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女狠人
“公司不是一個人,它有幾十萬員工。老板說一句話,下麵員工不可能每個人都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那些高管也一樣。而且董事長肯定不會在意分公司招進來一個什麽樣的家屬。最重要的是,我和誌遠離婚之後,他才出的事。而他的頭七和葬禮我都沒有參加。就算盛海集團有人注意到我,也隻會當我是個涼薄的前妻而已。多方考慮之下,我才一直在這裏臥底,想要搜尋證據。”蘇小月說。
“找到證據了嗎?”我問道。
“我找到了一些當初參與迫害誌遠的人,比如那個劉子軒,比如這個劉副主任。劉子軒已經垮了,我本來想找劉副主任搞清楚原因,但他這個人太精了。還好您給我發了短信,我注意到您在跟蹤我……可能您以為我是去跟別的男人鬼混了。不過當時我已經感覺到劉副主任好像知道了我的來曆,看到您問我在哪,我就給您發了定位,希望關鍵時候您能救我一下。萬幸您真的來了。”說到這裏,她忽然渾身發抖,顯然在害怕。
她再堅強,也有脆弱的時候。
“小月,我……唉,從今天起,你不需要再冒險了。那什麽鼎匯財務,你也別去,不要再臥底,太危險。誌遠是我的兒子,這血海深仇,作為親爹,我來報。隻要我還有一口氣,就讓我頂在最前麵。”
蘇小月在我心中的形象越來越偉大了。
我忍不住感慨:“你這複仇,實在是太危險!這次被劉主任下藥,上次被劉子軒捅了一刀……”
蘇小月突然開懷大笑,說:“叔啊,你也被我騙了。”
我莫名其妙,問道:“什麽意思?”
蘇小月低頭看了看她的胸口。
我把視線稍微撇開了一點。
蘇小月繼續說:“當時劉子軒喝多了,酒上了頭,他的確拿著刀想要捅我,威逼我就範。但他沒有真捅,我趁亂捅了自己一刀。而他當時稀裏糊塗的,以為是他自己捅的。”
我大為不解,問她:“你為什麽要捅自己?”
她說:“單純的強奸未遂,可能隻是讓劉子軒坐個幾年牢。劉子軒有錢,花錢請律師,說不定判個緩刑,不用坐牢就出來了。所以我忍痛捅自己一刀,加他一個蓄意傷害罪,這樣就能讓他把牢底坐穿!為了避免把自己真捅死了,我故意穿了一件很厚的內衣,加了墊子,加了鋼圈。其實那把刀子是我遞給他的,我說你有本事殺了我,否則我不會屈服。他就拿著刀揮舞。他到現在都不知道,那刀其實是我捅的。”
我不由豎起大拇指:“你是個狠人!”
蘇小月說:“對自己不狠,怎麽報仇呢?我就是拿自己的命做賭注,把劉子軒這個害死誌遠的幫凶送進去,讓他坐二十年的牢!當時誌遠欠了很多債,我就跟他離婚了。所有人都覺得我就是個嫌貧愛富的女人,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劉子軒對我沒有多少提防,所以我才有機會下手。”
我暗叫慚愧,因為我曾經也是這麽想的。
“我來找劉主任,也是利用這個思維惰性。沒想到劉主任會在不知不覺中給我下了藥。”小月繼續說。
“你明知道他是個醫生,善於用藥,那你還敢這麽對他?”我不禁感到後怕。
“其實我也是拿自己做個試驗。如果他能在不知不覺中對我下藥,那他也能在不知不覺中對誌遠下藥。所以現在我們敢肯定,誌遠的死,跟他脫不開關係。”
說完,蘇小月又歎了口氣,說:“本來想著繼續從劉主任那裏套話,可是現在我們直接撕破臉,想再套話就很難了。而且他的病曆無懈可擊,從程序上找他的紕漏千難萬難。隻能想想別的方法,讓他自己承認交代。”
“現在劉主任會不會報複你?反正要報複我,我是不怕的,大不了同歸於盡。”
“他也不敢報複我。他是靠他老婆上位的,嶽父大人是個醫療界大佬,他萬萬不敢得罪他老婆。”
“如果是這樣,你直接拿著他出軌的證據去找他老婆,威逼他說出真相不就行了?”
