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隱忍了方圓

陸銘回到家中,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對秦臻說了。

本以為她會開心,沒想到卻看到她眉頭緊鎖,眼中滿是擔憂。

陸銘握住她的手:“怎麽了?”

“錢拿回來了,還白賺了50塊,這是好事。更何況,郭秀秀以後恐怕再也沒法用這種事糾纏我了,一勞永逸。”

“幸虧你聰明,還叫了村幹部一起過去。”

秦臻反手握緊他,指尖有些發白:“可我就是後怕......那郭秀秀和王富貴都是瘋了心的,今天要不是人多,他們真敢對你下手!

那種人,什麽事做不出來?”

陸銘微愣,隨即用幹燥的大手將她的柔荑包裹在掌心,輕輕摩挲。

“我心裏有數。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而且我特意把支書、隊長、婦聯主任都叫上了,他們就算再瘋,也不敢當著村幹部的麵亂來。”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

“王富貴已經被押送到公社了,估摸著要下放農場改造,十年八年都回不來。

郭秀秀倒是因禍得福,給她肚子裏的野種找了個爹!”

說到這裏,陸銘不由得冷哼一聲。

“那個方圓,真是豁得出去,硬往自己頭頂上扣綠帽子,還扣得心甘情願。

這下好了,郭家上下都對他感恩戴德,怕是已經把他當救命恩人了。”

秦臻聽得一愣:“方圓?就是之前跟你有過節的那個知青?他......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

陸銘嗤笑一聲:“圖郭大海有個當鎮長秘書的表哥,圖以後能回城吃商品糧,圖能擺脫這黃土高坡。

至於綠帽子?

在他眼裏,那不過是頂‘通天梯’。”

秦臻沉默了。

她太明白這種“有所圖”的婚姻是什麽滋味。

當初如果不是陸銘真心待她,她也不過是另一個“郭秀秀”,被人當籌碼、當跳板。

她靠進陸銘懷裏,聲音悶悶的:“陸銘,你不會的,對不對?你不會像方圓那樣......”

“傻媳婦。”

陸銘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發頂:“我娶你,圖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圖你家成分不好。

我要是真圖什麽,當初娶郭秀秀不是更省事?”

秦臻被他逗得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一下。

方圓是跟著郭秀秀一塊回的郭家。

丁翠花眼眶還紅腫著,就從櫃子裏掏出平日裏舍不得喝的茶葉,往搪瓷缸子裏丟了幾片。

猶豫了一下又抖著手加了幾片。

這才衝上熱水端出去。

方圓和郭大海坐在炕桌旁,氣氛凝重。

郭秀秀在隔壁窯洞裏抽泣,郭寶坤蹲在牆角的小馬紮上,臉色陰沉,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旱煙。

“方圓啊,這次的事情......真是謝謝你了。”

郭大海嗓子沙啞,拍了拍方圓的手背:“你這份情,叔記在心裏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

他說著一家人,眼神卻閃爍不定,帶著幾分試探和打量。

方圓立刻坐直了身子,表情虔誠:“叔,我願意娶她,以後一輩子對她好!”

“叔,我想盡快把婚事辦了。

秀秀受了這麽大委屈,早點結婚,也能早點讓她安定下來,省得外頭那些長舌婦說閑話。”

隻有盡快結婚,他才能名正言順地落戶黃沙屯,才能分到輕省的活計,才能搭上郭大海那條“鎮長秘書表哥”的關係網。

一步步爬上去,最終——回城!

方圓臉上一片赤誠,心中卻打著另一番算盤。

丁翠花端著茶水進來,恰好聽到這番話,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眼眶又紅了。

她可憐的女兒喲!

出了這種事,能有人接盤已是萬幸,至於這人真心還是假意......

她一個婦道人家,哪裏看得透?

郭大海是人精,當然聽出了方圓話裏的有所圖。但此刻他也顧不得這麽多,隻能先過了眼前這關。

隻要結了婚,方圓住進來了,還不是任由他拿捏?

到時候是真心還是假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郭家的名聲保住了!

“叔知道你是好孩子。”

郭大海歎了口氣,臉上皺紋更深了:“但現在......你也看到了,我們家的家底是真的被掏空了。

你和秀秀結婚,叔當然讚成。

可實在是......拿不出來什麽像樣的嫁妝了。”

他說著,老臉有些發燙。

原本還想著從陸銘那裏訛來的三百塊給兒子頂崗,給女兒置辦嫁妝。

如今全打了水漂,還倒貼了五十。

“叔,我是真心喜歡秀秀的,當然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

方圓連忙表態,隨即又露出幾分愧疚:“而且......說起來慚愧,我家條件也不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所以也置辦不起三轉一響。

委屈秀秀了,隻能以後慢慢補。”

“不委屈,不委屈!”

郭大海還沒開口,丁翠花已經搶著說道,眼淚又下來了。

“隻要你真心實意對秀秀好,比什麽都強!比什麽都強啊!”

方圓心裏鬆了口氣,麵上卻愈發愧疚:“嬸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秀秀。

彩禮......我也隻能意思意思,給十塊錢,您看行嗎?”

十塊錢?

連陸銘給的零頭都不到!

郭大海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此刻哪有講價的餘地?

隻能硬著頭皮點頭:“行,十塊就十塊,意思到了就行。”

“那窯洞......”方圓又小心翼翼地問。

郭大海揮揮手,像是驅趕什麽晦氣:“就住秀秀現在那間,也不用再準備了,現成的。”

“叔,我想去看看秀秀。”方圓趁熱打鐵。

郭大海疲憊地點點頭:“去吧,既然快結婚了,小兩口是該多接觸。

秀秀在隔壁,你......你好好勸勸她。”

方圓又說了幾句好聽的話,這才起身去隔壁窯洞。

郭秀秀正坐在炕沿上抹眼淚,見方圓進來,想到剛才在眾人麵前說的那些深情的話,哭得更加傷心。

她現在是騎虎難下,除了嫁給方圓,還有別的路可走嗎?

方圓關上門,臉上的溫情瞬間收斂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