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好人有好報
吳凱盯著我，冷笑著說：“你現在不是在曼禾公司打工嗎？信不信我給你們公司加點料，讓稅務和工商都照顧照顧你，看林曼還敢不敢收留你！一個欠了五百萬債的人，還這麽橫！”
我微笑道：“人在做，天在看。你對我家誌遠做過什麽，想必自己心裏清楚。小心遭報應，就算老天爺不報應你，我也會來找你。”
吳凱又扔下幾句狠話，這才轉身走。
光頭周海跑過來說：“陳叔，我跟這個人可不熟啊。他要是說了什麽難聽的話，跟我可沒關係。”
我問他：“你們怎麽認識的？”
周海說：“我是我們公司一線催收的，他現在是我們公司坐辦公室的。不過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一副自以為精英的樣子，欠揍！總有一天，我要給他腦袋上套個麻袋，揍他一頓！”
我笑了笑，和周海告別，轉身去了汽車客運站。
坐在返鄉的大巴上，我不禁感慨，還是得買輛車，不然來回太不方便。
顛簸了幾個小時後，終於回到了鎮上，又坐了一輛中巴回到村裏。
下車之後，看到許多親朋故舊，左鄰右舍。
很多人都跑來找我要賬，我歎了口氣，拿出準備好的錢，一個一個地還。
每個人先還一點，讓他們看到我的誠意和還錢的實力。
這樣耽誤了一個多小時，我才終於來到了張援朝家裏。
這次喪事是張建國幫忙操辦的。
張援朝生前結過兩次次婚，頭婚生了一個傻孩子，老婆跑了。
後來二婚，生了個健康的孩子。
此時我看到他二婚的老婆和他聰明的小兒子，雖然披麻戴孝，但看得出打扮得挺精致。
而旁邊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大孩子，穿著普通，眼神有點癡癡呆呆。
這是張援朝的大兒子，可能正是因為這孩子智力有點問題，他前頭的老婆才跑了。
村裏人都喊這個孩子憨坨。
他在家裏不受寵，張援朝對他一般，後媽偏心得厲害。
以前我家誌遠還沒出事的時候，碰到憨坨，總會接濟他一點。
他好像總是吃不飽的樣子。
我買了花圈和紙錢，進門後隨了五百塊的禮金。
剛坐下，又有幾個債主圍過來說還錢的事。
等他們說完散去，我身邊就變得孤零零的，沒人再跟我說話。
憨坨倒是非常熱心，跑到我麵前來，跟我分享最近看的奧特曼，非常興奮。
我也跟他探討著奧特曼的技能。
他越說越高興。
坐了一會兒就開席了。
我剛坐下一張桌子，旁邊的人就都走了，嫌我晦氣。
唉，我以前也是受人尊敬的老師，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既然不歡迎我，我也不必待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我起身回了自己家。
沒想到憨坨也跟著我回來了。
我說：“你怎麽不吃席啊？”
憨坨很委屈，說：“他們不讓我吃，讓我等他們吃完了，再吃剩下的。我也想吃席，嗚嗚嗚。”
我苦笑道：“他們不歡迎我，看來也不歡迎你。”
憨坨問：“你是老師，又很聰明，他們為什麽不歡迎你？”
“因為我欠了他們很多錢，沒錢還，所以他們討厭我。”
“我又沒有欠他們錢，為什麽他們也討厭我？我媽媽，我弟弟，爺爺奶奶，都不喜歡我。”
“因為他們眼睛瞎了。”
“陳老師，你眼睛沒瞎吧？”
“我當然沒瞎。”
我準備開火做飯一起吃一頓，可家裏幾乎所有東西都被搬空了，隻剩下幾張木板床。
想開火都沒米沒油。
想了想，我到村裏小賣部買了點零食和幾包泡麵，還好家裏有個開水壺，燒點開水吃泡麵。
憨坨飯量大，一包不夠，我給他泡了兩包。
一邊吃著，憨坨一邊說：“電視上都說好人有好報。陳老師您是好人，你會有好報的。”
沒想到又聽到這句話，而且是從憨坨的嘴裏說出來的。我淡淡一笑。
吃完後，我掏出錢包，裏麵還有幾百塊錢。我留下兩百塊，其他的都拿出來放在憨坨手裏，說：“這是陳叔給你的，你自己拿著買東西吃，別告訴你媽和你弟弟，不然他們可能會把錢拿走。記住了沒？”
憨坨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又想起了我家誌遠。
我說：“我準備回城裏了，你自己慢慢玩吧。”
憨坨拉住我：“你再待會兒，你這次走了，我不知道下次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你。”
他舍不得我走。
我摸了摸他的頭，感覺像是摸著自家的誌遠。
“你困不困？我在這兒睡一覺再走。”
“我也想睡了。”
我躺在木板**，心想，如果現在是天黑，田桂花再來找我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吃點西瓜。
我拿出誌遠的日記本仔細看著，重溫他讀書時的點點滴滴。
或許是坐車太累了，我很快睡著了。
醒來之後，發現憨坨正在看誌遠的日記本。
憨坨初中讀到初二，他家裏人就沒讓他讀了，但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我問道：“憨坨，你在看啥呢？”
憨坨指著日記本說：“我看到誌遠哥留下了很多謎語，正在找謎底呢。”
我來了興趣，問他：“你找到了？”
他翻開中間的一頁，這頁的最上麵有一串數字。
25A 1A12B12B 5C 20A。
我一直沒看明白究竟如何去查密碼本。
憨坨像個小學生一樣念著：“25……A……”
然後笨拙地把書翻到了第25頁，用手指著第一行，一個字一個字地點著數了起來。
“我，把，所，有……”
憨坨眼神發亮，說：“陳老師！這行有二十三個字！”
“二十三個字？怎麽了？”
“字母表，數到第23個，是W！”
我心裏一震。
電光火石之間，我全明白了！
數字是頁碼，字母是行號！
這一行有多少個字，就代表著在英語字母表中的第幾個字母！
這憨坨，不看字的內容，也不看字的拚音縮寫，而是看這行有幾個字！
而我一直想著這個字是什麽內容，有什麽含義？它的拚音縮寫是什麽？
所以一直找不到謎底。
偏偏憨坨最喜歡數數字。
憨坨用最簡單最直白的思路幫我拚湊出了十二個單詞。
這應該就是比特幣賬戶的密碼！
我感覺我的心都要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