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都擱這裏跟我倚老賣老?
張德勝也跟著皺起眉,實在是黃偉民太不會講話了,怪不得在熱處理車間當了七八年主任,就是沒辦法更進一步,要不是技術好,這車間主任都要被擼掉。
隨著黃偉民聲音落下,不少老師傅都帶頭鼓掌。
秦宏斌跟熱處理車間的老師傅,都認識,笑著開口道,“黃主任說得沒錯,各位都是我的長輩,還希望各位在以後的工作上,多多支持我。”
“宏斌,你放心,我跟你爸是鐵哥們,肯定支持你!”老師傅洪江笑著開口。
屁個鐵哥們,我爸出殯的時候,也沒見你來啊。
秦宏斌笑了笑,道:“大夥兒繼續幹活吧!”
說著,秦宏斌轉身看向張德勝,道:“張哥,咱們出去聊下!”
“行!”
秦宏斌跟張德勝大步向著車間外走去。
黃偉民撇撇嘴,感覺秦宏斌有點兒沒禮貌。
走出車間,秦宏斌看著張德勝,道:“張哥,能不能借我點錢?過兩個月還你!”
“沒問題啊!”張德勝心中驚訝,秦宏斌從魔都買了那麽多東西,居然還會缺錢?他還聽說,秦宏斌從李廣勝那裏坑了兩千塊錢……雖然心中疑惑,可既然秦宏斌開口了,他自然不會拒絕,繼續道,“你要多少?”
“一千有嘛?”
“有。你什麽時候要?”張德勝現在的工資是七十二塊一個月,加上獎金,差不多一百五六左右。
一千塊錢,也是他大半年工資了。
“中午行嘛?”秦宏斌問道。
“行。我現在就去信用社取錢。”張德勝道。
“張哥,大恩不言謝!”秦宏斌笑著抬手抱拳,朝著張德勝拱了拱。
“你還跟我還那麽客氣?”張德勝也跟著笑了起來,道:“那我現在就去信用社。”
“麻煩張哥了!”
“行了,我就先走了,等會兒來找你。”
言罷,張德勝就轉身離開。
秦宏斌看著張德勝離開的背影,吐出一口濁氣,旋即轉身向著車間內走去。
七月的天,本就熱。
現在車間裏邊十九台箱式電阻爐全都打開,溫度起碼有五十多度。
黃偉民看著走進車間的秦宏斌,緩步走了過來,道:“宏斌啊,以後這熱處理車間就交給你了。好好工作,別給你爸丟臉。我呢,馬上要去銷售部報道,你要是遇到什麽問題,盡管來找我!”
“好的,黃主任!”
“還叫我黃主任?要改口叫我黃科長。”
秦宏斌一陣無語,苦笑著,道:“知道了,黃科長!”
黃偉民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秦宏斌的肩膀,旋即大步向著車間外走去。
等黃偉民離開,秦宏斌便向著車間最裏邊的辦公室走去。
“宏斌宏斌!!!”
秦宏斌沒走兩步,就被人喊住。
扭頭看去,隻見老師傅童磐,笑嗬嗬的走了過來,還拿出香煙盒,抽出一根,遞向他,一邊說道,“宏斌,老叔我是真沒想到,你都沒在螺絲廠上過一天班,上來直接當主任了。宏斌,雖然老叔不知道,為啥廠裏安排你當車間主任。”
“但是,既然你當了這個主任,就要有那個技術。這樣吧,這幾天你跟在我後邊,我教教你!”
秦宏斌接過香煙,笑了笑,道:“叔,廠裏有規定,在車間裏不能抽煙!”
童磐微微一愣,旋即笑著抬手點了點秦宏斌,道:“你這小兔崽子,拿著雞毛當令箭了。廠裏規定是死的,咱們可以靈活運用嘛。要是沒有香煙提提神,很容易出問題的。”
秦宏斌心中無奈,車間的老師傅們,算起來都是他長輩,跟他老爸關係都還過得去。
再者,這群人…心眼不壞,就是不知道怎麽為人處世。
“叔,私底下,你是我長輩。可現在是在廠裏,我是你領導!”秦宏斌覺得自己該把話講明白。
童磐皺著眉,上下打量著秦宏斌,旋即嗬嗬一笑,道:“行,以後在廠裏,你秦宏斌就是我的領導。”
言罷,童磐轉身就向著不遠處的箱式電阻爐走去,一邊朝著正在淬火的學徒叱喝道,“你眼瞎是不是?淬火不看溫度啊……”
那學徒被罵得莫名其妙,很想說,我看過淬火油槽的溫度了啊。
秦宏斌微不可查地搖搖頭,旋即繼續向著辦公室那邊走去。
車間辦公室很小,也很亂。
平日裏,那些老師傅都會在辦公室裏邊抽抽煙、喝喝茶,黃偉民非但不會管,還會去蹭煙蹭茶。
說好聽是黃偉民沒有領導架子,說難聽就是沒有領導威嚴。
秦宏斌苦笑著走到辦公桌前,看著雜亂的辦公桌,準備收拾收拾。
自己在螺絲廠,起碼要待上一年半載。
現在的經商環境太差太差。
這麽說吧。
要是楊寶林拿著三百萬來蘭縣投資,肯定會被吃得一點不剩,倒不是市委領導故意為難,而是環境使然。
小生意可以做。
大生意,那就別想了,除非是那些二代……
可小生意秦宏斌又瞧不上,還不如在螺絲廠當個車間主任。
“嘭!”
就在秦宏斌收拾辦公室的時候,房門忽然被人重重地推開。
秦宏斌微微一愣,扭頭看去,隻見一位穿著藍色工裝的青年,戴著黑框眼鏡,滿麵憤怒地走了進來。
青年後邊還跟著童磐、童大元、洪江等老師傅。
“你是?”
沒等青年開口,洪江笑嗬嗬地介紹道,“宏斌,他是首都來的技術員,王傑。”
“王技術員,你這是?”秦宏斌挑眉看著走到眼前的王傑。
“你就是熱處理車間新來的車間主任秦宏斌?”
“對!”
“秦宏斌,秦主任,請問你們熱處理車間還能不能幹活了?你看看這些自攻螺絲,都是什麽垃圾玩意!”王傑把一盒自攻螺絲狠狠地摔在辦公桌上。
秦宏斌皺著眉,拿起從盒子裏掉出來的一枚自攻螺絲,仔細看了看,並沒看出什麽問題。
想了想,秦宏斌左右掃視,看到掉在地上的銼刀,快步走過去,彎腰撿了起來,旋即朝著自攻螺絲頂端狠狠地一劃。
嗯?
這麽軟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