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道符籙
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
雲州,青炎門。
鑄劍峰山底,一間四處漏風的棚戶內。
陳峰猛地睜開雙眼。
冰冷的雨水順著屋頂縫隙滴落,砸在他慘白的臉上。
龐雜的記憶猶如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腦海。
他穿越了。
從藍星的一個牛馬打工人,穿成了青炎門鑄劍峰的一名底層雜役。
而且,瀕臨死亡。
就在半個時辰前,這具身體的原主,被活活累死了。
在環境極其惡劣、火毒充斥的冶煉房裏,不眠不休地連軸轉,最終心血耗盡而亡。
死因?
為了供養他的“女神”,周琳兒。
為了給周琳兒湊錢買突破用的丹藥,原主二話不說,直接找冶煉房管事王雄借了高利貸。
借三塊靈石。
下個月,連本帶利要還四塊!
底層雜役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掙兩粒靈砂。一百粒靈砂才抵得上一塊靈石。
四塊靈石。
這根本就是催命符!
就在這時。
嗡——
破舊的床頭,一張發黃的符紙突然亮起微光。
傳音符。
周琳兒的聲音從中傳出。
沒有以往那般溫柔,隻剩下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嫌惡。
“陳峰,以後別再聯係我了。”
“我現在已經和製衣峰的管事黃永年在一起了。他是製衣峰黃元執事的親侄子,他能給我提供內門弟子的功法和資源。跟著你,我一輩子都築基無望。”
“至於你欠王管事的那四塊靈石的高利貸……”
“那是你自己借的,你自己想辦法,別來拖累我。”
話音落下。
符紙上的光芒徹底黯淡。
棚戶區內,死一般寂靜。
陳峰麵無表情地坐起身。
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他伸出蒼白的手,一把將桌上的傳音符攥入掌心。
捏成粉碎!
碎屑順著指縫灑落。
“蠢貨。”
“掏心掏肺累死自己,就換來這麽個下場。”
他接手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爛攤子。
油盡燈枯的身體,綠茶前任的背叛,還有壓在頭頂的巨額死債。
砰——!
突然。
本就不堪重負的破木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木屑橫飛。
夾雜著寒意的冷雨倒灌進屋。
一道透著凶煞之氣的身影大步跨入。
趙三!
管事王雄手下的頭號狗腿子,專管催債。
“喲,陳峰,還擱這兒裝死呢?”
趙三居高臨下地瞥了陳峰一眼,滿臉獰笑。
那雙倒三角眼,像看一頭待宰的牲口般,上下打量著虛弱的陳峰。
“王管事讓我來提醒你。四塊靈石,馬上到期了。”
“要是交不出靈石……”
趙三猛地拔出腰間的尖刀,寒光閃爍。
“那就把你抽筋拔骨!”
“抽幹你的精血,拿著你的血肉去黑市上賣!勉強也能抵那幾塊靈石的債!”
陳峰聞言心頭一寒。
王雄估計是怕陳峰人死債消,這才急不可耐地派人來追債。
看著趙三手中的尖刀,陳峰沉默。
以陳峰現在的身體狀況,莫說反抗趙三,連站起來都費勁。
一股極度的不甘與狂怒,在胸腔中轟然炸開。
剛穿越過來,難道就要被人當豬狗一樣宰了賣血?!
不甘心。
陳峰既為前身,也為自己感到不甘心!
就在陳峰準備拚死一搏之際。
轟!
陳峰腦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
一道耀眼至極的金光,瞬間照亮了他的識海。
天道符籙,覺醒!
一行行威嚴的金色字跡,轟然顯現。
【天道符籙】
【洞悉萬物因果,推演世間萬法】
陳峰心頭一喜。
這是金手指!
龐大的信息湧入腦海。
陳峰瞬間明悟了天道符籙的規則。
推演世間萬物,洞穿萬法因果。
推演的因果越大,機緣越大,耗時越久。
但若是洞悉眼前這種低階修士的過往隱秘……因果幾乎微乎其微。
隻需一念之間!
