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玩陰的?操
必須得見縫插針,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否則真有可能耽誤農時,被扣工分。
秦臻乖巧地點了點頭,把水壺遞給他,轉身朝大隊部走去。
陸銘本來以為隻是去簽個字、領個種子的事。
可沒想到自己都快把剩下半畝地鋤完了,還沒見秦臻回來。
他心中頓生不好的預感,當下也不忙活了,拎著鋤頭直奔大隊部。
果不其然。
剛走到大隊部門口,就看到院子裏站著不少人都在排隊領種子,而秦臻孤零零地站在另一邊的牆角,腳邊放著兩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臉上滿是焦急之色。
陸銘快步走過去,打眼一看那兩個袋子,心裏就明白了。
數量不對!
這年月沒有播種機,全靠人工點播。
再加上西北幹旱,種子發芽率低,為了保證出苗率,一畝地至少得用6斤種子。
他和秦臻兩個人的責任田一共十畝,少說也得60斤種子。
可地上這兩袋子,撐死了也就四五十斤,少了將近三分之一!
這不是明擺著坑人嗎?
秦臻看到陸銘來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眶都有些紅了。
“我本來想把咱倆的種子一次性領回去。可他就隻給了這些,說就這麽多,多的沒有......”
陸銘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觸感冰涼,還在微微發抖:“沒事,有我呢,你在旁邊等我。”
他拎起那兩個布袋子。
“砰”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大隊部那張缺了角的木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都跳了一下。
正在低頭登記賬目的郭大海嚇了一跳,手裏的鋼筆掉在桌上,墨水濺出一片。
“幹什麽幹什麽?沒看到我正忙著嗎?搗什麽亂!”
他抬起頭,看到是陸銘,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陸大知青啊。
怎麽,不幹活跑這兒來撒野?
趕緊拿著種子滾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陸銘麵不改色,指著桌上的布袋子,聲音平靜卻清晰:“郭會計,我和秦臻兩個人的責任田一共十畝。
按規定每人30斤種子,總共應該60斤。
可這裏隻有不到50斤。
少了的10斤種子去哪兒了?被老鼠吃了,還是......被某些人貪汙了?”
郭大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你胡說八道!”
“這種子是公社統一發放的,每袋多少斤都是定量的,其他人領都沒問題,怎麽到你這兒就出問題了?”
他冷笑一聲,眼神陰毒。
“陸知青,你是不是該反省一下,是不是你自己的原因?比如說......你們這些‘黑五類’家屬,本來就不配拿全份的集體物資?”
這話一出,周圍排隊領種子的社員們都倒吸一口涼氣,紛紛側目。
陸銘的眼神陡然冷了下來,像兩把冰刀子刺向郭大海。
但他沒有發怒,反而笑了,笑得郭大海心裏直發毛。
陸銘轉頭看向秦臻,聲音溫和:“臻臻你確定剛才這兩個袋子是從郭會計手裏接過來的,中間沒經過別人手,你也沒離開過,對嗎?”
秦臻用力點頭,聲音雖然輕但很堅定:“我一直在旁邊守著,沒離開過一步。”
“好。”
陸銘點點頭,重新看向郭大海,笑容收斂,語氣變得淩厲。
“那我現在就拿著這些種子去找大隊長和支書,借他們的秤稱一稱,看到底是公社發的種子不夠數,還是你這杆秤有問題。”
他拎起布袋子,作勢要往外走。
“如果大隊解決不了,我就去公社反映情況。
我還就不信了,整個縣城找不出一杆公平秤!郭會計,你說是不是?”
郭大海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本來隻是想為難一下陸銘,殺殺他的威風,順便為女兒出出氣。
他料定陸銘一個外地知青,人生地不熟,不敢跟他這個坐地戶硬碰硬。
最後隻能忍氣吞聲,求他高抬貴手。
隻要陸銘服軟,他就能借機拿捏,不僅彩禮不用退,還能讓陸銘以後在村裏抬不起頭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
陸銘居然這麽剛!
不但不懼他的威脅,還要把事情鬧大!
這要是真捅到公社去,查出種子分量不夠,那他這個會計可就慘了。
私扣集體物資、打擊報複知青。
哪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
萬一影響了全村的播種任務,支書和隊長饒不了他!
郭大海一時間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鬧什麽呢?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人群後麵突然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眾人紛紛回頭,讓開一條道。
黃飛翔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腰裏別著旱煙袋,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他剛開完會回來,遠遠就聽到大隊部這邊吵嚷,心裏就預感沒好事。
“支書,您來得正好。”
陸銘見到黃飛翔,不卑不亢地點點頭,把兩個布袋子往黃飛翔麵前一放。
“我正想找您借杆秤,稱一稱這袋子裏到底有多少斤種子。咱們黃沙屯的會計,好像連數數都不會了。”
黃飛翔的目光在那兩個明顯癟癟的布袋子上一掃,又看了看旁邊臉色煞白、眼神躲閃的郭大海。
心裏瞬間明白了七八分。
他的臉色頓時鐵青,氣得手都在抖。
這個郭大海,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在種子這種要命的事上動手腳!
這可是關係到全大隊春播任務的大事,要是耽誤了農時,影響了收成,上麵怪罪下來,他這支書也脫不了幹係!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黃飛翔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雷霆般的怒意。
“郭大海,你給我說清楚!”
郭大海剛想站起來開口狡辯,陸銘卻沒給他機會,搶先一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快速說了一遍。
條理清晰,字字鏗鏘。
黃飛翔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轉頭盯著郭大海,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老郭,是秤有問題,還是人有問題?”
郭大海心裏又急又怕,旁邊還站著這麽多領種子的社員,每一雙眼睛都像探照燈似的盯著他。
針對“黑五類”使絆子。
這在村裏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前從來沒人敢當麵戳破這層窗戶紙。
這個陸銘,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