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撿漏
青炎門山腳下的坊市，今日格外熱鬧。
不少剛領了份例的雜役都在此匯聚，空氣中飄**各種吃食的油煙氣，吆喝聲此起彼伏。
“紅燒靈魚！十靈砂一條，新鮮的後山溪貨，大補氣血嘞！”
“靈米炊餅，一靈砂三個，管飽又頂餓，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
陳峰走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若是換作往日，他可舍不得把錢花在吃魚上。
但今日他不僅吃了，還一次買了兩條，一條吃，一條看，看完再吃。
陳峰摸摸懷裏揣著林執事賞下的十枚靈石，心裏滿滿的得意。
他穿過幾個賣符紙的小攤，在一座裝潢略顯浮誇的店鋪前停下了腳步。
今天的目的地——珍藥閣。
據了解，這裏新換的掌櫃。
新掌櫃姓趙，以前是做“仙脈中介”的，專門負責給各門派內門弟子張羅洞府租賃。
大概是看靈藥生意紅火，才接了前任店主的盤，轉行做了這珍藥閣的東家。
用靈符推演一番，陳峰已經對珍藥閣和趙掌櫃有了基本了解，心中也對趙掌櫃有了應對之法。
他故意挺了挺胸口，大喇喇地邁進門去，裝出一副暴發戶的嘴臉。
“喲，這位兄弟，瞧著麵生，是青炎門下？”櫃台後的趙掌櫃眼尖，一眼就瞅見了陳峰，臉上立刻堆起了一抹職業化的假笑。
青炎門下，有可能是弟子，也有可能是雜役。
趙掌櫃不愧是中介出身，說話都留足餘地。
“對，我是冶煉坊的。”陳峰粗著嗓子，一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錢的模樣，“爺不缺靈石，把你們這兒最好的青葉草拿出來，老子要補補身子！”
趙掌櫃心裏暗笑：冶煉坊裏八成都是雜役，看這小子暴發戶的氣質，估計是得了管事一些賞賜，出來裝大爺了。
人傻錢多！
這樣賺錢的機會趙掌櫃可不想錯過。
“好嘞！小哥稍等。”
一會兒時間。
趙掌櫃身後的庫房裏拎出一個竹筐，嘩啦一聲擺在桌上。
十來棵酷似雜草的草藥，葉片邊緣掛著一層細密的白色絮毛，看著就像長了黴，被趙掌櫃一撥弄，立刻飄起白煙。
這是前任店主留下的存貨，趙掌櫃照著《靈草綱目》查過，像是青葉草，不過看著現狀，估計是前任店主沒保管好發黴了。
發黴的青葉草雖然沒什麽毒性，不過這藥效可就不好說了。
本來趙掌櫃還愁怎麽處理這批青葉草，眼前這個冤大頭雜役自己送上門，反倒讓他打開了思路。
陳峰湊上前，靈草散發著一股子濃鬱的酸味，他心中暗暗驚喜。
‘靈蘊返酸’，是清心草藥效太強溢出來的異象，這白毛更是寶貝，叫‘靈髓霜’。
也難怪剛入行的趙掌櫃沒能看出這是清心草，就這味道，就這賣相，陳峰要不是有符籙提示，也會認為這是某些靈草發黴。
不過此刻陳峰可不能讓趙掌櫃看出端倪。
他裝出一副眉頭緊鎖的模樣。
“掌櫃的，你拿這種爛貨糊弄老子？”陳峰一拍桌子，故作惱怒，“這味兒都餿了，還長毛！你當我眼睛瞎嗎？”
趙掌櫃趕忙攔住陳峰。
“哎喲，小哥慎言啊！”趙掌櫃壓低聲音，故作高深，“這黴斑可是極品青葉草特有的異象！”
趙掌櫃隨口忽悠陳峰，卻差點說中真相。
陳峰冷哼一聲，裝出轉身欲走：“得了吧，我雖然錢多，但不傻。這種發黴的破草，白送我都嫌占地兒。”
見陳峰要走，趙掌櫃急了。
今天要是錯過陳峰這個傻子，這批發黴的青葉草估計得砸他手上。
“別別別！小哥留步！”趙掌櫃趕緊拉住陳峰，一臉“肉疼”地咬牙道，“這樣，這十株‘極品’青葉草，我按七折賣給你。原本一株一靈石，現在你給七枚靈石，這筐都歸你了，成不成？”
陳峰停住腳步，顯得有些遲豫。
他裝出一番糾結，最後咬咬牙下定決心：“五枚，五枚我就買回去試試。”
趙掌櫃心冷笑。
到底是雜役，沒見過什麽世麵，這些發黴的青葉草別說五靈石，就是五靈砂都不值。
趙掌櫃當然同意。
趁趙掌櫃打包草藥的功夫。
陳峰百無聊賴地在店裏亂轉。
突然。
天道符籙提示：
【珍藥閣櫃台左側，書架內側一本春宮圖，實為六級功法《長生功殘篇》。】
陳峰心中一喜。
看來除了主動推演外，當無主的大機緣出現在自己周身三丈之內時，符籙便會自動感應，發出天道共鳴。
這是意外之喜。
陳峰正缺一門修煉功法。
他不動聲色來到書架旁，假裝翻看書籍。
一會兒。
他拿起《長生功殘篇》，滿臉色相大喊。
“哎呀呀，掌櫃，這個好，多少錢，我買了。”
趙掌櫃抬頭，看到陳峰手中的書，不由臉一黑。
這秘典是他偶然從一麵容慈祥的老翁處購得，據老翁說每日研習可長命百歲，若有仙藥為輔，成仙成聖也有可能。
老翁隻向趙掌櫃開價20靈砂。
作為普通人，趙掌櫃當然不信老翁的說辭。
動不動成仙成聖，這種騙術並不少見，趙掌櫃買來此書不過是圖一樂。
秘典內容他看不懂，也不想研究，隻當做尋常**，經常借鑒裏麵的奇巧姿勢圖畫。
隻是不知為何，每每實踐這些姿勢後，他的身體反倒越來越空虛。
嚇得趙掌櫃把秘典扔在書櫃中，不敢再碰。
現在見陳峰想要，趙掌櫃想都沒想，便同意了。
反正是這雜役自己要買。
將來要是虛了虧了也怪不到他頭上。
又是一番討價還價，最終陳峰以一枚靈石的代價拿下趙掌櫃眼中的**——《長生功殘篇》。
陳峰抱著那筐“發黴”的靈草，手裏攥著滿是汙漬的書本，大步跨出了珍藥閣。
等陳峰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趙掌櫃再也憋不住了，扶著櫃台放聲大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幾株發黴的青葉草，一本**，竟然賣了六枚靈石！”
“哈哈哈哈，真希望這樣的傻子能多點！”
趙掌櫃摸著那六枚亮晶晶的靈石，對著門口淬了一口：“果然是冶煉房出來的牛馬，力氣大沒腦子。這種蠢貨，一輩子也就配在那火山縫裏打鐵了！”
然而此刻。
某座巍峨靈山深處，一位白眉垂地的仙翁暗暗歎了口氣。
那長生功是他瞞過天數，化身偷贈予自己在凡間最後一個後人，若不是怕後人庸人之姿，無法承受大機緣背後的大因果，他也不必用如此隱晦的方式相助。
沒曾想終究是替他人做了嫁衣。
“天數不可違，命數不可改，罷了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