沒有漫長的等待。
瞬間洞悉!
陳峰死寂的眼底,猛地燃起一團火光。
他猛地抬眸,死死盯住眼前的趙三。
心念微動。
“推演!”
嗡!
識海中,天道符籙金光大作。
趙三一生過往,皆被陳峰看透,很快,陳峰找到了自己可以利用的信息。
【推演完成】
【趙三,隱秘一:半月之前,趁夜偷盜王雄庫房內十斤青金石中飽私囊,轉賣黑市】
【趙三,隱秘二:此人常與王雄新納的小妾私通,昨夜三更方才離去】
看著道籙上顯現的金色字跡。
陳峰原本慘白如紙的臉上,突然泛起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軟肋,這是讓趙三不得不低頭的軟肋!
看到陳峰發笑,趙三眉頭一皺。
“死到臨頭還笑?失心瘋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陳峰的衣領。
“十斤青金石。”
陳峰的聲音有些沙啞,說出的話卻讓趙三如墮冰窟。
趙三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你……你說什麽?”
陳峰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如利箭般刺向趙三。
“我倒是很好奇。”
“如果王管事知道,半個月前他庫房裏不翼而飛的十斤青金石,其實是進了你的腰包……他會把你抽筋還是剝骨?”
轟!
趙三麵色瞬間煞白,整個人如遭雷擊!
但這還沒完。
陳峰的聲音,如同地獄裏爬出的惡鬼,繼續在他耳邊炸響。
“還有王管事剛納的那位嬌滴滴的小妾。”
“趁著王管事不在,爬上那女人的床,滋味很不錯吧?昨晚三更才走,趙師兄好身體,好興致啊。”
“你……你胡說什麽!”
趙三連退兩步,雙腿一軟,險些沒站穩。
恐懼!
極度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髒。
偷主子的礦石!睡主子的女人!
這些可是要被碎屍萬段、活生生剁碎了喂狗的死穴!
他明明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這個病入膏肓的死雜役怎麽會知道得一清二楚?!
驚懼,在極短的時間內,化作了惡念!
趙三眼中凶光畢露。
殺了他!
滅口!
隻要現在弄死陳峰,偽裝成病死,這秘密就永遠無人知曉!
趙三麵目猙獰,渾身肌肉緊繃,握緊尖刀,一步逼近床榻。
然而。
他卻沒有撲下去。
他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因為陳峰根本沒有躲。
陳峰坐在**,身姿未動分毫,眼神平靜得令人膽寒。
而他一直藏在破爛鋪蓋下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抬了起來。
手裏,死死握著一把極其尖銳的錐子。
鋒利的尖端,正冷冷地對準了趙三的小腹要害。
錐子很長,隻要趙三敢動手。
陳峰保證絕對會在趙三靠近他前捅穿對方!
這錐子是前身放在床邊防身,此刻算是救了陳峰一命。
兩人死死對峙。
趙三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滴落,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慫了。
他不過是個狐假虎威的底層惡棍。
平時欺軟怕硬可以,但真要讓他和人拚命,他根本沒那個膽子!
更何況,陳峰既然能知道得這麽清楚,誰知道他有沒有留下後手?
一旦殺人動靜太大引來旁人,他一樣是個死!
不能賭!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
趙三臉上的猙獰瞬間垮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笑。
他慢慢往後退了一步,將尖刀收了回去。
“陳……陳師弟……”
“誤會……都是誤會!”
趙三咽了口唾沫,聲音直打顫:“你借王管事的靈石,不急……不急的!我回去就跟王管事說,你病重,多寬限你幾日!”
“陳師弟千萬好好養病,剛才的話……就當沒說過,沒說過!”
陳峰冷冷地看著他。
收起錐子。
吐出一個字。
“滾。”
“這就滾!這就滾!”
趙三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連連後退,反手將破損的木門拉上。
房間裏,陳峰的臉色陰沉。
趙三臨走前的眼神充滿殺氣,留著他終將會是禍患。
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然後……
陳峰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