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調查
孫友明心裏麵咯噔一下，快速的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看起來就像是剛才隨口說了一句話，根本就是無心之失一般。
但他心中暗罵了自己幾句！
現在這件事情還在調查當中，自己怎麽可以得意忘形？！
“哦，對了......那段時間，孫秘書倒是經常加班。”
“好多次都是孫秘書最後一個走，還跟我說......'大爺您先回，我來鎖門'。”
“所以那段時間我走得都比較早，公社裏後來發生啥，我真不知道。”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
陸銘瞬間想明白了這事情的原委！
一切碎片拚合......深夜、獨處、鎖門、調包！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指著地上燃燒的煤塊，驚呼：
“咦？！你們快看！這煤渣顏色不對啊！”
“真的！這燒出來的渣子發灰發白，跟咱們前幾次買的黃沙屯的煤完全不一樣！之前的煤渣是黃裏透紅的！”
陸銘精神一振，上前一步，聲音洪亮，壓過全場嘈雜：
“鄉親們！看清楚了！”
撿起兩塊煤渣對比展示，一塊土黃，一塊灰白：
“我們黃沙屯正品的蜂窩煤，燃燒之後的煤渣是呈現出一種土黃色的狀態。
而你們送過來的大多都是一些發灰，發白，甚至還有一些地方發黑。
這是因為他們在製作蜂窩煤的過程當中，泥巴的含量遠比煤粉高！
所以會導致蜂窩煤燃燒不充分。
而我們黃沙屯的蜂窩煤，是用煤泥製作而成，這其中真假一看就知！”
王大海等人仔細地查看了一下，發現確實是和陸銘說的一樣，頓時臉上的表情就已經開始有些不好看了。
難怪呢！
原來是有人動了手腳！
王大海恍然大悟，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板車上：
“狗日的！我說怎麽越用越差！原來是有人把真貨換成了這些土疙瘩！”
常青山臉上表情也有些不好看：“孫秘書，那段時間應該也沒有什麽公務需要你特別處理吧。
你那麽晚離開是為了什麽？”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任何一絲情緒。
孫友明嘴唇微微的哆嗦著，心裏在快速地思考著應該怎麽回答，臉上勉強地擠出了一個笑意。
“我......我是想著，將那些報表、材料提前整理好，第二天一早就送您簽字
我一心一意全都是為了公社啊！”
常青山冷笑一聲，眼神冰冷：“為了公社？還是......為了你自己？”
現場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孫友明。
他們也不是蠢貨，自然知道這裏麵有古怪！
而且平時孫友明既不是什麽樂於助人的人，也不是會把公社的事情看得比自己的事情更重要的人！
這明顯是別有所圖啊！
常青山冷冰冰的看著麵前的孫友明：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如果真要讓自己查出來，那可就不是那麽簡單的事了！
孫友明隻覺得自己的腿腳都忍不住開始哆嗦了。
他對於常書記的為人是最為了解的！
眼裏向來容不得沙子！
如果真要被常書記發現自己背地裏搞那些小動作，別說是工作保不住了，說不定還得蹲大牢。
一想到這裏，孫友明就害怕得要死。
“書記，我在你身邊好歹也工作了這麽多年，你也知道我的為人，我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冤枉啊，我真的冤枉啊！”
對於孫友明這口口聲聲喊冤的情況，常青山沒有再繼續糾結，而是看向旁邊的趙芳。
“去請科室的幾個主任過來，把咱們縣城車隊的各個小隊長也都叫過來。”
嘶……
周圍有些人不明白是怎麽回事，但有些人卻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幾乎是在常青山說出“車隊”這兩個字的一瞬間，孫友明就覺得腿腳發軟。
如果不是還想著死撐著好好解釋，恐怕現在早就已經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了！
書記怎麽會知道的？
如果真把車隊叫過來，那就真的完了！
“書記……我……”
孫友明嘴唇有些哆嗦，下意識想要開口說話。
可陸銘卻在旁邊直接打斷，聲音冷硬如鐵：
“孫秘書，現在讓車隊過來配合調查，是給你最後一個主動交代的機會。”
“真要等我們自己查出來，到時候性質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孫友明臉色煞白，再也笑不出來，更沒了陰陽怪氣的心思，腦子裏隻剩下慌亂。
書記點名要見的人，自然集合得非常快。
幾個辦公室的主任，雖然有些不太明白為什麽要在大門口集合，但還是很快趕了過來。
車隊那邊也接到了通知，幾輛中型卡車先後開了過來。
陸銘幾乎是一眼就看出，其中一輛卡車內部有未清掃幹淨的蜂窩煤！
其餘幾人也都看到了。
黃飛翔等人連話都來不及說，迫不及待地跳上卡車，用手把蜂窩煤碎渣從角落裏扒拉出來。
“書記，你看！”
“這輛車上有蜂窩煤的渣渣，一定是這輛車運的！”
常青山沒有說話，隻是默默接過碎渣看了看，然後又把目光投向車隊隊長。
趙清源是大和縣車隊的隊長，他們車隊總共也就四輛車，平時主要來往於各縣城之間運送物資。
“趙同誌，你別緊張，這輛車是誰負責開的？”
趙清源聽到書記語氣溫和，心中稍安，連忙回答：
“這是我們車隊的孫麻子。”
趙清源一邊說，一邊指向車隊後麵一個滿臉麻子的青年：“就是他。”
孫麻子本來就怕得厲害，此刻被眾人目光盯住，更是冷汗不停往外冒。
“孫麻子同誌，你可以解釋一下，車上這些蜂窩煤碎渣是怎麽回事嗎？”
孫麻子哪裏見過這種場麵！
嘴唇翕動，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話，最後隻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孫友明！
幾乎在接觸到孫麻子目光的一瞬間，孫友明就炸了：“你看我幹什麽？”
“書記問你什麽，你就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