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達成一致
縣委辦公室內，常青山的表情在聽到陸銘的匯報後，有一瞬間的扭曲，像是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他先是震驚，繼而湧上一陣後怕。
得虧老黃和老王把蜂窩煤運到這邊來了，要不然自己還真被蒙在鼓裏！
供銷社那幫孫子拒收不說，萬一打擊了這小年輕人的積極性，以後再也不願意幫忙。
那損失可就大了！
那是整個大河縣的損失！
一想到這裏，常青山連忙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陸銘的肩膀，掌心傳來的堅實感讓他略感安心：“這裏麵肯定有誤會，你先別急，放心，我一定查個清楚！”
“查？還查個屁！”
王濤和常青山在部隊時就關係過硬。
為人忠正耿直，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
此刻聽到這話，當下翻了個白眼，嗓門也拔高了：“老常，你是不是太久沒下過基層了？我看你是跟群眾脫節了吧！”
他臉皺成一團，顯然是不想回憶那難堪的場麵：“今天去供銷社，那售貨員的態度......我都不好意思說！比地主、反動派都可惡。”
“我就沒受過這麽多鳥氣！”
常青山眉頭越皺越緊。
王濤的為人他是知道的，絕對不可能無的放矢。那就證明事情確實爛透了。
已經爛到骨子裏了。
常青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這樣，先把煤炭的事定下來。”
燃料現在是頭等大事，半點馬虎不得。
他轉身看著院外四輛板車上堆得整整齊齊的蜂窩煤。每一塊都方方正正，黑黝黝的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常青山搓著手，嘴角都有些壓不住了。
“好，這個好啊！對了，這蜂窩煤你們打算怎麽定價？”
他試探性地看向黃飛翔，黃飛翔卻沒接話，目光直接投向了陸銘。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常青山心中警鈴大作。
看來這個小知青在老黃和老王心中的地位，遠比他想象的要高。
陸銘沉吟片刻，朗聲報出了一個價格：“四分錢一個。”
“四分？”
常青山一愣，身體微微前傾，似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已經準備好了被高價宰了的準備。
沒想到出乎意料的。
這可比現在市場價低多了！
供銷社賣的蜂窩煤，五分錢一個，而且質量更是參差不齊。
如果這煤真像陸銘說的那麽好，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王濤和黃飛翔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雖有些疑惑這定價，但到底沒出聲。
來之前就說好了，蜂窩煤的事，全聽陸銘的。
“現在市場上可是五分錢一個，你們賣四分？”
常青山他雖然希望百姓用上便宜燃料，但也不能建立在損害生產隊利益的前提上。
黃沙屯也不富裕！
陸銘爽朗一笑，那笑容裏卻藏著精明：“書記放心，我算過了。”
“市麵上的蜂窩煤貴，主要貴在運費上。
大車司機的人工、裝卸費，哪樣不要錢？
可咱們黃沙屯距縣城不到兩小時路程，做完一批直接送過來，省下的運輸成本可不是小數。”
他說到這兒，故意頓了頓，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長歎一聲。
“再貴......對其他同誌也不好，我們主要是拉動民生。”
這話說得漂亮，幾乎把“為國為民”四個大字刻在了腦門上。
常青山神色複雜，深深看了陸銘一眼，沒再多言，隻是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好，有你這樣思想覺悟的同誌，是我們的幸運！”
“不錯，真不錯。”
“書記過譽了。”
陸銘連忙擺手，話鋒一轉：“其實這也是我愛人秦臻的意思。
她得知我實驗出蜂窩煤後，第一反應就是，咱們大河縣的同誌們終於能用上便宜的燃料了。
她還提議，可以此為支點，發展需要大量煤炭燃燒的工廠，做成支柱型企業，從根源上解決縣城的貧困問題。”
常青山心中一動。
本以為陸銘思想覺悟高、有技術就夠了，沒想到他愛人也這般見識？
他不由好奇：“你愛人是？”
“我的愛人叫秦臻，也是黃沙屯的人。”
陸銘語氣平淡，卻暗藏機鋒：“隻是成分不好，資本家的大小姐，但為人正派，現在在黃沙屯衛生所當臨時醫生。”
短短幾句話，信息量極大。
常青山目光轉向黃飛翔和王濤。
這兩人最剛正不阿，從不弄虛作假。
見他們神色坦然，常青山心中了然，當即對她的形象定了性：這姑娘人品沒問題，是被成分連累了。
“要是咱們縣城多幾個像你們這樣的人才，何愁不富裕？”
常青山感慨幾句，這才重新看向蜂窩煤，大手一揮：“這批我全收了，以縣公社名義，等會讓會計過來結款！”
黃飛翔和王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雖早就準備要賣，但這麽快就成交，心中仍是一陣暢快。
“你們黃沙屯一星期最多能交貨多少？”常青山又追問，這問題相當關鍵。
陸銘摩挲著下巴，腦中快速計算：“如果抽調專人生產，一星期能達到三萬件！”
而且這還是保守估計！
畢竟黃沙屯還有這麽多勞動力，現在隻是招收了10個人專門做蜂窩煤，從生手到熟手，保質保量保外觀的情況下，一個星期也做了1000塊。
要是把蜂窩煤發展成支柱產業，一星期產量達到3萬塊綽綽有餘！
“三萬啊......”常青山默念這個數字。
他知道以黃沙屯的生產能力，這已是極限。
但供給整個縣城？遠遠不夠！
普通百姓一天至少三塊煤球，三萬隻夠三萬戶燒一天，更別說還有黃沙屯自用。
“支書別急。”
陸銘察言觀色，安撫道：“咱們現在不還有外省市調來的蜂窩煤頂著嗎？可以給群眾一個接受過程。”
“拉倒吧！”
常青山卻擺擺手，根本不當回事，“你們這煤又便宜，個頭又大，燃燒度還好，傻子才買外省的！
一個煤球省一分錢，三個就是三分。
一個月能省九毛錢都能買一斤肉了！”
他當機立斷：“這樣，你們屯子除必要生產和政治任務外，其他事都放下。
全心全意做蜂窩煤！有多少我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