無香,就是在慶芳樓唱戲的一個小旦,前幾日還去過王府。’

“啊!?”

李舟這一聲突兀的叫喊將其餘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他慌忙捂住嘴,可惜為時已晚。

“喔!這個小哥好帥啊!”

“這個我看中了!誰也不準跟我搶!”

關注點好像有些不對。

“你滾啊!沒看見人家帶著妹妹出來的嗎?”

即使李舟穿的是一身再樸素不過的伴讀裝,但在高額顏值的加成下,大家還是把他和身邊身著錦緞的李漪腦補成了兄妹。

而最可悲的莫過於刑場上那名被斬首的倒黴蛋。

因為李舟的出現,他連生命的凋零都變得無人在意了。

遠處,一名攜著女兒出行的雍容婦人,撇著眉看向此處。

這條街上的人,都這麽咋咋呼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