“那不行的。一個是丟工作,一個是丟命,他肯定分得清。”
……
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我沒有碰到任何的麻煩。估計劉主任心虛,沒有報警,但是可能悄悄醞釀著報複。
就算他不找我,我也要去找他。
但是催債的電話一直不停,讓我暫時把找他的計劃延後。
不管如何,我還是先好好地做業務,積攢工作經驗,多掙點錢,多還點債。
現在我倒是適應曼禾公司的工作節奏。
陳老板對我的第一單非常滿意,接下來又下了好幾個訂單。
他透露,好幾個人對我們的產品都很感興趣,有機會再給我介紹。不管他是不是畫餅,都給了我繼續往前進的信心。
我們銷售部的周宇和彭輝對我現在是心服口服。銷售主管老周雖然對我還是有點意見,但是沒有以前那麽明顯了。
感覺我在江城市算是站穩了腳跟。
就算沒有比特幣,我也信心十足。
而我主動請馬老板吃飯,也算是對之前業務的致歉。即便那個錯誤不是我犯的。
馬老板欣然赴約。
林曼也來了。
一見麵,馬老板就偷偷問我要小藥丸。
我嗬嗬一笑,心領神會。
酒過三巡,馬老板拍著我的肩膀對林曼說:“陳老師現在算是你們公司一員幹將吧?”
“豈止是幹將,簡直是個司令,統領全局。我躲在後麵享福就行了。”
“司令?我看是光棍司令吧。”
“什麽意思?那個銷售部一半的人都歸他管的,什麽叫光棍司令?”林曼問。
“陳老師到現在還是孤身一人。之前老婆走得早,後來兒子也出了點意外,那不就是孤家寡人,不就是光棍司令嗎?你是他的老板,你們公司的年輕姑娘那麽多,總得留意一個,給陳老師介紹介紹。”
我連忙擺手說:“我四五十歲了,早就不想這些事了。”
“什麽叫一把年紀啊?四五十歲正是當紅,正是下午兩點的太陽!現在的小姑娘就是喜歡你這種大叔款型的。”
林曼也嗬嗬笑道:“好幾個小姐姐都向我打聽陳老師的情況呢。不過太年輕了,恐怕陳老師駕馭不住。”
馬老板說:“像林總這樣三十多歲的,正好也是最燦爛的年紀。”
林曼嗬嗬嬌笑,嬌柔無限。
酒局漸漸到了尾聲,馬東海走到旁邊接了個電話,然後回來一臉苦笑,說:“本來還想繼續下一場的,但是家裏母老虎查崗,兄弟得先撤了。”
林曼笑道:“沒有想到威風凜凜的馬總居然怕老婆。”
馬東海正色說:“這不叫怕,這叫尊重。”
剩下的人也漸漸散了。
林曼這個女領導在,那些年輕人想去別的地方,也不好意思說。
林曼說:“那大家散了吧,我還得回公司,有幾份合同需要再過一下。陳老師,你有空跟我一起幫幫忙,看看合同嗎?”
我看了看手機,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
孤男寡女,待在一間封閉的辦公室,好像有所不妥。
不過人家林曼女領導都這麽坦**,我也不能想得太齷齪,便說:“樂意效勞。”
大家都喝了酒,不能開車。
林曼叫了個代駕。
中途問我:“你會不會開車?”
“啊,慚愧。以前一直待在鄉裏,雖然平常在鎮上上班,但是上下班都有學校的大巴車接送,還沒有考駕照。”
“有時間我給你報個名,你去學一學,開個車還是方便一些。”
“那林總,你怎麽沒有司機?”
“以前是有的,但是後來那個司機出賣了我,很多機密都被他偷走了,讓公司損失不小,公司差點垮了。還好我公公婆婆給力,給公司輸血,勉強把公司重新立了起來。不過以後我就再也沒有雇司機了,沒有那麽百分百信得過的人。公司裏雖然有一些得力幹將,但是他們主要是負責業務,讓他們當司機的話,一來他們不願意,二來我也沒那麽信任。”
“我考了駕照,我來給你當司機。”
“那不行,豈不是大材小用?”
代駕把車停到樓下。
我們來到公司的總裁辦公室。
這辦公室很大,辦公桌後麵是落地窗,站在落地窗前看江城夜景。
這是她最喜歡的畫麵。
林曼打開電腦,調出合同說:“我們一起過一下。”
我認真閱讀合同,看到了幾個比較細微的數字錯誤,給她指了出來。
“還好讓陳老師看了一遍,不然的話要讓客戶笑死。”
此時林曼坐在她的總裁辦公椅上,我站在辦公椅的後麵。
她突然站起來,把我按到總裁辦公椅上,她站在我後麵,方便看電腦屏幕。
一開始,她的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跟我一行一行地過條款。
到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沉甸甸地壓在了我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