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袒護偏愛

春棠垂下頭,長長的羽睫蓋住了眼底的一抹複雜。

到底是秋日賞菊宴,還是一場鴻門宴?

正思量著該如何推脫,下顎便被輕輕挑,她被迫抬眼,直直撞進謝燼那雙深邃的墨眸,心跳忽地停了一瞬。

他俯身湊近,嗓音低緩輕柔,似是滿心為她考量,“是不是怕明日去了被人欺負去?”

接著,牽起她的小手。

常年習武留下來的薄繭觸及她嬌嫩的柔荑,透過縷縷溫熱的溫度,明明是簡簡單單的相握,卻讓人感到安穩。

“你如今是我謝燼的正妻,若有人敢欺負你,也得掂量掂量,明日你且放心去,老王妃是個心善的,斷然不會為難你。”

“若有人不長眼刻意刁難,隻管隨心應對,不必忍氣吞聲。”

“記住,無論鬧出任何風波,都有我在。”

……

沉穩淳厚的聲音傳入耳畔,一字一句落下,自帶安撫人心的力量。

她怔怔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眉眼,滿心戒備的高牆,裂開了一個小小的縫隙。

明明該冷下心腸,心裏卻又難以自控地泛起了複雜的漣漪。

墨眸裏的深情是那麽真。

可若是真的,那慈恩寺的那名羌姓女子,又是怎麽回事?

她垂下眼眸,低低淺淺地應了聲,“好,妾身知道了。”

心裏告訴自己萬萬遍。

假意夫妻,逢場作戲,切勿當真。

……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

幾名侍女捧著嶄新的衣裳步入房中,替春棠梳妝換洗。

不多時。

換好衣服後,她站在銅鏡前,望向鏡中人。

發髻端整,華服貴氣,明明是一副端莊大氣的裝扮,可偏偏膚白如玉,眉眼嬈嬈含情,軟腰盈盈一握。

媚骨天成,盡顯風情,

美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有些恍惚。

斂下神情,走出房門外。

謝燼已等候多時,視線落下的瞬間,怔怔失神了一瞬。

片刻後緩過神。

才匆匆解下身上的狐裘大衣,將那嬌柔的人兒,輕輕摟進了懷裏。

“外頭風大,莫要著涼了,我護著你去馬車吧。”

“嗯,多謝夫君。”

春棠乖乖應下。

正好也覺得有些涼,索性便往謝燼的懷裏湊了湊。

兩人並肩同行,姿勢親密。

穿過後院廊下,引得仆人紛紛駐足,驚奇地看著眼前一幕。

幾個麵相刻薄的丫鬟躲在柱子後嘀嘀咕咕。

“春棠這個小浪蹄,不知暗地裏使了什麽手段,進了軒竹閣才半個月,竟讓小公子如此著迷,還抬成了正妻。”

“真是好手段,自古尊卑分明,一個侍奉過大公子的丫鬟,轉身變成了小公子的正妻,哪裏還有半點禮法體麵?”

“估摸著,是用了什麽歪門邪道,才換來這一生榮華富貴。”

……

片刻後。

兩人一同登上馬車,簾子落下,隔絕了外頭的喧囂嘈雜。

春棠輕靠著軟榻,疑惑地看向坐在身側的謝燼。

那隻溫熱的大手,還握著自己的軟腰。

她實在想不明白,就算是演戲,有必要時時刻刻都摟著自己的腰嗎?

像是愛不釋手,偏偏還摟得那麽緊,生怕她跑了似的。

她微微蹙眉,輕聲道,“夫君方才不是說有要事在身嗎?怎的與我乘同一輛馬車?”

“瑣事暫且擱置片刻,也不礙事,夫人要緊些。”

謝燼嗓音低緩溫潤。

聽見這話,春棠不由垂頭輕聲道,“什麽叫我要緊些?”

不想麵對那般炙熱的視線。

可偏偏,男人不由她願,輕輕抬起她的臉,與她四目相對。

唇角勾著淡淡的淺笑,語氣慵懶又暗藏心意,“外頭人閑言碎語多,不知夫人有多好,隻會憑著出身胡亂猜測,索性為夫將你送到王府門口,好好給你撐一撐場麵。”

春棠怔怔呆住。

她下意識攥緊了袖下的手,慌忙再次垂下眼眸,不敢與之對視。

明明早已時刻警醒自己,可麵對這般溫柔直白的袒護,悄然暗下的悸動,全在此刻不受控製地翻湧。

她告誡自己。

謝燼不過是在演戲,他的心上人,是慈寧寺的那位。

連連呼吸幾口,強裝鎮定,穩下心神。

很快。

馬車穩穩地停在王府門口。

有眼尖之人,一眼便認出了是謝燼的馬車,加上前日他與春棠的婚事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導致兩人還未下車,來來往往的人便將目光齊刷刷地匯聚過來。

車簾被輕輕掀開。

謝燼率先俯身而出,玄色長袍斐然清貴,身形高大挺拔,人間龍鳳之姿,一出場便壓得四周嘈雜的聲音消失殆盡。

接著,他回過身,親自將春棠虛扶下車。

眾人這才瞧清春棠的容貌,瞬間滿眼震撼,一片嘩然。

朱紅色珠翠端整點綴在發髻間,嬌俏的小臉白裏透紅,杏眸斂藏柔情,微揚的眼尾是揮之不去的風情。

整個人美豔而不俗,融合了端莊大氣,又有嫵媚風情。

兩人站在一起,宛如天人之姿,令人豔羨不已。

謝燼淩厲的眸光淡淡地掃了一圈,那些尖酸刻薄的議論聲,瞬間盡數消失。

他看向身側的春棠,又斂下了那抹淩厲,隻剩下柔意與偏袒。

“夫人,為夫就送你到這門口,你且進去參加宴會,若有人不知禮數冒犯了你,不必心軟一味遷讓,隻管據實而言,有為夫替你撐腰。”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人聽得清清楚楚。

原先那些等著看好戲的人麵麵相覷,謝燼這是當眾給夫人兜底,特意說了這麽一番話。

春棠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心頭有些暖暖的。

她點點頭,輕聲道,“妾身知道了。”

“那夫人先去吧,為夫也去忙了。”

謝燼眸色寵溺深情。

春棠嗯了聲,連忙移開目光,生怕自己會沉浸在這深情裏。

然後,帶著丫鬟小桃,走進了朱紅色大門。

剛進去。

宴會還未開始,賓客們暫時在庭院閑聊寒暄,春棠也沒認識的人,索性就找了個清淨的角落待著。

殊不知,在庭院一角的閣樓上。

一穿著雍容華貴,年紀莫約四十歲卻保養得當的婦人,正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而此人,正是舉辦賞荷宴的老王妃沈婉

她盯了許久,才道,“李嬤嬤,你瞧這姑娘與燼兒般配嗎?”