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沒有升這麽快的
我悄悄把目光瞥向別處。
“陳老師最近很拚命啊，我都看到了。”
“工作嘛，當然要盡心盡力。”
“不過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太拚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還債的事不要著急，以你目前的成長，再有咱們公司的平台，三五年之內把債全部還完，問題不大。”
之前她說這樣的話，我以為是畫大餅，現在覺得好像是真的。
她摸出一盒藥給我，說：“這是進口的護肝片，是我個人買的，送給您。一天吃一片，保護肝髒。千萬別推辭。”
我說：“林老板特地拿出來，這玩意肯定不便宜吧。”
“一盒藥而已。你這次替公司挽回的損失可以買幾百盒了。反正是我一片心意。”
“那我就不客氣了。”我從她手裏接過藥盒。
她的指尖不經意地碰到了我的手背，我微微一怔。
一股冰涼的感覺傳過來。
林曼突然臉上一紅，咳嗽兩聲又恢複了正常，說：“你繼續忙吧。”
……
經過一段時間的努力，馬東海的大單子終於完成了首批貨的發貨。
馬東海的反饋非常好。
他給我打電話，說他最近在外地出差，等回來之後，好好請我喝一頓大酒。同也找我要藥丸。還說又大人物對這玩意兒很感興趣。
我心中也非常開心。
而林曼對我的信任進一步加深。
在一次會議上，她當眾宣布，提拔我為中藥飲片原材料銷售部的副主管，直接向她本人匯報。
這個決定讓我有點懵，其他人也覺得不可思議。
本部門的銷售主管老周，當麵表示不滿。
“林總，陳老師雖然工作認真負責，社會經驗豐富，但是終究資曆太淺，來公司才兩個月。這麽快就升副主管了，你讓其他的銷售員怎麽想？心裏肯定不服啊。”老周直言不諱。
林曼淡淡一笑，說：“當初馬總過來發飆的時候，如果有任何一個人敢站出來平息他的怒火，並且讓馬總滿意，那我也給他升官。咱們公司不講究資曆，不講究排資論輩，隻講究業績和態度。當然了，如果陳老師上任之後敷衍塞責，不認真工作，我也會隨時把他撤下來。”
我深知樹大招風。
本來我這個中年人跑到這兒來，在公司裏就不受人歡迎，這次升官估計又會遭到大家的記恨。
不過大家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隻是需要我花時間和精力去擺平。
我們這個銷售部有十來個人。
上任當天晚上，我就主動提議請中藥材銷售部的所有同事去外麵吃飯，還有倉庫和質檢的幾個人。
花費肯定會不少，但是磨刀不誤砍柴工。
想以後工作更順利，還貸更快，這頓飯必須得請。
我選擇公司附近的一家做江湖菜的館子。
門麵倒是不大，不過生意非常好，一年到頭都是爆滿。關鍵是看起來不寒酸，吃起來爽快。
我提前十幾分鍾到了。
這大廳裏飄著蔥爆羊肉的香味，服務員端著盤子來回穿梭，喊聲一陣接一陣。
煙火氣十足。
我之前打電話讓老板安排了這個包間，有個大圓桌。
桌子上先擺四4個涼菜。然後同事們陸陸續續地來了。
我叫了一大鍋的酸菜魚，鍋裏咕嘟嘟冒著熱氣，香氣四處飄散。
有我比較熟悉的同事周宇，他總是想著去吃日料，見我選擇這麽個江湖菜館子，好像有點不開心。
銷售部主管老周進來了，神情淡漠。
他是看著林曼的麵子來的。
倉庫黃頭發的小夥子小李，和質檢愛P圖的小美女小張，都來了。
小美女小張進門就笑著說：“陳主管，今天破費了呀。”
我連忙擺手，說：“叫我老陳就行了，不用叫什麽主管。”
眾人嗬嗬一笑。
正招呼客人時，我接到一個電話。
這個人叫吳凱，我有點印象，是誌遠公司以前的員工，還是最早跟著一起創業的那一批。
“陳叔，非常抱歉，誌遠出事時我沒能送他最後一程。當時我在國外出差，沒有趕回來。真是對不起。”吳凱連連致歉。
“你有這份心就已經非常不錯了，我很感動。”我說。
“誌遠欠了這麽多債，我也想盡一份微薄之力。可惜現在我自己也背著房貸車貸。不過，我也想表達一下我的心意。我記得誌遠有一部舊手機，很老了，有差不多七八年了吧？裏麵有一些我們當年創業時的合照，我想花一萬塊錢把這個手機買過來當做紀念。這一萬塊錢對於您還債可能起不了多大作用，但是起碼可以改善一下生活，您看怎麽樣？”
這麽多天來，難得感受到一絲善意。
我想了想，還是委婉拒絕了：“誌遠留給我的東西，大部分都被那些債主搶走了，隻剩下這個手機，我貼身保管著。這是遺物，也是我最後的紀念，所以不好意思，我不能賣。”
吳凱歎了口氣，說：“聽說您現在生活也很困難，還是跟別人擠在一起住，不太方便。這樣吧，我出兩萬！兩萬塊足夠您租一個很好的單間住一年了。這手機就當是放在我這裏留個紀念，等到您想念的時候，我再把手機還給您，怎麽樣？到時候一分錢不要，隻要放我這裏待個半年時間就行了。”
這話誠意十足。
但是我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真要幫忙，何必死盯著一部破手機？
我再次委婉拒絕了吳凱。
電話那頭，吳凱顯得非常遺憾。
人到齊之後我也沒說什麽，就是招呼著大家喝酒吃飯。我自己先喝了三杯啤酒。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了一些。
我又提了一杯，站了起來說：“今天大家賞臉來吃飯，非常感謝。老實說，我在農村當了二十年的老師，沒想過會到省城來混飯吃，什麽都不懂。多虧了林總和諸位同事的照顧，讓我有點發光發熱的機會。”
“這個副主管是林總提拔上來的。雖然我年紀比大家大，但是業務上肯定不比大家懂得多。隻不過多點經驗，少點脾氣。這次盯馬總的單子，可能我有點嚴肅，讓各位不開心了，在此向大家致歉。但是我隻是為了工作，大家也都多拿獎金。”
說完我又喝了一杯。
我們銷售部有個彭輝，人比較老實，當初就是他給我介紹馬東海的情況。
他舉起杯子說：“陳老師您太謙虛了。馬總那次，當時我腿都軟了，還是您敢頂上去。”
周宇此時也笑道：“就是，能把馬總的脾氣壓下來，還是您陳老師有本事。”
我給他們碰了杯子。
銷售部主管老周靠在椅子背上，慢悠悠地開口說：“陳老師，氣氛到這兒了，我就直話直說了。你升副主管，的確很多人心裏不服。我們是對事不對人。因為，沒有升這麽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