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鴻門宴

“蕭嶼,從你砸了我奶奶餛飩鋪那一刻開始,我和你就已經兩清了!”

桑檸的聲音冰冷,接著說道:“你毀的不隻是幾張桌椅,是我奶奶守了大半輩子的念想。”

蕭嶼張了張嘴,“那不是我幹的……”他知道他說什麽桑檸都不會相信了。

桑檸打斷了他的話,“別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我看著惡心。”她甩開蕭嶼的手,後退了一步,“我奶奶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你要是敢動我奶奶,我拚了命也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她轉身就走,直到消失在梧桐路的拐角。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奶奶發來的語音:“檸檸,晚上來奶奶家吃飯,奶奶給你做了你愛吃的三鮮餛飩。”

桑檸捏著手機,喉嚨發緊,“好,我可想奶奶的手藝了。”

正好今天晚上夜霆洲有飯局,不回家吃飯,她便讓張嬸早些回去了。

在奶奶家吃過晚飯後,桑檸還打包了一份餛飩帶回家給夜霆洲嚐嚐。

夜霆洲推開門時,腳步帶著虛浮的晃,暖黃的燈光照著沙發上的桑檸,愈發的溫馨,像是等他回家的女主人。

桑檸放下手中剝了半個的橘子,起身走上前,“你回來了?你喝酒了?”

她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攙扶他,卻被夜霆洲先一步握住手腕,“你吃飯了嗎?”

“吃了,我虧了誰也不能虧了自己啊。”

“對了,我還給你留了碗三鮮餛飩,我奶奶包的,我給你煮點,你嚐嚐看?”桑檸一提到奶奶,眼底閃著細碎的光。

夜霆洲笑了笑:“好,我嚐嚐。”

桑檸係上圍裙,走進廚房開始煮餛飩,夜霆洲坐在餐桌前,從托盤上拿了個空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溫水喝。

夜霆洲看著這一幕,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唇角微微上揚。

“再等個十分鍾,馬上就好。”桑檸的聲音帶著幾分輕快的笑意。

沒過多久,桑檸端著碗熱氣騰騰的餛飩走了出來,碗裏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還有鮮香的蝦皮,香味撲鼻。

她把碗輕輕端到夜霆洲麵前,眼底閃著期待的光:“快嚐嚐,皮薄餡大,可好吃了,我晚上吃了兩碗。”

夜霆洲捏著勺子,把香菜撇到一邊,舀起一個餛飩,吹了吹。

桑檸看到夜霆洲的這個動作,她秒懂,“你是不是不愛吃香菜,我給你挑出來吧!你有什麽忌口下次都可以跟我說。”

不等夜霆洲的回答,她從廚房拿了雙筷子和小碟子,坐在夜霆洲的對麵,把他碗中的香菜給挑了出來。

他原本隻是習慣性地避開,從小到大,沒人會為他這麽做,連他的親生父親都沒留意過他的忌口。

隻有桑檸,隻是看了一眼,就記在了心上。

看著她認真替他挑香菜的模樣,夜霆洲的心忽然被她的暖意給填滿了。

桑檸挑完最後一點,把小碟子往旁邊一挪,抬頭衝他彎眼笑了笑:“好了,現在沒有香菜了,你快嚐嚐。”

這段時間,桑檸忙著給奶奶的餛飩鋪重新裝修,晚上直播的時間也漸漸變長,因為直播是她唯一的收入來源,她不能停歇!

夜霆洲今天的心情還不錯,為了慶祝剛拿下的項目合同,他準備請公司的員工吃頓晚飯。

這時,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夜霆洲的思緒。

手機顯示來電是他父親夜景洪打來的。

他慢慢地滑動手機屏幕接通電話,聽著電話那頭父親的語氣,像是心情還不錯,“霆洲,今晚回家吃頓晚飯,你蘇阿姨做了一桌子你愛吃的菜。”

夜霆洲隻是淡淡地應了聲:“嗯。”

父親在電話那邊噓寒問暖:“最近工作怎麽樣?”

尋常父子間的關心,落在他耳裏,卻隻會讓他感到奇怪。

他太了解父親了,無事獻殷勤,從來都不是家常便飯……

從前父親對他不聞不問,如今突然這般,要麽是有求於他,要麽,是又要給他安排什麽事情。

這擺明了就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鴻門宴。

夜幕,窗外飄起了細密冰涼的雨絲,落在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的濕意。

整層辦公樓早已安靜下來,隻剩夜霆洲一人還亮著燈坐在辦公室,眼神放空,看著窗戶上滑落的雨滴。

直到桑檸的一通電話,打破了現在的寧靜,她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你今天要加班嗎?”

以往這個時間點,夜霆洲早到家了。

夜霆洲聲音放輕,平淡地道:“晚上要回趟老宅,不回去吃了,你先吃別等我了。”

桑檸簡單地問候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辦公室又恢複一片死寂。

夜霆洲緩緩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關上辦公室的燈,走出了公司。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老宅門前,雨水順著車頂滑落。

他推開車門,走進老宅。

蘇紜笑著從廚房出來:“霆洲來啦,快洗手吃飯,阿姨今天做了你愛吃的板栗雞。”

飯桌上,蘇紜避開了父子倆的談話。

夜景洪放下筷子,直奔主題:“霆洲,聶家的姑娘聶歡,你應該還記得吧,她父親最近要拓展北方的業務,手裏握著不少的資源,若是你能和聶歡結婚,咱們夜家的生意,就能再上一個台階。”

父親的每一個字,都直白地透著利益的交換。

夜霆洲淡定地說道:“我不同意。”

“聶歡?那個幾年前趁著我醉酒爬我床,直接被我扔出去的人?”

夜景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顯然也是知道那檔事的,卻強撐著麵子:“那都是過去的事。”

夜霆洲義正言辭:“爸,你真是讓我刷新了三觀!我就算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娶一個用這種下三濫手段算計我的女人,我嫌髒。”

夜景洪被兒子的話徹底激怒,吼道:“你以為你媽是什麽好東西?當年要不是她死纏爛打,連給我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現在死了也是賤命一條,你和她一樣,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皮鞭帶著破空聲狠狠抽在夜霆洲的背上,火辣辣的疼順著脊椎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