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邊關變了
崔文遠走後,崔琰坐在鋪子裏,又倒了一碗酒。
這次他喝得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酒液清澈透明,入口辛辣,但咽下去之後,喉嚨裏有一股暖流,胃裏也熱乎乎的。回味是甜的,帶著糧食的香味。
“好酒。”
他又說了一遍。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嘩嘩響。
外麵的雪已經停了,但地上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街上的行人縮著脖子,裹緊了棉襖,匆匆走過。
崔琰看著那些行人,心裏想,邊關的冬天真冷。
但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暖和。
不是因為天氣,是因為人心。
林鐵來了之後,邊關變了。
兵器好了,糧食多了,老百姓有飯吃了。
煤球爐燒起來,屋裏暖烘烘的。
流民有了地種,山賊下山投降,連劉飛那樣的亡命徒都願意去器械司打鐵。
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人。
崔琰關上窗戶,坐回桌前。
他拿起筆,給林鐵寫了一封信。
“林統領,酒的事我爹同意了。十五兩一壇,我先訂五百壇。米酒的事,我明天就開始收。邊關市麵上的米酒,有多少收多少。錢的事您不用擔心,崔家墊得起。香水的事,我讓商隊的人專門護送李三去京州,保證不出岔子。”
寫完之後,他看了一遍,折好信紙,叫來夥計。
“送去林統領營帳。”
“是。”
夥計跑了。
第二天一早,崔家就開始收米酒。
崔琰在四個城門各設了一個收購點,掛出牌子——高價收購米酒,比市價高兩成。
消息傳出去,老百姓排著隊來賣酒。
“崔家這是怎麽了?收這麽多米酒?”
“誰知道呢。聽說跟林統領有關。”
“林統領?那個打兵器的?”
“對。就是他。”
“他收米酒幹啥?”
“不知道。但肯定有用。”
老百姓議論紛紛,但沒人嫌錢多。
家裏的米酒放著也是放著,賣了換錢,能買糧食,能買布匹,能過個好年。
三天時間,崔家收了三千壇米酒。
崔琰讓人把米酒全部送到林鐵的營帳。
林鐵看著堆成小山的酒壇子,笑了。
“崔少爺,你動作夠快的。”
“林統領,您的事,我不敢慢。”
崔琰擦了擦汗,“三千壇,夠不夠?”
“夠了。”
林鐵拍了拍酒壇子,
“半個月後,我還你五百壇‘醉邊關’。”
崔琰眼睛一亮。“林統領,您說話算話?”
“算話。”
崔琰走了之後,林鐵把光頭猛叫來。
“光頭猛,把這些米酒全蒸了。”
“全蒸了?”
光頭猛看著那堆酒壇子,咽了口唾沫,
“大師,三千壇啊。蒸到什麽時候?”
“半個月。你帶著劉飛一起幹。白天晚上輪班,不能停。”
“明白!”
光頭猛帶著劉飛和十幾個匠人,日夜不停地蒸酒。
蒸餾器燒得通紅,銅管裏流出清澈透明的**,一滴一滴,匯聚成線。
林鐵每天去檢查,嚐一口,記下度數。
第一批出來的酒,三十八度。
第二批,四十二度。
第三批,四十五度。
他把不同度數的酒分開裝壇,貼上標簽。
半個月後,五百壇“醉邊關”整整齊齊碼在器械司的院子裏。
崔琰來提貨的時候,看著那些酒壇子,眼睛都直了。
“林統領,您真做出來了?”
“做出來了。”林鐵拍了一壇,“你嚐嚐。”
崔琰打開一壇,倒了一碗,喝了一口。臉紅了,眼睛亮了。
“好酒!比上次那壇還好!”
“這批是四十五度的。烈,但香。”
崔琰深吸一口氣。
“林統領,這批酒我全要了。”
“十五兩一壇。五百壇,七千五百兩。”
“錢我準備好了。”
崔琰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遞給林鐵。
林鐵接過來,數了數,七千五百兩,一張不少。
“崔少爺,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崔琰讓人把酒搬上馬車,浩浩****地拉走了。
林鐵站在器械司門口,看著馬車遠去。
光頭猛湊過來。
“大師,七千五百兩啊!咱們發財了!”
“發什麽財?”
林鐵把銀票收好,“這點錢,還不夠建高爐的。”
“那您打算怎麽用?”
“買礦石,買煤炭,買銅料。把器械司擴大三倍。”
光頭猛倒吸一口涼氣。
“三倍?”
“對。邊關的兵器、農具、煤球爐,需求量越來越大。不擴大,跟不上。”
光頭猛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林鐵回到營帳,開始安排李三去京州的事。
李三站在營帳裏,低著頭,等著林鐵的吩咐。
“李三,你跟崔家的商隊一起去京州。”
“明白。”
“到了京州,先把香水交給郡主。告訴她,這是邊關做的新東西,讓她在京州賣。”
“是。”
“還有,這封信交給郡主。”
林鐵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給李三。
李三接過來,貼身放好。
“統領,還有別的吩咐嗎?”
“有。”
林鐵看著他,
“你到了京州,看看郡主。她瘦了沒有,有沒有人欺負她。要是有人欺負她,你寫信告訴我。”
李三愣了一下,笑了。
“統領放心,我一定看仔細了。”
說完,李三轉身離開。
——
崔家收購米酒的消息傳出去不到三天,整個邊關都炸了鍋。
老百姓議論紛紛,其它三個家族也不安生了。
最先坐不住的是陳家。
陳眠坐在書房裏,聽著管事的匯報,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是說,崔家把市麵上所有的米酒都收了?”
“是。不光邊關的,連周邊幾個縣城的也收了。”
管事低著頭,
“崔家出了高價,比市價高兩成。老百姓搶著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