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真不清楚,還是假不知道。

“這不是我表妹實在遇到難處,解決不了了,家裏又沒錢,所以隻能過來找您幫幫忙嘛。”

彪哥聞言,微微挑眉,隨後看了一眼二人,目光在郭秀秀身上停留了幾秒:“行了,進來說話吧。”

王富貴一步跨進院門,看到郭秀秀還在猶豫,頓時不樂意了:“愣著幹啥?彪哥讓咱進去,沒聽著?”

郭秀秀本來就有些害怕,被這麽一催,更咬緊了嘴唇。

“富貴哥,要不算了吧?反正咱也沒打算真給陸銘錢,沒必要借這燙手錢。”

“你糊塗!”王富貴壓低聲音嗬斥。

瞥了眼院子裏麵,生怕被彪哥聽見。

“陸銘精得跟鬼似的,你不把錢亮出來,他能上鉤?就用明天一天,撐死給點利錢,不會有事。

聽我的,走!”

王富貴半哄半拽地把郭秀秀拉進了屋。

和他們黃沙屯的土窯洞不一樣,這是正兒八經用木頭和磚塊蓋的二進院,旁邊還有兩處廂房。

彪哥在前麵帶路,大馬金刀地走著。

黃沙屯雖然還沒通電,但縣城裏已經通了。走廊下的燈泡昏黃,一根電線吊著,風吹過就晃,燈光忽明忽暗。

郭秀秀死死拽著王富貴的衣服,跟到了正屋。

彪哥已經坐在主位椅子上,手裏轉著兩個核桃:“說吧,借多少?”

郭秀秀還沒開口,王富貴就搶著訕笑:“彪哥,您看我妹子能借多少?”

彪哥似笑非笑地瞥了王富貴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王富貴立馬湊上去,笑得滿臉褶子:“我這妹子頭一回見您,還得請您多關照。”

彪哥目光轉向郭秀秀,上下打量:“會唱曲兒嗎?”

啊?

郭秀秀懵了。

不是借錢嗎?

怎麽還要唱曲兒?

王富貴趕緊接話:“我妹子會唱鄉間小調,嗓子清亮著呢!以後還能學!”

彪哥眉頭微皺。

王富貴又搶著說:“我妹子是黃沙屯郭會計家的閨女,指定能還上錢。

咱借錢就是應急,彪哥您放心,我們不是那號不識好歹的人。”

彪哥的目光再次落在郭秀秀身上,在那飽滿的胸脯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這眼神讓郭秀秀渾身刺撓,仿佛已經被扒光了扔在炕上。

但她記著王富貴的話,咬著牙沒敢動。

富貴哥說了,彪哥在縣城手眼通天,省城都有關係,他們平頭百姓惹不起。

“彪哥,咱不多借,就300。”

彪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規矩都跟她說了?”

“說了說了,您放心。”

王富貴搓著手,諂媚的嘴臉讓彪哥看著心煩,一巴掌拍他臉上,把他推遠

彪哥厭惡道:“離老子遠點,惡心!”

王富貴挨了巴掌也不敢惱,腰彎得更低:“是是是,彪哥教訓得對。”

“看在這妹子的份上,300可以借。但規矩你知道,收不上錢,老子可不保證會幹啥。”

郭秀秀心裏越發不安,總覺得彪哥話裏有話,沒這麽簡單。

可王富貴已經再三拍胸脯保證。

彪哥這才讓他們等著,自己進裏屋拿錢。

彪哥一走。

郭秀秀不安地拽王富貴:“富貴哥,要不算了吧?我覺得瘮得慌。”

剛才那眼神跟刮刀似的,在她身上刮了一遍又一遍。

王富貴皺眉:“你懂個屁!彪哥是什麽人物?咱前腳說要借,後腳又反悔,彪哥能不生氣?”

看郭秀秀還是不安,王富貴小聲安撫:“放心吧,我和彪哥是兄弟,明天下午就還,啥事沒有!”

郭秀秀還想說什麽。

彪哥已經出來了,手裏攥著一遝大團結往桌上一拍:“數數。沒問題就把這簽了。”

看到這麽多錢,王富貴眼睛都綠了,也顧不得許多,上前一把抓過錢。

數了兩遍,確定沒錯。

抓起筆歪歪扭扭寫下郭秀秀的名字,又抓著郭秀秀的大拇指按了印泥,往紙上一戳。

“謝謝彪哥!那我們先走了。”

郭秀秀早就想跑了,一聽這話掉頭就往外衝。

彪哥站起身,拍拍王富貴的肩膀,手上用了勁:“這妹子不錯,給我看好了。”

王富貴笑得越發諂媚:“哥您放心,規矩我懂。”

又說了幾句好話,王富貴才帶著郭秀秀離開。

走出去老遠。

郭秀秀才長出一口氣,埋怨道:“你認識的這是什麽人?嚇死我了!”

王富貴懷裏揣著鼓囊囊的錢,心情大好:“怕啥?錢到手不就行了?彪哥給錢多利索!”

郭秀秀撇撇嘴沒說話。

給錢是利索,但總覺得不對勁。

剛才王富貴抓著她手按手印太快,她根本沒看清紙上寫的啥。

“那紙上到底寫的啥?彪哥說的規矩到底是啥?”

郭秀秀突然這麽一問,王富貴嚇得車差點沒穩住:“還能是啥?欠條唄!彪哥這兒利息高,怕你不知道,才問的。”

就這?

郭秀秀坐在自行車後座,心裏犯嘀咕。

還想再問,王富貴卻直接岔開了話題:“就算利息高,咱也隻借一天。到時候錢還回去,能有啥事?

利息也從陸銘身上出,你怕個啥?

就算現在還錢,也得給利息,還不如用這錢引陸銘上鉤呢。”

郭秀秀沉默了。

王富貴說得有道理,但心裏總隱隱不安。

王富貴等了半天沒聽到追問,暗暗擦了把汗,蹬車更賣力了。

還好還好。

這蠢女人要是再問幾句,準得露餡。

第二天一大早,郭秀秀打扮好了就去了東頭的破窯洞。

她特意穿上陸銘買的那件最漂亮的衣服,用火塘裏的木炭描了眉,要把最好的一麵展現給陸銘。

錢她也帶了。

要是陸銘識相,按計劃走最好;要是不識相,這錢也能栽贓給他,說他搶劫!

王富貴來到窯洞,看著炕上的錢,眼睛都紅了。

為了安郭秀秀的心,這錢讓她帶著。一晚上王富貴都沒睡好,心裏就惦記這300塊。

在他眼裏,這錢就是走過場,最後還是歸自己。

陸銘那麽有錢,到時候讓他還彪哥的賬,這錢不就理所當然歸自己了?

還不上也沒關係,反正欠條上簽的是郭秀秀的名字,又不是他的。

到時候彪哥找麻煩,也找不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